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隐西山》jepsus

8、焰的工作 焰的每天的

　　焰的每天的工作都不太规律。有时在晚上9点，有时凌晨开始，工作地点不固定，有时在亮着暧昧灯光的足疗店里，有时在连门头都没有的宾馆里，更多的时候是酒吧门口。如果你看到黑暗中亮起一团焰火，那一定是他的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光亮。他就像黑暗里的一条泥鳅，即使是再黑的深夜，再复杂的情况，他都能敏锐的觉察出金钱的味道。
　　他们是罪恶都市的马戏团，恶魔是观众，世间百态尽在掌握中。
　　这次他又出动了。
　　对面这个中年人握住他的手，微微颤抖的身体掩饰不住赌徒般的喜悦。
　　“李老师您来了，我可是望眼欲穿了！“
　　焰只觉得可笑。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中年人，叫着李老师，脸上挂着的谄媚微笑，他想到了一头发情的公猪。
　　“您好您好，您太客气了！我一个后生晚辈怎配称老师呢。“
　　“这个孔子说的好嘛：“闻道有先后，术业……”
　　“这幅画挺好看的。“焰觉得很不耐烦，他不想听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胡说八道，他只想要钱。
　　“这幅画嘛，自然了。这是我老师画的，我老师可是……”
　　焰一边点头微笑，一边想着切入点。我是美协秘书长的儿子，这是我的画。你买了我的画就给了我面子，给我面子就是给秘书长面子，你就能进美协了。
　　中年人讲的唾沫横飞，焰的随声附和更是让他长久以来被众人瞧不起的状态，膨胀了。
　　焰觉得很可笑，为什么这群人一定要这样做呢？加入一个协会就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吗？为什么他们的价值需要依附一个团体才能存在？这让焰很疑惑。
　　他又想起明月来了。明月总开玩笑说自己是一条怀孕的母狗。他觉得母狗没什么不好。明月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就□□，想撒尿就撒尿。她永远存在。就像天上的月亮，无论地球上的人怎么谈论她，是赞美还是诽谤，或者说嫦娥在月亮上随地大小便，吴刚和嫦娥在月球上□□，月亮不在乎。
　　它只是在那里经历一切，它存在到死。
　　中年人拍了拍焰的肩膀，像是找到了知己，激动的流下了热泪。当焰展开手里拿着的画作时，他又开始“嗡嗡嗡“，像一只苍蝇在飞。焰觉得依依其实画的不好，至少他看不出来好。
　　“回去得好好教训一下她。妈的，画的啥玩意。早晚得穿帮“
　　当焰拿着五千块钱出门的时候，他闪过一丝对那男人的怜悯。那件一眼看上去就像是薄薄的涂了一层猪油，在内衬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西服，那男人一定是看得出来，只是实在是没钱换了。
　　那妻子的脸色在吃饭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真吓人。尤其是那五千块到自己的手的时候，妻子像是一只被吃掉半只身子的羚羊，呆呆的望着不断啃食的狮子。
　　但是转瞬间他就将他的猎物忘到脑后。因为他的夜生活要开始了。
　　“焰哥又来啦！妹妹想死你了！“ktv的前台站成一排，点头、弯腰、鞠躬，一气呵成。妹妹们围着他旋转，啤酒一杯接一杯的酗。
　　他知道自己在她们眼里只是摇钱树，但是他愿意。他享受这种挥霍的感觉。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他眼里闪过，他从前觉得自己像一只蜡烛，燃烧就是他的命运。蜡烛总会有燃烧殆尽的那天。但是明月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她熄灭了他的全部火焰。
　　他挣扎着站起来。
　　“焰哥，别走嘛，再玩一会。“
　　焰披上衣服，骄傲的说：“不玩啦！回去晚了又会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