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唔，被打，一些过去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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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B市下了场雨，春雨，微凉。
市郊，汽笛声渐小，取而代之的是耳边的雨声。陵园的石板路修的规整，经一场春雨的冲刷显得有些光滑。
江宁舟的脚步不轻不重，落在石板路上恰好能踏出水声，又恰好合适的没将水高高溅起沾湿裤脚。他的手上捧着一束雏菊，带着馨香，在雨水下，花绽的恰到好处。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在撑伞的手暴露了用力收紧从而凸起的骨节之前，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今天是叶晶的忌日。
江宁舟之前没急着接下工作，也可以说是特意为今天留出时间。
每临近这个日子，他的思想总是会活络许多，想到很多时候不会想的事。
今年又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几天前许邂的离开，还是因为别的，他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做些改变了。
当然，不能变的是他仍将来看望叶晶。
事实上，除了叶晶死去的那年他没有靠近陵园，之后的每一年的这天都没缺席。
叶晶已经死了五年。来看她的人越来越少。
从前所有人的焦点，如今也在慢慢的被人遗忘，而剩下记得她的人，也不知道还能记多久。
江宁舟来的时候没看到别的人。
他回忆起叶晶死去第一年，也就是葬礼的那天。那天他没参加叶晶的葬礼。逃避一样的待在了自己的房间。
门窗紧闭，暗无天日。
那天叶辛像是为了故意刺激他一样，通过手机短信发来了葬礼现场的视频和几张照片。
去的人很多，隐隐能听见哭声，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怎么就死了，或者不明白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就因为一个不堪大用的纨绔死了。
所有人都觉得叶晶是因为江宁舟死的，就连江宁舟也这么觉得。
照片后，叶辛发了个文字消息。
“你是人吗？”
这么一个因为你死的人，却连葬礼都不到现场，你是人吗？
江宁舟像是能从叶辛发的四个字中猜出剩下的内容。
他只是，最后一个看到了叶晶的鲜活的人，更加难以接受。
江宁舟站在叶晶的碑前，与旁边两座碑上衰老的照片比起来，碑上叶晶的头像显得过分年轻有朝气。
江宁舟垂眸，将手上的那捧雏菊放在了碑前。
这捧雏菊的悲戚怀恋之意不多，之所以送雏菊仅仅是因为他记得叶晶跟他说过她喜欢雏菊。
因为一个话题偶然提起的喜好，江宁舟'在叶晶死前一直没什么印象，她死后那些再小不过的事，在自己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晰。
就这样，叶晶喜欢雏菊的事被他慢慢想了起来。
高中的叶晶喜欢江宁舟，几乎是她身边以及江宁舟身边的人都知道的事。
而江宁舟，叛逆桀骜，除了脸一无是处，活的和纨绔没什么区别。
两人在一起，没人会觉得般配。
但叶晶总是不厌其烦的靠近，她对江宁舟有种盲目的自信，即使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很糟糕，她仍然认为江宁舟可以变得很优秀。
江宁舟犯事的时候叶晶会劝导，作业她揪着做，逃课她就在事后念叨。叶晶做出行动想让江宁舟改变。
但江宁舟没变，或者说当时的他不需要那些鼓励和“帮助”。他的性情只是在帮助自己更适应现状，并不认为自己需要变。
或许这就是他注定不会喜欢叶晶的原因。当他都不认为黑暗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成为光？
江宁舟，对叶晶没有过恶意，却也没有过心动。只因为她哥的原因，会抗拒着叶晶的靠近。
意外发生的那天同样下了场小雨，叶晶穿着学校的礼服，穿着高跟鞋，她刚完成了学校活动的主持任务。然后不知听谁说江宁舟要逃课出校的事，又赶去抓人。
很及时，在离后门很近的位置，她看到了江宁舟。江宁舟拍着手，看起来都没落地多久。
后门对着条公路，平时通过的车不多，竟显得有些安静。
叶晶拦住了江宁舟，她当时皱着眉，刻意的压低声音，“你怎么又逃课？”
江宁舟并不想搭理，事实上，被一个自己毫无心动的人这样管束，他也可以说没了耐心。
年少的江宁舟耐心并不多。
叶晶却很难过，江宁舟从来不明白她难过的点，是自己的冷淡，还是自己坚决不改的态度。
“你明明很聪明，能力很强，如果好好的学，能变得很优秀……也不会有人在背后指点你。”
“……”当时的江宁舟说的什么？
他好像说，“不关你事。”
作势就要穿过马路。
叶晶性格很好，有些死心眼，否则也不会在江宁舟冷淡的态度下喜欢他这么久。
她勉强的笑了笑，说的小声，“好，那我今天有主持，你要不要去看看？这样你也不用上课，还不用担心被抓到。”
叶晶伸手想扯住江宁舟的袖子。
但江宁舟当时心情不佳，只是一挣就扯出了自己的手。
就这么一扯。
穿着高跟鞋的叶晶在湿滑的雨地踩空，鞋跟在人行道的路缘一陷，礼服好看的裙摆扬起。她向后跌去。
在江宁舟顿时慌乱的眼神中，他伸出手却并没有抓住叶晶。
一辆黑色的汽车穿过，血肉模糊。
谁都没注意到有车会在这车少的路段加速经过。
偏偏这车又好好遵守了学校路段不鸣笛的规则。
叶晶的生命就因为这场可笑又及其戏剧的意外被夺走。
她并没有当场死亡，被送到医院后，在死亡线上游走，挣扎了几个小时然后彻底没了呼吸。
江宁舟蹲在医院墙角，短短几个小时经历了叶晶的鲜活和死寂。
江宁舟闭上眼睛，睁开眼时，入目的就是叶晶墓碑照片上带着恍眼暖笑的脸。
他直到现在也会想。
为什么当时要扯出自己的手？
为什么要逃课？
为什么没有及时的抓住叶晶的手？
为什么……不像她期望的那样，更好一点？
他伤害了一个对他很好的人，并让她失去了生命。
雨慢慢的变小了，江宁舟收了伞，却在听到身后的声音时一顿。
“特地在今天来看她，你真是‘有心’。”
江宁舟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然后面色如常的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叶辛点了点头。
目光触及到叶辛的脸，又很快移开。叶辛和叶晶长得极像，明媚张扬，连眼下的一颗小痣都像是完美复刻一样。
他心知叶辛并不想看到他，也并不是想跟他叙旧。
于是往旁边一走，绕过了叶辛。
叶辛一直没什么动静，在江宁舟越过他又走了几步后，身后却突然被丢的东西扔中，在背后的衣料上留下水迹。
江宁舟垂眸看着脚边那一捧被叶辛扔来的雏菊，不紧不慢的躬身想要捡起。
然而指尖连花瓣都没碰到，就被叶辛几个箭步上来，碾在了雏菊上。
好好的白色雏菊就这么脏了。
叶辛就站在江宁舟的面前，透过石板上的雨水，维持着躬身这一动作的江宁舟能清楚看到叶辛居高临下的影子。
他还来不及做什么动作，就被叶辛粗暴的揪住衣领抬起。
江宁舟手上的伞没抓住，落在了一边。
他被迫站直了身子，后仰着头，用一双冷淡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叶辛。
叶辛揪着江宁舟衣领的手青筋暴起，眼里嚣肆着雷雨，他咬牙切齿，“我本以为时隔几年看着你这张脸不会这么生气……”
下一秒直接挥拳重重落在了江宁舟的脸上。
江宁舟脸一偏，吃痛的用舌头抵了抵口腔。
叶辛接着说，“但果然，我不可能看着你顶着这张冷淡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他一拳砸在了江宁舟的腹部，江宁舟被迫躬身，又因叶辛的一推摔在了脏湿的地上，有什么东西似乎掉了出来。
但两人都没注意。
叶辛握着自己的手腕，居高临下的睨视着这时狼狈的江宁舟。
“她都死了，你还用这张臭脸恶心她，你还是人吗？”
这句“你还是人吗？”出口，江宁舟就想到叶晶葬礼时收到的视频。
他放在一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但终究没有动手。
只是松开手，慢悠悠的站起来，平静的目光看着叶辛像是在问“打够了吗？”
叶晶出事的那天他也被叶辛打过一顿，远比现在严重的多。
赶到的叶辛直接冲过来，就像刚才一样揪起蹲在墙角的江宁舟，每一拳都落在肉上。
江宁舟和叶辛关系一直不好，但那是第一次打架，或者说单方面被打。
当时叶辛红着眼，又是悲伤又是愤怒，医院的楼道都是他质问的声音，“就算你不喜欢她，你凭什么害她！”
“她才17岁！”
没错，江宁舟当时想，叶晶高三，明明才17岁，没出意外的话或许除了得不到自己的回应，未来都会很圆满。
江宁舟仰着头，出口却是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字出口，意味着他也认为是自己害了叶晶。
换来叶辛更猛的拳头，江宁舟被按着打但没有回手，要不是之后赶来的叶家父母拦着，说不定能被愤怒的叶辛打死。
之后在学校，叶辛见江宁舟一次打他一次，而性格不羁的江宁舟则一次都没还过手。
默认一样的态度，让当时学校的人几乎都认为就是他害的叶晶。
*
这次也不会还手。
叶辛看着面前的江宁舟，扯了扯嘴角，“听说江家现在破产了？”
“是啊。”
“你猜我会怎么整你？”叶辛笑着带上恶意。
江宁舟笑了笑，“不知道。”
他越过叶辛，走了几步。
叶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宁舟，你知道吗？”
“如果杀人不犯法，你早就死无数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唔，被打，一些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