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家园》其微易散

57、第 57 章

　　又是一个春天的到来，陈小飞和语薇从马尔代夫旅游回来已经过去半年多，云城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其他地方还在冰消雪融，这里已是春暖花开，只剩下早晚的寒气在提醒人们还是早春。陈小飞用学步带拉着快两岁的儿子走在前面，孩子已经走得很稳。语薇同肖芳走在他们身后，隔着一段距离小声的说话。
　　看语薇上班也不累陈小飞就没要求她闲在家里，有了工作的寄托，陈小飞忙起来的日子语薇就不会胡思乱想。她对肖芳说起前几天回娘家无意间收拾房间打开一个储物箱，看见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一堆和王涛的旧照片还有些杂物，当时她突然想起卓别林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什么是时间带不走的，包括所有的痛苦。”
　　肖芳听到语薇很坦然的说起王涛，也感慨起时光飞逝，她想起刚打算买翠湖旁边房子的时候，那时的王涛也和现在的陈小飞一样陪在语薇和鑫鑫的身边，非常语薇的听话，肖芳觉得王涛的人生并不完全是他的咎由自取，王涛有太多的障碍无法跨过，他曾经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努力，但是这个残酷的社会不是只有这些就够的。
　　无数的人迷失在这光怪陆离的都市里，王涛不过是其中一个。肖芳想如果人的命运是出生时就已经决定的，那陈小飞应该算个异数，他无法依靠任何人，只是默默的自己努力，承受着命运所安排的一切，还不忘记照顾周围的人。肖芳看得出语薇已经从过去的影响中走出来了，说起和王涛有关的事情，那些伤感的表情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到。
　　好像再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让语薇讨厌自己的过去，更像是因为有了这些过去，现在的她才真正成熟，王涛成了她生命的一部份不需要抹去，她觉得那些过往放在心底并没什么不好，就好像某本看完的书一直放在书架的角落一样，内容的大概人们永远记得，如无必要便不会再去触碰。
　　同一时刻的曼哈顿市中心天气还非常寒冷，只是雪刚停，残雪覆盖的街道上人们匆匆忙忙的赶路，汽车的尾气带着温度消散在空气中。林又蔓坐在自家餐厅的角落里，她的目光有些呆滞。之前王涛残废的消息让她陷入一种惆怅，这本就是她希望的结果，当她打算收拾王涛的时候，她想的就是让他后半生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她觉得弄死了太便宜，弄轻了不解气。
　　但她知道无论做什么王涛都不会跑来对她来跪地求饶，只有王涛来求她才能让她真正满足。所以当王涛的悲惨情况传到她耳朵里时，她又觉得还不如斩草除根。最终的结果让林又蔓感到些许的不安，但她相信王涛的性格没有太多刚硬的成分，不会敢找她的麻烦。接下去的生活林又蔓知道是再也回不了国，她寻思着没有意义再收拾些小角色不如就此作罢。
　　眼下餐厅又新招了几个侍应生，那么多的留学生在餐馆里打工，比王涛听话又聪明的很多，林又蔓抖擞了精神站起身来走到门厅看了看今日的水牌，她很满意的朝点单的侍应生张俊走过去，这是餐馆才招来的留学生会多国语言长相英俊，人很勤快，林又蔓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小伙子。
　　云城公司里的事情都井然有序，王浩开始整理着之前上海公司和美国公司的许多往来账目和资料，他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开始陷入一种沉思，以前王涛基本不用他插手上海公司和美国公司的事情，王浩知道王涛这么做是不想让他卷入其中。
　　电脑里一些零散的记录，和之前办公室里搬来的很多东西有林又蔓留下的，王浩最近在慢慢的搜集，他不知道林又蔓和哥哥的事情算不算了解，但他觉得要想安稳就得留一手。王浩把头靠向椅背，用手指捏了一下鼻梁又闭上眼睛养神，他心里清楚这是件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
　　王浩的直觉告诉他，王涛的事故和林又蔓脱不了干系，就凭郑雅凡所说的王涛与林又蔓最后一次通电话的情形，王浩都能推测出来，更何况那几年林又蔓象个游魂一样，时不时出现在公司和王涛家里。王浩每次看见林又蔓，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浊气，那种复杂又傲慢的表情让他感觉历历在目，他把资料存了档起身拿了外衣打算回家吃饭。
　　到了假期王浩把孩子老婆和父亲带到上海看王涛，王涛不靠任何支撑工具，能完全自己行走了以后就去了上海，凭着他很好的英文他找了几个好的进口牌子又做起了代理，现在他只做全国总代理，临床方面在云城还是王浩守着，王涛把自己的户口迁到上海落户在他原先的房子上。
　　之前以公司名义买的的商住两用公寓，一直在王涛名下，如今这套保税区的大房子价值已高得离谱，王涛希望侄女和侄儿以后考上海的大学，他甚至希望鑫鑫以后也来上海读书。假期结束后王浩一家和父亲回了云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王涛都在想刘语薇和王鑫鑫，在郑雅凡面前对这些思念的流露他根本不加任何掩饰。
　　而知道各中关系的郑雅凡还是坚持要和王涛在一起，她用最大的善意来消化王涛的过去，一种神圣的情感在她身上出现。而王涛现如今的身体情况不知何时能再结婚生子。对她的任劳任怨出于感激王涛坦白与他结合就意味着今后没有夫妻生活。郑雅凡却对此表示毫不介意，她认为父母在她十岁后也就没有什么父妻生活了。
　　对于郑雅凡来说好像夫妻生活远没有物质生活和精神慰藉来的重要。王涛没有拒绝她的结婚要求，他一点也不担心郑雅凡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会耐不住寂寞，他甚至不担心到时郑雅凡会闹着分家产，他有最信任的弟弟的公司可以转移所有的财产，最后如果她坚持不住他打算给她一点钱作为补偿。
　　郑雅凡像是打定主意要和王涛过一辈子，她义无反顾和王涛领了证，坚决的对王涛表白着她的不离不弃，而如今的王涛一点也不在乎谁会留下，谁又会离开，他已经四十岁了，偶尔在寂寞的深夜里他闭上眼睛，会回想起十九年前的那个夏天的足球场，在那里他看见了他最想要得到的。
　　温暖的午后杨娜和肖芳约见在幻境，这家餐厅开了好多年，按道理说应该改头换面或是转手几次，可现在这里还是和以前差不多，花园卡座还是装点着白色纱帐，花园里的花开的有些杂乱但很鲜艳，大厅里的水晶吊灯有了年月的痕迹，显得有些复古，餐厅的服务生换了一茬又一茬。
　　两人没有选择花园而是坐在主厅的一个角落，肖芳不明白杨娜为什么选这里，但她也喜欢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欧式浪漫，菜色也很不错，这里绝对是个说心里话的好地方。肖芳还和多年前一样，干练的外形，时尚且淡雅的妆容，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阔太应有的自信。
　　半年没见面肖芳很是惊讶，毕竟上一次见面她只觉得杨娜有些圆润，那个美艳绝伦的杨娜并没有荡然无存，但眼前这个胖了一圈的美女多少让人觉得略显老态，杨娜浓艳的脂粉像是在宣告美丽永远与她并存，那种强撑出来的艳丽让人有些担心她的心理状态，像是再下一次见到她就会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中年妇女。
　　杨娜殷勤的拿起精致的金色水壶给肖芳倒上茶水，接着她看了一眼肖芳身旁的最新款皮包说：“你今天好漂亮啊！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肖芳听了这么一句，看着杨娜有些臃肿的身形都顺眼起来，她温和的微笑着说：“聊以自慰罢了！你呢？我们好久没见，你那口子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的问题让杨娜明亮的大眼睛闪过一秒的暗淡，但很快她又兴奋的说：“现在好多了，还在上次见面和你说的那个国企单位，现在两年多了很稳定，有他舅舅的照顾好了很多，只是不比从前得低调小心，感觉他心情还需要调整，他不像以前那么开朗，我也尽量不去招他心烦。”
　　肖芳一直喜欢杨娜的懂事，她觉得隐忍是女性最强大的魅力，就即便率性的人让她觉得相处起来轻松，但她还是更喜欢和自己一样的人，她搅动了一下茶杯里的奶茶抬起来喝了一小口说：“只要肯守着家就是好事。”
　　杨娜像是听出什么，乖巧的换了话题，她低声的问：“陈小飞呢？他现在过得怎样？”
　　肖芳敏锐的看了一眼杨娜，嘴角微扬，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对杨娜的悟性充满信心的说：“过去对他来说是不想任何人提及，包括你在内，要是你需要帮助，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吝啬。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不反感你们之间的这种还挂念但不相见的朋友模式。”
　　杨娜也微笑了起来，她欣赏肖芳的聪慧但也为她这份过于会算计的心思感到惋惜，她想若现在在陈小飞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是自己，那肖芳的态度就会是讨好而不是提醒，杨娜知道从今往后想从肖芳这里打听什么要更加婉转。接着她们聊起了孩子，肖芳知无不言的把自己带孩子的心得传授给杨娜，饭后肖芳照例先去买了单，然后用她新买的高级轿车送杨娜回了单位。
　　坐在肖芳的新车里，杨娜突然有种完全释然的感觉，现在的肖芳外表看上去富有自信，但从见面到此刻都给杨娜一种压抑的感觉，一开始杨娜以为那是她身上的名牌所造成自己内心的艳羡，但交谈中杨娜明白了，那是一堆金钱拿走了肖芳的生趣而产生的一种绝望的气息，杨娜好像看见一个没有了奔头儿的女人在拥有了之前想要的一切后，连显摆都觉得多余的颓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事实上张伟凭借他舅舅的关系说不定能另立东山，杨娜相信到时候也不一定混不过陈小飞，她看着麻木的肖芳，自己的心里却憧憬着未来。她觉得就算张伟一直默默无闻也没关系，国企总是有保障的。她坚信过几年那女的也会厌倦陈小飞那闷葫芦的性格，她认为大部分女人都会感受到年轻时受不了情感炽烈，把自己解脱出来换个冷静内敛的，结果一样令人窒息。
　　杨娜幻想着自己的存在才是最能唤起陈小飞最初念想的，哪怕没有陈小飞的怀念她也不难过，因为张伟爱她，再不顺心她还有张伟的情感和张伟父母的厚实家底。没有什么能让现在的杨娜消沉，她有儿子，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是她顽强生活下去的信念。
　　华灯初上，高级轿车那性能优质的发动机无声的行驶在别墅区的林荫道上，肖芳突然想起一会儿应该带乐乐去书城买些英语读物，最近孩子的英语成绩不见进步，让她有些担心肖芳觉得应该扩展孩子的阅读能力，并且加强语法温习，她对女儿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她希望女儿将来出国深造，希望女儿以后的人生能遇到一个对她疼爱有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