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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岛 “小柒,和 ...

  •   “小柒,和我一起玩飞车吧!”小迁的车像出弓的箭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慢点,路上小心。”我朝着她潇洒的背影大喊到。我叫夏柒,海屿中学的高三应届生,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谭迁,海屿警局的实习女警。我们在海屿出生、长大,海屿不大。沿着环海公路骑一天的摩托就能逛完,小迁成为女警的第一天就带着我用她的小绵羊验证过了。因为地方小,四面环海,这里的居民朴实,善良而友好。穿过这片闹市左拐是我家,右拐是小迁家,你看这块石碑上刻的字“小迁是最厉害的飞车手”小时候的情景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利落短发的女孩骑着单车后面坐着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车轮欢快地滚过地面,带着尘土飞扬。马尾女孩晃动着双手大喊着“小迁是最厉害的飞车手。”这快乐的情绪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在海岛上飘荡着。
      时间过得多快,小岛有了宽大的马路,小迁的车飞驰而过时再不会扬起沙土,她真的成了最厉害的飞车手。可是我没能在海岛那边的林子里造一座小房子。十二岁那年海上来了一艘大船,爸爸妈妈,所有的大人都很开心,公路是那以后有的,灯火阑珊的夜景是那以后有的。那以后有形形色色的人乘着大船小船来到岛上,那以后海岛那边的林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大人们总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去那边的市场,不要去那边的林子,小时候只知道那边有坏蛋,后来啊,长大了也就知道什么是“法律”,“坏蛋”又是什么了。知道了那边的市场是不知来历的人交换不知来历东西的地方,“坏蛋”不过是不知底细想过隐姓埋名生活的人。他们或是好人或是坏人,慢慢地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聚集起来……
      和往常一样我坐在岸边的石块上,听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感受海风伴着夕阳。“嘿!”紧接着是石块掉入水中,溅起水花,涟漪。我回头望去,是一个女生,一头稍显凌乱的短发,短衣,短裤,夹板,面生,不是岛上的人。只见她朝我走来,“我见你在这里坐了挺久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是这个岛上的人吗?”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看着她并不做声。“你叫我阿玖吧,我刚来这个岛上,这个岛可真小,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我该回家了。”我跳下石块,飞奔着直到离她远了,才放慢脚步,‘她可真是个奇怪的人,怎么这么自来熟,看起来明明是个酷酷的女生,她是谁呢?她来海上做什么’一连串的问题翻涌而来……
      “小柒放学了?!”巷口卖水果的刘阿姨一边收着果摊,一边微笑着和我打招呼,“嗯”我小跑着回家去。到家门口,我停下,一边小声地喘息着,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衣服。推开门,探头朝里打探了一下,爸妈、爷爷奶奶、哥哥、在客厅里坐着商讨着什么,我推开门,一边脱鞋,一边朝客厅喊道:“我回来啦!”妈妈起身来接我手上的书包说:“又跑哪去了?以后放学早点回来,最近岛上不太平,少出去乱溜达。”“嗯,好,”我回答着朝楼上去。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女孩,好奇心带着疑问占据着我的大脑,我翻身坐到书桌前凭借着印象画着……
      今天晚饭的氛围并不活跃,只听爸爸对妈妈说:“这几天就停业休息休息吧”妈妈点点头,往我的碗里夹了块鱼肉说:“明天放学不要去海边玩了,早点回家啊。”“好。”我点点头继续吃饭。心里却有无数的疑问一股脑的往上涌……
      放学铃打响的时候,同学们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扎堆讨论着:“通缉犯欸,犯罪团伙,听着就觉得刺激!”“应该也没什么吧,岛上不是有挺多那种‘坏人’吗?”“还是早点回去别出去乱跑了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命要紧。”……我背起书包抱着画册走出教室,‘通缉犯?听起来好像这次是挺严重的样子,好久没看到小迁了,她还好吗?是不是又出任务去了,不会有危险吧?’一连串的疑问蔓延开来,“吱———”一辆摩托车径直朝我而来,恐惧感涌上心头,我没能躲开,也忘了要躲开,耳边是急刹车带来的地面与轮胎的摩擦声,尽管车主在尽力控制但我还是被撞了,皮肤与地面的摩擦带来的疼痛感异常真实,我强忍疼痛想撑着地面坐起来,但是好像有点使不上劲,一只手突然拽着我的胳膊用力将我扶了起来,我透过头盔看到那张脸,有点熟悉,是昨天海边那个女孩,她扶我在路边坐下,我检查着伤口,她摘下头盔问我:“没事吧?”我看着她的眼睛很清澈,一瞬间晃了神。“我送你去医院吧。”她说着便起身要来扶我。我正想起身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是小迁,她伸手扶起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玖,仿佛是要把她看穿一般,阿玖也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说:“不好意思,是我撞了她,我正准备送她去医院。”我看小迁那直勾勾的眼神立马说到:“算了,我没多大的问题,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回去消消毒就行了,是我自己没看路,还好你刹车及时,不过,你以后骑车还是慢一点吧,怪吓人的。”她转过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迁,说:“那行吧,我今天有急事,撞到你很抱歉,下次有机会再给你赔礼道歉,你家人也来了,我就先走了。”我点了点头,他拿着头盔骑上车便走了。小迁看着我并没有如我所想的那般劈头盖脸地训我,只淡淡的说:“你们认识?”我点点头,又立马摇摇头说:“也不算认识,只是昨天下午在海边见过一面,她说,她叫阿玖。”小迁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好像在想着些什么,转过头说:“我送你回去吧,说了都少次了,叫你走路不要低着头。”我借着她的力道一瘸一拐向她的小绵羊走去。“阿姨,快开门,小柒被车撞了”小迁一边扶我下车,一边朝我家喊着。只见我妈一脸焦急地出来,“怎么搞的,严重吗?怎么没去医院。”一边问着一边走来扶我。“没事,就擦破点皮,能蹦能跳呢,”把我放沙发上我妈就开始找药箱,小迁往门口走去,朝我妈喊道:“阿姨,我还有任务,我先走了。”瞪着她的大眼睛指了指我,飞快地换上鞋走了。耳边还是妈妈的责怪声,酒精接触到伤口时的刺痛感瞬间传递到神经,我皱着眉头小声地说着:“痛,轻点。”妈妈抬头瞥了我一眼,继续给我用酒精清洗伤口,然后包扎。收拾药箱的时候还不忘教训我:“要不是小迁遇着你,看你现在怎么样了。好好的走个路也能被车撞,还好没什么大事,你这死孩子尽不让人省心,你看看小迁,一起长大的怎么差距这么大…….”我撑着沙发的扶手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房间去……
      坐在书桌前晚霞、微风、小巷进进出的人们,所有的一切一如往日,身上时不时的刺痛感提醒着我今天的经历,我打通了小迁的电话:“忙完了吗?迁女侠。”“嗯,等会儿就下班回家了,你的伤怎么样?”“都是擦伤,我妈已经给我包扎好了”“以后走路能不能别发呆,多少年了,这破习惯还没改,哪哪都能出神,真的很危险,说你多少遍了总是不长记性。”“知道了,你这唠叨起来越来越像我妈了。”“行嘞,这几天照顾好你的伤口,上下学我来接你。”“嗯,搞得我好像是重伤患者一样,那就谢谢谭迁同志啦。”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小迁每天都会准时到我窗户底下喊我,妈妈会打包好两份早餐,时光好像回到了几年前,回到小迁成为女警之前,回到我们还在一起学习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骑着自行车在我家楼下等我一起上学,妈妈会做两份早餐,一份给她一份给我,放学后她会在校门口等我,然后载着我去海岸边,我们躺在石块上看太阳沉入海底,听海水拍打着海岸,感受海风拂过脸庞。走出校门便看见她靠着摩托车在朝我招手。“你妈说家里没药了,要我带你去医院换药。”她说着把头盔递给我,我点点头。换完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几辆救护车从我们的面前呼啸而过,小迁接到警局的电话,看起来很急的样子,只听到她回答说:“好,我马上回来。”她挂断电话转过头对我说:“出大事了,我先带你回警局吧。”小迁把我带到警局门口就出警了,只和我说在这里等她回来。警局里此时只剩下两个警官在值班,我觉得有些无聊便拿出画册画着回忆中在海边吹风的我们。
      傍晚时分,小迁仍未归来,我想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自己先回家了,可是一直显示无人接听。我整理好书包向值班的女警走去,:“你好,我是谭迁的朋友,待会她出警回来麻烦你告诉她我先回家了。”“你家住在哪里?现在岛上很乱哦。”她抬起头问我“商业街那边的老居民区。”听到我的回答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说:“下午的时候那片老居民区被犯罪团伙占领了,警局所有的警察都去那里出警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我抓着她的手问:“人呢,里面的人呢?”我望着她。她许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你别着急,逃出来的人暂时在海滩,有警察保护她们。”我转身就跑,朝海滩跑去,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终于在我快跑不动时我看到了警车、救护车、黑压压的人群。我撑着膝盖,停下来,大口的喘息,感觉腿有些发软,我稳了稳向人群走去,或站、或躺、或坐着,我没有找到我的家人,太阳快要沉入海里,只露着它光秃秃的头皮映红了周围的云彩,我转过身往家走去,那边的云也是红的,是火光吗?我身边有一个小孩躺在医院的担架上正嚎啕大哭,额头上裹着一层纱布,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我蹲下身抱着膝盖也开始抽泣起来,悲伤、委屈、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随着泪水倾盆而出。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转过头,是妈妈,我猛地扎进她的怀里,哭得更凶了。妈妈并不说话,只是抱着我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肩膀,就像小时候哄我入睡一样。我搽干眼泪,吸着鼻子问:“其他人呢?”妈妈拉着我的手边走边说:“爷爷受伤了,奶奶被吓到了,血压有点高,爸爸在照顾他们。”救护车后面的沙滩上立着十几顶小帐篷,妈妈带我来到一顶小帐篷前,我看见爷爷奶奶就躺在那儿,爷爷的腿上裹着白纱,我上前屈膝、想跪下看看爷爷的腿却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感阻止了动作,我低头一看,膝盖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爸爸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低下头叫醒了爷爷奶奶说:“小柒回来了。”爷爷看着我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奶奶呢喃着不清不楚地回着:“嗯、嗯、嗯……”我问妈妈:“哥哥呢?”妈妈没说话,努力得吸着鼻子,不让眼泪流出来。我大概猜到了,便低头,不再问。我们也不再说话,各自努力地平复着情绪。
      渐渐地黑夜将海滩吞噬,路灯和彩灯此时显得格外的晃眼。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是直升机!”安静的人群开始暴动起来,“大家不要害怕是部队,是我们的支援到了。”一个警察拿着喇叭大喊着,躁动的人群得以平静,夜空中依稀能看到那直升机停在低空中,不断有人从飞机上跳下,然后是枪声,不断的枪响,时而安静,时而连续不断,等到我们习惯了这枪响时,出去的救护车回来了,抬下来一个刚生产完的孕妇,孩子抱在护士手上用一块白毛巾包着,有人感叹道:“这孩子命真大。”还未待人群安静下来那警车也回来了,警车上走下一个人,戴着手铐,低着头,右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被血染得鲜红,人群比刚才还要躁动,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是她!那个撞了我的女孩!惊讶和恐惧占据了我的面部表情,我跨了一大步想冲上前去,却被警察拦了下来。她看见了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低下头走了。我盯着她的背影,我想问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已经很久没回岛上了,自从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多少年了?大概快六年了吧。我都快忘了海岛的模样了。一入公安局我便径直走向前台:“你好,我是夏柒,来查一些资料的。”我说着指了指我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您是夏记者吧?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带您去档案室。”“谢谢”他领着我上了楼梯,为我开了档案室的门说:“您要的资料就在这里面了,您自己找吧。”“好的,谢谢。”我朝他点了点头朝里走去。档案室不大,像个小型图书馆一样,书架在房间里整齐的排列着,所有的档案以时间为单位摆放,我就在这些书架中来回走着,不多久便找齐了我需要的资料,路过报纸栏的时候却被余光瞟到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杂乱的巷口,战火过后的一片狼藉,我盯着那张照片,心好像被针刺了一般、隐隐作痛。我的目光朝下扫去遇难者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有两个名字紧紧地锁住我的视线,让我觉得难以呼吸。我擦掉眼泪,快步下楼,想逃离这个没有氧气的空间。小警官告诉我一个星期之内必须归还这些资料,我一边签字一边点头。车子开到市场前便停下了,师父说里面不好掉头要我在外面下车,我看着这些钢筋水泥瓷砖砌的房子竟然觉得有些陌生。我按记忆朝爸妈的店铺走去,爸妈的店铺还和记忆里一样只是换了个招牌,整个店铺看起来就是经历了岁月的洗刷的老店模样。门前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坐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工作服,妈妈正在数钱给一个头发泛白的中老年男人。“您老命真好,儿子都能接手你的生意撑起一个家了,如果没有当年那场祸事我家天天也该这么大了”我听妈妈说出这样的话觉得很奇怪,又觉得很心疼。‘天天是谁?什么祸事?’我在脑海里回想着却突然想起了我在警局看到的那张报纸,“夏天?夏天?天天?天天哥哥!哥哥!”不可置信的是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样子,我们的很多很多的记忆被我遗忘的记忆一股脑的向我涌来,我转身就跑。好像听到妈妈喊我的声音,但是此刻我只想找到被我忘记的记忆,我在马路上飞快的跑着,耳边只有风声和我的喘息声,这样的感觉好熟悉,曾经我好像也这样发疯似的跑过。我跑到了一块墓地,墓碑次序井然得排列着,我一排一排地快速走着看着,我在找什么?我呆呆地看着那张照片:利落的短发,上扬的嘴角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这是她进警局时拍的照片,她的工作证上就是这张照片,只不过一个红底一个白底。还记得她当时拍完照片拍着她手上的帽子跟我说:“以后这座岛的安宁就由本警官来守护了。”我还打趣她说男的叫警察叔叔,女的是不是该叫警官阿姨。我继续朝前走终于找到了夏天,照片上的他都没有笑,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在责怪我怎么这么久才来看他,责怪我忘记了他一样,和过去我闯祸时假装吓唬我的表情一模一样。我轻轻地叫了声:“哥哥”却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我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妈妈一如当年那般出现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背。我转过身抱着妈妈边哭边说:“我差一点……妈妈……差一点就忘记了哥哥和小迁。”我趴在她肩膀上抽泣着……
      我是哭着醒来的,醒来时我还在抽泣,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窗外天微亮,我檫干眼泪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还是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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