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同居》仄优

18、距离

　　蔚然点开好友列表，果不其然。失尽之下，是排在第二的“喜欢滤镜”。他飞快搜了下，同样找到了好友里的“糯米叽叽”。

　　蔚然浅棕瞳孔后的眸光似乎闪了闪，不屑地挑起一边嘴角。他退出游戏关上手机扔给林间，音色染了几分林间不明白的笑意：“算了，我不想玩了，还给你。”

　　林间迷迷糊糊接住了。

　　丶

　　叮——

　　墨绿色黑板上几行遒劲有力粉笔字占据了一大面黑板：

　　“考试时间：10:00-12:00”
　　“考试科目：数学。”
　　“更卷通知：暂无。”

　　这次月考的座位是全年级打乱来坐的，蔚然和林间隔了两个教室，每考完一场，林间就趁着中间休息的几分钟串教室来找他玩。何无则直接和他隔了一层楼，所以干脆就找别的兄弟玩。

　　他怎么比何无还烦人。
　　蔚然想。

　　“哎哎哎他又来了！”一个短发女生拍了拍身边人的肩，“抓紧机会多看看，平时看见的机会可不多，幸好我们和蔚然分的一个考场，不仅能看看蔚然，还能沾光看着林间。两大男神同框啊，靠，可惜没带手机”
　　“没办法了，开启人眼自动记忆模式，哔哔哔。”

　　“刚才那场考的怎么样？”蔚然停下转着的笔，以食指和中指夹着笔撑桌起身。
　　林间靠着墙：“so easy啊。”随后下意识抬手搭上了蔚然的肩。二人漫步走出教室。

　　蔚然敛了思绪，笔下飞速写着。他每看一题，就开始动笔，一边写，又一边紧接着看下一题。
　　遇见他认为需要思考的题，看了遍题就直接跳过，在心里想着解题思路又开始写下一题。

　　教室里阳光满铺，一时只能听见写字的沙沙声。

　　窗外是挺拔的常绿树，浮动的云絮仿佛揉进了世间万般美好。凉风习习，秋高气爽。

　　考试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写的已经差不多了。霎时，外面传出一阵惊呼，这声音像是一刀斩开迷雾般，打破宁静。教室内各个考生顿时抬头，有的还被吓得一哆嗦。
　　窃窃私语顷刻而来。

　　“我去，吓死我了。”

　　“什么情况？”

　　“搞什么呢，真是。妈的，害的老子字都写抖了”

　　一道高声覆尽说完的抑或未说完的话语：

　　“闭嘴！吵什么吵！写你自己的。”

　　监考老师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老师，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严厉。

　　教室重归宁静。

　　蔚然就坐在门口处的位置，他抬头只能看见空荡荡的走廊与白黄色的围墙。

　　就在他继续写最后一题时，蔚然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林间！阮行！不准打了！！想干嘛？！”

　　林间？！

　　他几乎是在抬眼的瞬间，就看见林间被一双手推到了走廊墙边。
　　林间没站稳，跌跌撞撞好几步才撞上墙。他衣服有些凌乱，浑身上下满满的戾气让人看了都不自觉想要退缩。

　　蔚然愣了下，起身走到女老师面前，礼貌将卷子放在讲台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提前交卷。”

　　那女老师用刻薄的目光打量他：“是想去凑热闹吧。”她推了下眼镜，将蔚然的考卷翻了个面。看神情有些意外，于是又将蔚然从头至尾看了个遍，才勉为其难开了口：“安分点。”

　　蔚然冲出去的刹那，就见林间揪着一人的衣领把那人砸到了地上，如同猛兽狩猎般半跪着把那人摁在地上，让他不得动弹。攥紧的拳头正要挥舞上去。
　　金边圆框眼镜落在一旁的地上。

　　一瞬间画面好似在蔚然眼里定了格。

　　两个班的四个监考老师着急地正要上去阻拦，同学们在边上探头看着，还有人在交头接耳抓紧时间看答案。

　　日光浸入进林间后背般，金灿灿的。

　　刹那间，两人好似心有灵犀。

　　林间像是预料到什么，在拳头即将落在那人脸上的瞬间抬了头，和蔚然在这喧哗纷拥中遥遥对视。
　　阳光打在他的面庞，落下阴影，称得他格外俊朗，眼里的凶狠厌恶突然就软了几分。

　　好奇怪的魔力。

　　明明林间看着蔚然的那一刻脑海中什么也没想，蔚然也什么都没做，但他的心却莫名有种被安抚感，莫名平静了下来。尤其是看见蔚然的瞬间，莫名……忍不住想看着他笑，想看他的笑。

　　蔚然猛地看到十二年前林间来救他时的场景。

　　阮行趁着林间不注意，揪着林间衣领就是狠狠一拳，然后奋力站起来。

　　蔚然先是愣了神，见阮行那拳实实在在落在林间脸上时顿时停下脚步，眼里却尽是让人觉得可怕的冷，与沉静。明明只有十多米距离，他却觉得好远。

　　怎么还没跑到？

　　住手。

　　操.你妈。

　　“林间！”他脱口而出。

　　蔚然刚要冲上前去，就措不及防被一旁刚出来的监考老师拦住。

　　“你干嘛呢，回自己考室去。”

　　蔚然的火气徒然升高。

　　就在他欲不顾什么尊师敬长而直接越过去时，林间被老师拦住了。

　　和林间打架的阮行同样是这期刚转来的转校生。此刻他鼻血直流，脸上被打肿了好几处，他一直扶着左胳膊，对面前的老师说疼。

　　其中一老师带他去医务室，并将出来围观的同学们赶回去。

　　林间被另一老师带去了办公室，走之前回头看了眼蔚然，明灿灿地对他笑了下。
　　他动了动唇，蔚然看他口型，他这是说了声“没事”。

　　林间脸上也有处伤。

　　“你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跟我去教务处！”
　　那新来的女老师走在他前面，憋了好半响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林间这时已经差不多平静下来了，他转过身恭恭敬敬道了声“老师对不起”。

　　蔚然向林间的背影迈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拦住蔚然的男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不回自己考室？”

　　蔚然瞥了他一眼，不言，转身回去了。

　　叮铃铃铃铃铃铃——

　　最后一堂考试正式结束。

　　学生们纷纷起身凑在一起，对答案的对答案，开玩笑的开玩笑，还有的频频将目光聚集到蔚然身上。

　　蔚然直接出门往七班教室走去。他刚走两步，就见何无疯狗似的冲他飞奔过来。

　　何无瞪大了眼，脸上写满着急，几乎是吼出来这么一句话：“卧槽卧槽让开快让开我特娘刹不住车了。”
　　蔚然和周围几个学生默默侧了身躲开他。

　　何无踉跄了两步，才一下抓住蔚然：“林间和转校生打架了？？！”
　　蔚然“嗯”了声，继续向教室走去，何无也跟在他身旁：“劲爆啊！”

　　何无又捅了捅蔚然胳膊上“你是不是还冲过去来着？”

　　蔚然把手从衣兜里伸出来，不轻不重打了下他，说：“是，我去看看他被打死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