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夜》水水

12、第 12 章

　　“这次塞班的损失有多少？”问话的是印苍穹，塞班王都神殿总祭司正恭敬的站在他的面前。
　　“因为是沿着河道一路来的，所以河道沿途的城市都有一定程度的损失，不过因为一直在控制中所以也不是特别严重，完全符合圣殿的要求，请您可以放心。”总祭恭敬的回答到。
　　“真是有些麻烦啊。还要我特地跑一趟迷海才找到的八代蛇竟然只有这个水准。”印苍穹随意的靠坐在宽大的软椅内，一手抓着鲜红色泽的火地桃向上抛弄着。
　　“这两百年来塞班发展的太快了，白林王对圣殿的忠心开始不稳呐。”总祭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
　　“忠心？”印苍穹冷笑一声，“哪个国王会愿意自己的头上还骑着个圣殿？我们从来也不需要他们的忠心。只是我们现在还需要他们来替我们做事，内部乱了的话圣殿会多很多麻烦。所以你适当的欺负一下就算了，别做的太过分。毕竟白林王还算不错的。”
　　“可是大人啊，圣殿真的不打算换掉白林王了吗？毕竟那小子野心不小啊！仗着白林家族这几带施行仁政在塞班民众中的影响不把神殿放在眼里，对圣殿的统治不利啊。”
　　印苍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是吗？因为人家不肯把自己的宝贝妹妹送到神殿里做神官就算不把神殿放在眼里？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看上人家小姑娘？”
　　“大人！不是那回事啊！”总祭一听吓了一大跳，这件事圣殿怎么知道的？
　　“闭嘴！”原本一直在手掌心上滚动着的火地桃被抛了出去，稳稳的塞在总祭的嘴里，堵的他直翻白眼。
　　“你以为圣殿什么都不知道么？我看你是在这个位子上坐久了忘记圣殿把你派到这里来的初衷是什么了。”他冷笑着，原本宛如四月春天的俊朗面容此刻却像冰山一样冷，“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竟敢设计圣殿的人来了，你胆子倒不小。”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平时意气指使的神殿总祭此刻抖的像筛子一样趴在地上，“小人……小人对圣殿一直是忠心耿耿，哪里敢设计圣殿啊……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请大人饶命！”
　　“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禁神堂的人。”他冷哼一声。趴在地上的总祭却在听到“禁神堂”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样彻底的软掉了。禁神堂，圣殿之中专管刑罚的地方，一般的错失根本用不着禁神堂出马直接由上一级惩处就可以了。而一旦要禁神堂发布神令，不死也要丢半条命。难怪总祭会被吓成这样。
　　“新的总祭三天后会到，押解你的人会一快来。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快活，乘此机会好好享受吧。”正说着，却闻到一股恶臭传来，他皱着眉头看去，原来那总祭竟被吓的失禁了
　　“废物果然是废物。”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神殿位于王都的北端，和南端的王宫遥遥相望，这从某种意义上也表现出了神殿在各国内的特殊地位，那毫不亚于王宫奢华的建筑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一个国王的心头。印苍穹此刻正坐在神殿最高建筑望星塔的塔顶上俯瞰着这饱受妖兽蹂躏的城市。
　　“你很无聊么。”一阵清风飘过，一个窈窕的身影伴随着一声轻笑出现在他的身边。
　　“彼此彼此。你那边已经完事了么？”他头也不回的问到。
　　“不就是天狮兽的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女子嬉笑着坐了下来，“喂，听说你这家伙要被升为副队长了啊。恭喜你了。”
　　“只要任命没有发下来就不算。”一点也不被她的话颤动似的的看着远出的喧哗。
　　“真是的，这已经是早已内定的事情了啊。”看了看身侧的男子，“怎么，不开心吗？”她有些纳闷的问到。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看看那些城市，无论造的多么辉煌，那些军队，无论自称多么强大，区区的一头八代蛇来的就什么都完了。不觉得很可笑吗？”
　　“这就是凡人的世界啊。”对他的感叹不能理解的耸耸肩，“凡人的脆弱简直无法想象。”
　　她的话让他好笑的回头，“什么凡人啊。你不也是凡人么？”
　　“凡人？”她意义不明的哼了声，“我都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人类了。”
　　“皆蓝。”
　　“恩？”
　　“你入籍几年了？”
　　“不记得了。大概有一百五六十年了吧。”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入籍之后因为本身的时间不会在流逝，计算时间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百五六十年吗？好长啊……”他喃喃到。
　　“其实也不是啦。只觉得时间呼啦一下就这么过去了，雁过水无痕啊。”皆蓝轻轻一笑，“倒是你，怎么觉得你今天特别深沉？”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到城镇中来了吧，感觉怪怪的。”他仰躺在塔顶，看头上飘过的朵朵白云，“这次回去后就要进试炼塔了啊，不知道我能到几层。”
　　“副队的职务到六层就可以了，我当初是通过了九层了。不用太紧张，很少有候选人通不过的。”对他的担忧她毫不以为意，“而且你这个家伙现在的实力，又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苍穹但笑不语。皆蓝说的没错，作为护卫队中除了六队队长行一之外唯一能够自由使用灵力了人，他的实力在入队后的这几年里得到充分的提高，大概是圣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队长了。
　　偷偷瞟了一眼去，皆蓝总会不自觉的陷入当时初见面的那种感觉里去。苍穹的眼睛，她所见过的最美丽的蓝眼睛。每一个队员在入籍的时候都要抛弃原有的名字由队长亲自另外命名，当时那个大老粗的行一就盯着着双眼睛说，“难得有那么好看的蓝眼睛，好象把整个天空都吸进去了一样，那就叫印苍穹好了。”真的是很符合他感觉的名字啊。让那个行一取出这样切实的名字可是奇迹一样的事情，因为他可不只一次的胡乱的给部下改名，比方说现在三队队长当时也是他的手下，在入籍后看着那一头天生银发就给取了个“白毛”。结果就顶着个比起名字来更像绰号，而且是相当没水准的绰号直到升任队长之后才被看不过去的圣主大人改名为“川华”的。
　　当时还是叫科林的苍穹在三年内就取得了入籍的资格，这也是自从当年行一两年后取得资格后最快的记录了，可是轰动了好一阵子。改名的时候所有人都紧张了一下，毕竟行一那家伙实在是太过恶名昭著了。不过结果倒是相当出人意料，看来行一也是相当中意这个手下啊。然后，印苍穹和他的蓝眼睛就成了整个圣殿的知名事物之一了。
　　想起这个皆蓝就忍不住想笑。想她皆蓝的名字可是自己在改名之前就向队长强烈要求过了的，因为天生对蓝色有一种特别的钟爱，穿的衣服，用的饰物都是各种深浅的蓝色。也许也就是对于蓝色的这种喜爱让她格外的喜欢这个男孩吧。
　　“副队？”注意到了她偷窥般的眼光，苍穹回过了头。
　　“呵呵，没什么，你的眼睛啊，怎么看怎么漂亮。我所有的蓝宝石比起来还是你的眼睛好看啊！”毫不掩饰对他的偏爱，皆蓝笑到。做为和行一同届从暗星殿毕业出来的学员，也是二队的副队长，皆蓝在护卫队也算的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死了之后你尽管把我的眼睛拿走没关系，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请你让它好好的留在我的眼眶里吧。毕竟即使是我没了眼睛还是很不方便的。”苍穹有些无奈的笑到。有的时候皆蓝的怪癖实在让他有些吃不消。没事的时候她总喜欢往他这里窜，美名其曰欣赏眼球，偏偏自己还没办法赶她，谁让她还是队长少数的几个朋友里的一个呢？
　　“你什么时候回去？”
　　“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反正我们的队长也回来了，有他在我这个副队也没什么事情可干，难得出来一趟当然要到处玩玩了。你还要再留几天？”
　　“我对白林王说是留三天的，不过其实今天就走也没关系。”
　　“干吗这么勤快？”皆蓝翻翻白眼，“行一这个家伙也真是的，你还不是副队长呢他就把队里的事情都丢给你了，这要是你当上副队估计他也就只剩下成天找不到人的份了。”虽然很佩服那家伙的强大，可对这个朋友的个性他们向来是深为不齿的。说句实话，那家伙会成为队长完全就是因为一身可怕的蛮力而已，除了强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灵力外，那家伙的其他技能可谓烂到无极限，真是有史以来最独特的队长了。
　　“有这样的队长不会给人很大的压力啊。”苍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个队长有什么不好，开始可能会觉得很冷酷难以相处，可是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也是相当单纯的人。而且队长是绝对的实力主义者，拍马献媚之类的行为根本没办法取悦他，从这点上来说他甚至有点迂腐吧？
　　“也只有那种队长会把新进队员派到那种地方去。”对苍穹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当初还是科林的苍穹初入队三天就被派往北冰原极寒之地猎杀那里的妖兽玄冰取得它们身体里孕育的玄珠。那种任务的困难度即使是叫副队长出任也是毫不过分的，而根本没有和妖兽实战经验的科林也是着实的吃了好大的苦头，虽然最后仍然取得了玄珠却也因为重伤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以圣殿那厉害到恐怖的医护水准可以让他们两个月都好不彻底的程度就可以想象的到当时他到底伤的有多严重。而且当时奉命照顾他的就是同样新进队不久的路斯，看着朋友该刚入队就被不负责任的队长派了个超难的任务弄的重伤，路斯简直当下就要冲过去杀人了。事实上他当时的确急红了眼，拎起手中的药箱就砸了过去。这个故事也缔造了一个传奇，因为在圣殿内还没有哪个人敢和行一动手的。不过最后也同样被修理的很惨就是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科林从一开始就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成为圣殿重点培养对象，也得到了一直暗中注意他的行一的承认，相比之下他后来在队中的路就好走了许多。六队中不乏壮硕如山的男人，相比之下科林那修长匀称的身材就显得太过瘦弱，很容易就受到轻视打压。行一当时看上去轻率的决定也是出于对手下的期待和爱护吧，虽然他表现的方法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科林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并对这个从来不将关心袒露出来的队长产生了深深的尊敬和感激。不过他的两个朋友却是对行一彻底仇视到底了，这一点让他伤透了脑筋。
　　“算了，不说这么扫兴的话题。明天我要上街逛逛，你陪我吧！”她的话里完全没商量的意思，料定了苍穹不会拒绝。就算是在整个护卫队里，苍穹这么好脾气的人也不多，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可是个超级好人啊。
　　“我倒无所谓。”话是这么说，可是暗地里还是苦笑了一声。曾经一次两个人一起逛街的后果就是皆蓝将整座城大大小小所有的商店，包括农具店都去逛了个遍，连带着买了整整三车的东西。要不是圣殿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体力恐怕早趴下了。看来只要是女人，不论柔弱还是强壮，也不论年纪大小样貌美丑，逛街的兴趣都是一样的。
　　“秋天到了，该买几件秋装了。还有啊，我的胭脂也用完了，要买了。还有啊……”耳边皆蓝扳着手指数着想要的东西，快活的自言自语。而苍穹的眼里，早就只剩下天上的白云。

作者有话说

　　恩~今天写的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