《致命同居》仄优

2、清风

　　“妈的狗比林南又他妈去找小情人偷情了吗——？！？！”

　　“啊嚏！”
　　林南揉了揉鼻尖，接起电话。
　　“喂”字还没说出口，屏幕那头就传来清澈爽朗的声音：
　　“林南你他妈又死蔚北家里了是吧！你可真牛啊操！早上刚给落落过生日走流程，一完事就往人家屋子钻！个夜不归宿的玩意你他妈的家是拿来给鬼住的吗？！啊？！！”
　　林南“哎呦”一声，把手机举的老远。

　　手机横屏的蔚然和刚睡醒的蔚北闻声齐齐抬头望去：“？”

　　高档的吸顶灯款式简单大方，冷白和暖色的光芒汇聚交织。即便到了六点，明日仍高照。佐以柔风相衬，枝叶婀娜多姿。

　　蔚北揉了揉眼，调侃道：“你这是弟主外又住内？”
　　林南一脸你这是放的什么屁的表情。捂住听筒小声说：“去去去。”
　　随即又扭头把手机话筒朝向嘴，声音异常温柔，假惺惺地故意道：“怎么了呀间间？出什么事啦？谁惹你啦？”
　　就算隔着两米远，蔚然都还是被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咦”了声：“别瞎几把膈应我。”
　　林南在林间看不到的地方失望的真心实意。

　　短暂沉默了一阵。

　　林间突然委屈至极。其无辜程度之深，仿佛方才对着手机撒气骂街的人不是他：“哥……我饿了。”

　　“饿了啊？”

　　蔚然一听这话就像只嗅到危机的猛兽立马抬头，神色有些异样。他的心猛地跳了跳，一些说不明道不明的东西闪躲在眸光后——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想。

　　果不其然，林南真挚道：“那你来北子这，正巧然然在呢，重新认识认识。”

　　——对，就是重新认识。

　　蔚然小时候在出国前其实和林间关系特别好，两个小不点一蹦一蹦的走哪都一起。而转折点就在一次他们因争论迪迦和诺亚谁更强足足冷战了一个月——

　　那日红日灼烧，温度高的吓人。音乐公园里掺杂着碎影的树荫成了最好也是唯一的庇护，嬉笑打闹、清风蝉鸣为那个夏天裹上一层喧嚣。

　　小蔚然气的跺脚指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要高一个脑袋的小男孩喊：“诺亚是宇宙的第一道光！！！”
　　小林间宠溺的摸了摸蔚然的脑袋，说出了很不宠溺的话：“闪耀迪迦无敌！”
　　小蔚然嗷呜一声，万分气愤：“我不理你啦！哼！！”
　　小林间愣了愣：“行啊。”

　　于是，小蔚然还没来得及告诉林间，就突然被送往英国。而那时林间正想服软，让着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不点。

　　期间二人断断续续的联系着。

　　等到蔚然回来时，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林间。
　　那时的林间已经混成了没小学生敢惹的西街小学一把手。
　　他一手提着一个六年级小男生的衣领，一手接通响个不停的电话：“喂。”
　　是没有礼貌的降调。

　　“你丫谁啊？”

　　一旁的五六个小弟拽着脸默契噤声，唯有那个被揍小男生不合时宜的说了句“嘶啊疼！”随即又被林间给吓回去。

　　小蔚然彬彬有礼，嗓音没了幼儿时期的软糯，冰凉又冷淡：“蔚然，你那边怎么。”怎么有人在叫？
　　他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咚的一声，林间捏着衣领的左手一松。小男生腿软扑通跪地。
　　“蔚然？你回来了？”
　　小林间声音惊讶里透露出难以言喻的欣喜。

　　小蔚然忍住被打断的不爽：“是，你那边怎么。”怎么有人抽噎的声音？
　　小林间再次扬声道：“你他妈因为争不过我觉得丢脸跑到国外去，居然还有脸来找我？”毕竟你脸皮又薄又容易害臊。

　　小蔚然怒了：“你你才不要脸！你最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你列祖列宗都不要脸！”
　　小林间愣住了，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么可爱的骂法。相较之下，他还为自己的“妈”骂法惭愧了一秒。
　　小蔚然以为小林间被自己震慑到了，不禁有点洋洋得意：“好啦，我。”我从国外回来了，开心吗？你那边在干嘛？
　　小林间突然大吼一声：“操.你妈谁他妈让你站起来了？给老子跪着！”
　　随即小男生也不顾后果了：“啊啊妈的我跟你拼了！！”

　　“嘟嘟嘟——”

　　小蔚然沉默地面向身后穿着临泽深蓝和白色校服的两人，对其中一位说：“南瓜哥哥，林间在打架。”

　　随后，他在在林南的“兔崽子给老子滚回来！”的怒吼声中面无表情bia叽一声关上书房门。

　　就算过去了四五年，蔚然早就忘了林间的模样，但那通电话还是印在他脑海里，那是两人的最后一通电话。
　　再后来两个人因平时都在住校，周末忙着打架泡网吧，愣是没再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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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林间沉默两秒，笑吟吟道：“好啊。”

　　林南随即优雅的挂掉电话，不紧不慢地拉起蔚北小手：“走，宝贝儿，陪我买菜去。”然后哼着调调就出门了。
　　还穿着卡通睡衣的蔚北：“？”脑子瓦特了？
　　蔚然：“……”都多大的人了。
　　林南只觉心情大好。食指套着Panamera4S的车钥匙圈转圈，悠悠地想：林间不爱吃茄子，嗯——今晚就做红烧茄子、黄焖鸡茄子、茄饼、茄子炖土豆、肉末茄子还有番茄炒茄子。

　　……

　　良久，蔚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他走到门前，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房子除了他空无一人。
　　“呼。”蔚然深吸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在门外越来越大的敲门声中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挑了挑头发，还理了理衣服。确保自己能帅过来者一百三十八条街后，冷着脸终于开了门。

　　门外林间僵住了，还保持着准备踹门的姿势。

　　意外的，他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看上去清新明朗又藏匿不住一丝痞气，到像个隐埋了斯文败类气息的温柔学长。碎发下的创口贴图案也从米色和棕色的小熊换成了紫色和淡粉色的小兔子，还有两三点柠檬黄的小星星做点缀。

　　而蔚然事先准备好的腹稿也在看到林间的一刹那通通忘的一干二净。
　　林间一脸牙疼的样子：“不好意思你先听我解释我。”

　　然而蔚然没等听完直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林间面对着突然关上的房门：“……”嗯？

　　蔚然同样对着门仪式感的做了个深呼吸，再次小心翼翼的开了个缝。

　　“怎么还是你？”蔚然无语。

　　林间正巧背光立在蔚然面前，整个人被渡上白光的轮廓。

　　不知名的盛花芳华搀杂着青草的香味悄然弥漫，银杏哗然奏响乐章恍然飘落。

　　林间：“是啊，怎么还是我。”
　　后半句“你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他没敢说出口，怕挨打。

　　蔚然内心云涌风飞：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平淡？！显得我这么震惊好奇怪！卧槽怎么是他？卧槽就是这个逼早上害的爷摔了一跤！怎么办要不要打一架？？我该说点什么？妈逼谁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等等，他大概好像貌似还比我高？这能忍？？

　　出于男人对尊严的重视，蔚然决定从今晚起开始每日喝牛奶。

　　不过良好的风范只是让蔚然微微收缩了浅褐色的瞳孔，一瞬间又回到原来平淡冷漠的臭脸。
　　林间看着他的模样笑咳了下：“嗯……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不管怎么说……哎哎操别动手动脚的。”

　　蔚然看面前的人不着调的模样就感觉左手肘和腰隐隐作痛。
　　他拽住林间的衣领往沙发上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废话免了，坐好。”
　　林间也干脆不叙旧平增尴尬，曲起手支着脑袋就往后靠，戏谑地盯着蔚然不放。

　　蔚然被盯得不适应：“干什么？”
　　林间挪榆的勾起嘴角：“不干什么，只是觉得既然家里来了客人，做主人的难道不应该倒茶递点心好好招待吗？”
　　蔚然双腿跷在茶几上，一副大爷模样：“不该。”
　　林间手一摊也不执着，拿起遥控板继续看林南方才暂停的熊出没。饶有兴趣地看光头强在森林里穿梭，还大吼一声“熊大熊二，别跑！”自是没注意到一旁蔚然不明意味的哼笑。

　　渐近黄昏，凉风悠扰。

　　“我回来了。”蔚北进门对着沙发上的蔚然和一坨林间说。

　　“北哥，你……”
　　林间出于礼貌起身去将菜接来，然而看到整整一大口袋的茄子时差点顺拐。脸上写满了震惊，疑惑，抗拒等等一百零八种表情，交错复杂。
　　蔚北慢条斯理地换上拖鞋，径直走向沙发，以一个极为舒适的姿势靠下：“找你哥抱怨去，他说晚上要做全茄宴。”

　　蔚然好奇的抬头望去。

　　蔚北想了想，又顿了顿，补充道：“我拦都拦不住。”

　　林间已经从懵圈到有点咬牙切齿了，眼神凌厉，就像确认了猎杀目标般：“我哥呢？”
　　蔚北头也不抬往门那边指了指：“喏，后边呢。”

　　林间冲出去的刹那，仿佛自带卷起狂风还拖着五十米大刀的闪电金光特效。

　　蔚然望向林间的背影，嗤一声笑出来。
　　“其实你不光没拦还帮着挑了几个看着不错的对吧？”

　　蔚北剥了颗晶润圆大的葡萄，也没否定，说：“肯定啊，挑食不好，要营养均衡。”
　　蔚然点点头，也拿了颗玲珑剔透的葡萄，撕下外皮，说：“哥，你应该看的出来吧？我以前其实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