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产土神.终 什么都没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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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没有嘛——”一结束任务，五条悟片刻不停地回到高专医务室，郁闷地对着病床周围一圈人抱怨。
小小的病房又添一位壮汉，实在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五条悟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他随便从旁边捞来一把幸运椅子便坐上去。
“哪有什么特级咒灵，明明就只有一颗小石头。”五条悟反向跨坐在椅子上，弯下身子把下巴搁在靠背上，大长腿随性地摆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让椅子保持着一半悬空一半撑地的危险姿势。说到这里，还伸出两根指头抿在一起比划了一下究竟有多小。
“悟，在后辈面前注意点形象。”夏油杰站在病床旁，对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投以不赞同的目光。
“哈？”五条悟闻言，像一个八爪鱼一样更加过分地把全身重量压在可怜的椅子上。
对于五条悟的不靠谱深有体会的七海建人无言地看向另一边，认真秉持“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
唯独在病床上躺着的病号灰原雄真心实意捧场道：“五条前辈果然超厉害啊！”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对着夏油杰道歉：“抱歉，之前还答应要给夏油前辈带特产的。”
没想到对方在现在的情况下还会为这种理由向自己道歉，夏油杰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没关系，灰原你没出事才是最重要的。”
经过检查，两人中伤势更重的灰原雄也不过才断了3根肋骨。即使加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在家入硝子的治疗下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之所以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只是因为七海建人和夏油杰希望他可以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感受着亲密的伙伴和尊敬的前辈对自己的担忧与关心，灰原雄再一次在心底默叹。
被晾在一旁许久的五条悟看着这边前后辈一派祥和的场景，终于停止了对可怜椅子的折磨。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嘛？”他开口，把尾音拖得老长来表达自己的不爽，但在他好听的声音的加持下，倒有种撒娇的感觉。“我可以肯定，当时那里绝对，绝对——没有特级咒灵。”
如果连最强咒术师五条悟说的话都不信，那世界上就再没有咒术师可以相信了。既然他否认了特级咒灵的存在，那就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
虽然不尊重这个人，但七海建人还是打心底相信他的判断。
但排除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呢？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暂时想不到。两人沉默着回忆当时的所有事物，试图从细节里发现之前没发现的违和之处。
只有夏油杰一下子理解了好友话语中的未尽之意。眼看他完全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开口。
“除了遇到那个一级咒灵以外，你们在此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之前吗？”灰原雄有些诧异，但还是乖乖把当天经历的所有事大致说了出来。
“早上接到任务，做好准备后我们就出发了。先是被送到仙台，在那里等当地的辅助监督来接我们，然后就被送到那个村子去处理咒灵了……我没记漏吧？”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七海建人，在收到同伴的点头回应后继续开口：“之后就像我们报告上说的，那个‘土地神’一直追着我跑啊跑，最后却突然放弃攻击我，朝着别的方向离开了；再然后，我就在这里啦。”
乍一听确实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任务流程。但在常年被派去处理各种高难度任务，面对过各种突发紧急状况的两位特级咒术师看来，问题大得就像是夜蛾老师穿着粉色连衣裙在面前跳小天鹅般显眼。
“灰原，仙台那里发生的事，可以说得再具体一点吗？”
“啊，好的，夏油前辈。我们在路边等了十来分钟吧，中途只有一个当地小孩子没见过我们制服，有些好奇地过来问了一下。不过那时候刚好车找来了，我们没聊几句就走了。”
“喂喂，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为什么你态度还是这么平静啊。”五条悟已经听不下去了，对后辈一号的迟钝感到不耐烦的他转身去找后辈二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不要告诉我你也找不到问题哦！”的惊人怨气。
强忍住扶额的冲动，七海建人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不，应该不是那个孩子的问题。”
没想到向来冷静的可靠后辈会根据主观判断感情用事般偏袒陌生人，五条悟和夏油杰倒开始好奇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人。
没管灰原雄背景音一样后知后觉的“啊，原来前辈们在怀疑那个小朋友吗？应该不是她吧？”等疑问；也无视掉五条悟毫无营养的“你真的是七海吗？不会是被什么咒灵夺舍了吧？”等噪音，全场唯二靠谱的夏油杰和七海建人认真讨论起当时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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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在拔除诅咒的过程中时不时就会与各种善于隐藏自己的诅咒打交道，咒术师们普遍对视线相当敏感。
至少七海建人就是这样。虽然当时在与同伴交谈，但在被注视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察觉到了，毕竟视线的主人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而且视线并不包含任何敌意。于是七海建人也只是不带目的地看回去。
对方果然是个普通人，而且只是一个小孩子，在被七海建人回看后好像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继续和朋友玩耍，没再看过来了。
无异常。七海建人也没理由关注那边，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便回神，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对本次任务极其热情的灰原雄的话。
今天的天气格外热，阳光像是要燃烧一切般毫无保留地把强光和热量炫耀出来；马路边的好位置更是借着充足的汽车尾气光荣升级为烤箱。
“好热啊……仙台的辅助监督怎么还没来。”乐观如灰原雄都遭不住这样的大热天，聊天话题逐渐跑偏到对迟到的负责人的吐槽。
“到时候和……”高专方面反映一下吧。话说到一半感觉有人在靠近，七海建人立即消声。
“大哥哥。”来人是个小女孩，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满眼好奇地抬手去够他的衣角，细幼的手腕上还系着红色手绳。“这种衣服我从来没见过诶，你们是外地人吗？”
七海建人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和刚才那个偷看他的男孩一起的人。无它，这头白发实在太显眼，在此之前他只在那个难搞的问题前辈五条悟身上见过这种颜色。
七海建人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大概是他的拒绝之意太过明显，小孩子不知所措地放下手，低下头小声地道歉。
“七海，你别对小孩子那么凶嘛。”
灰原雄倒是很擅长和小孩子相处，他半蹲下身，让她不用抬头也可以看见他的眼睛。
“不用道歉，那个哥哥只是不喜欢被人碰，并不是讨厌你哦。”同时还充满鼓励意味地伸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一个知心大哥哥的形象。
只有七海建人才知道，灰原雄拍在她肩膀上的那一下附着了咒力，为的是消灭趴在她身上的那只蝇头。
蝇头是成功拔除了，可惜灰原雄的开导完全没起到作用。小孩什么话也没说，捂着脸飞也似地跑走了，还差点被姗姗来迟的车撞到，看来是真的害羞尴尬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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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觉得她不是坏人。”灰原雄最后下定结论。“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又是这个说法吗？”夏油杰再次对后辈的单纯感到无奈。不过，既然灰原近距离接触都没有感受到咒力，而且身上还附着着蝇头，应该确实只是普通人。
否则，要是真有人可以伪装成小孩子，在两个二级咒术师面前使用连一级咒灵都能影响的咒术……恐怕咒术界以后都要不安宁了。
不过这样一来，问题又毫无进展地回到了原点。
“悟，你当时拔除诅咒的时候就没有感受到什么吗？”
“那种东西，不是一瞬间就解决掉了嘛。你难道会去注意踩死的蚂蚁脚上沾了什么种类的草屑吗？”
很好，唯一证物也被某人毁灭得一干二净了。看来只能暂时放弃寻找原因了。
“无所谓啦，杰。反正从结果上看，神秘人X也是做了件好事吧。”五条悟倒是完全不在意这个没头没尾的突发事件就这样草草结尾。“就算对方想搞坏事也没事的啦。”
白发的少年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我们，是最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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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刚才捂着脸跑走并不是因为害羞或尴尬之类的感情因素。单纯是因为，我要是再多留一会，就要像条咸鱼一样脱力倒在原地了；挡住脸也不过是为了遮住自己毫无血色的脸，要不然被娜娜明他们当成女鬼咒灵一刀拔除就不好了。
毕竟，我一次性榨干了自己所有的咒力，只希望那一招对一级咒灵能产生最大的效果。既然悠仁拜托了我，那我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不能直接对灰原他们下达“这次任务会出意外”的暗示，否则我的咒力波动一下子就会被发现。
于是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灰原雄身上施加一个触发式的术，发动条件为“灰原雄的有生命危险时”，效果是“让距离最近的有意识的个体感到被窥视”。
说实话，我完全在赌。就赌咒灵会像人类一样，在突然感到“被看着”时会不由自主回头。至于实际上咒灵不仅回头，还暂停攻击对它来说“无害”的灰原雄，离开去寻找“视线”来源，就是百分百的意外之喜了。或许是因为这次的咒灵来自当地人们的产土神信仰，所以自我意识更加强烈吧。
当然，这些事是我以后听说了事情经过后推理出的假想，现在的我并不知道。
顺带一提，最开始本来想把条件设为“灰原雄恐惧感达到最大时”，然后直接“让距离最近的有意识个体共感到同等的恐惧”，这样只是共享存在的“恐惧”会比创造不存在的“窥视感”简单不少，不过咒术师都是疯子，指不定他死前根本没在怕，为了保险起见我只好使用最累人的术了。
即使是满足条件才会触发的术式，以我现在的能力在施加的那一刻还是会有细微的咒力释放出来。为了防止这点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我特地从路过的幸运路人身上取了一只蝇头，借助它被拔除时释放的一点咒力来掩藏我的。
所幸成功了。
但是我的身心都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必须要悠仁亲亲抱抱才能恢复！
“那样做的话，环奈就会好受些吗？”悠仁担忧地望着身体被掏空的我说道。
糟糕，好像不小心把心里的糟糕妄想说出来了！不行，为了维护在悠仁心目中的高大形象，我得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
“嗯，对！这是东京最流行的朋友之间的安慰法哦！”我已经不知道我在胡说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啊！”悠仁，为什么你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会有负罪感的！！
下一刻，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因为还是小孩子，身上有一种自然的温和的奶香，混着衣服上洗涤剂的清爽皂香，产生了如春日阳光般和煦的暖甜味。
诶？这是在干什么？
哦，悠仁抱我了。
好耶！我逐渐理解一切！！
“抱抱可以，不过亲亲不行哦！爷爷说过，亲亲是要留给喜欢的人的……哎？环奈你怎么开始流鼻血了？”
“……南无三，这是何等……惊人的杀伤力……”我仿佛看到了高天原里的菅原道真在对我招手，是要我过去的意思吗？
“振作一点啊！环奈！！”悠仁好像要急哭了，真可爱啊。
“谢谢你，悠仁……”我在倒下前最后一刻把头偏开，以免血沾到悠仁的衣服上。
“撒由那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产土神.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