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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再遇 ...

  •   冬季的乡下,总是显得过于的“热情”,明明是已过时的房子,里面却按着一颗颗想要时髦的心,一大串一大串的红灯笼,一家比一家红彤,每户总有那么几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所谓“书法名家”写下的倒福字,一个人贴着家里斑驳的红木门,站在战战兢兢的木头椅子半吊着身子去贴。一人在远处眯着眼睛对比着,随口嚷着:再左边点,哎对,再左边点……
      这时总有那么几个吃饱饭出来遛弯的邻居在旁边掺和捣乱:哎对,再左边点,再左边点……贴的人全神贯注,远处的人却是有口无心。自以为贴的正正中央,跳下来一看却是左移了不少,那么自然是少不了一阵口角,废了不少福字。
      椿风就是在这么一个环境中,拖着个拉风的行李箱,踩着今年最流行的黑色马丁靴,抖了抖身上没有任何御寒效果的香奶奶牌黑色大衣,大步走进了与他完全格格不入的乡间小路。他的到来,正好打破了这股“红色氛围”。
      有一个眼尖的人瞟见了,远远得喝到:“这不是书记家的外孙嘛,怎么今年来我们这个小地方过年了。”
      这一吆喝犹如巨石落入小溪,还带着连绵余音,呼啦惊起一片好事之人。大家一看,还真是稀客,于是一窝蜂地把椿风拦在路中间,并包围起来。
      椿家庄可是一个小地方,建在乡下,人口自然是没有多少。但是周围环境自是清幽无比,种了不少大柳树,椿树虽然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是时间不长,就搬家到上海城里去了,也就只有十岁的时候回来过一趟。硬要说对这里的印象,也就只有家里的外婆外公,还有后院已经被砍掉的大柳树。
      虽说“女大十八变”,男儿成熟也是如此,椿树算了算时间,似有八年没有回来了。这里的人竟也能一眼认出自己。而他自己除了外公外婆,对这里的三姑六婆一个都不认识。
      此时被这群人围在中间,个个对他睁着充满好奇的眼睛,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地方方言,明明都是自己熟悉的乡音,连在一起却像是一首来自远方的歌,飘渺而神秘,让椿风有点手足无措。
      也许是因为椿树脸上的表情太过于茫然,四周的声音终于一点点静下来,就像画上了休止符的乐谱,但是身上打量的目光却更加炙热,就如同一场默剧。“书记的孙子”,就冲着这份头衔,谁都没有散去,人群反而还有增多的趋势。
      就在这时候,一位头顶秃的如同汪洋大海,中间的一根头发连接着两边,正如跨海大桥的中年男子,挤进了人群中,打破了沉默,只见他轻咳了一声,假装很熟稔地拍了拍椿风的肩膀:
      “这不是椿树嘛,你这小伙子,长得愈发标致了,多年不见,一下就这么高了,这打扮的,哟呵,这风衣,料还不赖嘛,啥牌的,穿耐儿,哟呵,名牌!”
      而在椿风的记忆中,没有人能比此人更拥有“标志性”了,众人见他依旧是茫然的样子,便知道这人又在装熟了。
      “椿桥,人家不记得你了。”众人起哄道。
      “跨海大桥”似乎有点拉不下面子,他于是更重地咳了一声:“这小伙,如今变成熟了,话少了,以前老爱跑我的小卖店来,总说要买点好吃的给自家后院的柳树,神神叨叨的,啊,不,怪可爱的哈哈哈……”
      经这“跨海大桥”有意无意地提醒,椿风这才记起来,好像童年是有这么一个人,开着个小卖店,隔着他家一道院子,小时候后院柳树还在的时候,便会经常爬到柳树主杆上坐着,低头就能看到他家的店,那时头顶的发丝还算有着几根,每次一阵风过来,柳条起了,他的头发也起了。外公常说他爱拿柳枝挑他的头发玩,原来他叫椿桥,可真是不辜负他的长相。
      终于是想起了一个人,椿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桥叔,我记得你呢!”
      “看!看!不愧是书记的孙子,记性就是好,谁说的不记得我!我平常可没说错吧!我们小卖店的零食对记忆是有帮助的,不过,你怎么想起今年跑到我们这穷地方来过年了呢?就你一人吗?你妈呢,咋没和你一起回来?”
      椿风又是一阵哑然,妈妈真是越来越忙了,公司的事情似乎是永远也做不完一样,忙到连寒假也没有办法陪他一起休息,但是总不能说因为今年寒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吧,于是他便搔了搔鼻尖,假装一副很怀念的样子看了看四周:
      “这不是好久没有回来了嘛,哎呦,这儿就是树多,哎,这树真是长这么高了,我当年走的时候和我一样高呢哈哈哈……今年我就是自己想来看看我外公,毕竟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嘛……”
      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椿树假装不经意地在人群中艰难地挪动几步,随手去抚了抚路边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满脸“怀念”。
      “………….”众人齐默,眼神中都写着好假二字。
      “……哎,对对对,有句话叫做不忘初心,回到我们这可不就是……”
      “跨海大桥”忙站出来打圆场,可话才说到一半,便被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打断。
      “这树今年新种的,你说的那棵树因为长不高,去年给拔了。”补完刀似乎还不过瘾,“八年没回来,对这里的树倒是影响深刻呢!”
      椿风抬眼,随着声线的源头望过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靠在人群最外侧的一棵大柳树旁,黑色利落的短发,个头高高的,自成一副画。就算是冬天无叶的柳枝,被他一衬托,就像在冬风中的一副动态水墨,只不过少年脸上没有表情,说完便紧紧抿住双唇,眼神却远远锁住了椿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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