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三十九章 云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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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打开扉页，上面是略显笨拙的字体：
“致小野，
祝小狗崽儿生日快乐。
你的，进哥”
日期是08年的2月25日，他高一那年的生日，那个谢进没给他过完的生日。
林野翻动纸张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本子坐到床边才敢继续往下翻去。整本都是谢进写的歌，有的歌只有曲，但每一首下面都标注了日期。最早的在02年，02年的谢进还是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儿。从第三页开始谱子旁偶尔会有一两句话，“记今日的夕阳”、“今晚鼓手有点炸”等等。
另启一页，映入眼帘的都与自己息息相关。
“记一次合奏，听、听、云雀。”日期是06年4月21日。歌的名字是《向阳》。
“补第一次见面。”06年5月13日。《Meeting in April night》。
……
林野眼尾泛红，再往下翻就看到了那首《追》，日期却是06年7月7日，谢进生日那天。旁边有一行字——“谢谢你陪我过的这个生日”，下面还有一句已经被划掉的小字，林野依稀辨认出是“我好像……我该怎么办？”
“我还不能答应，对不起，小野。”08年7月1日。《退却》。
……
“打算去B市。希望这首歌能给我带来好运。”08年9月27日。《秋里》。
记录的时间一度停留在08年10月，是他们分开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林野合上笔记，怔怔的望着落地窗外连成一片的灯光，视线不知不觉地模糊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笔记，屋子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声音。
09年末后本子上才开始断断续续又出现了一些间隔时间很长的记录，基本都是歌谱，笔迹仓促潦草。但其中连着好几页都有一首名为《云雀》的曲。
“成为谢杼望的第一天。”09年10月11日。《云雀》。
“不敢给他打电话。”10年3月20日。《云雀》。
句句寥寥却都如尖刀把林野的心窝扎得生疼。林野仰头，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日期到了他们重逢的那天。
“今天遇见他了。
14年2月3日”
这一页上誊抄了《you are my sunshine》的词曲。
这份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延续着谢进对他的思念与寄托，一记就是六年。
谢进真的一直爱着他。
厚厚的一本，拿在手里越发沉重。原来谢进的爱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深沉。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一个人在努力。
最后一页，是一首没填完词的《云雀》，谱子较之前也有所改动。纸张里面还夹着林野当初送给谢进的拨片和卡片，上面的字体已经有些模糊，当初精心描绘的图画现在看来也有些幼稚可笑，但这些都被谢进视如珍宝。
笔记的封底上有这样几句话：
“这些歌或许与你有关，或许与你无关。
但我想把它们都献给你。”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奔涌出来，一种无以名状的悲伤随着血液急速升腾，袭上心头，林野低声啜泣，连谢进坐到了自己的身旁都浑然不觉。
谢进抽走林野手中的笔记，微微矮下身躯，仰头抬眼，伸手为他拭去眼泪，然后把他揽入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林野伏在谢进的肩头，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环住他的脊背，死死攥住他的短T不肯撒手。谢进的肩上的衣物被林野的眼泪打湿了一片，温热的泪水滚落到他的肩上，片刻化作一片湿凉。
林野哽咽着，“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谢进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安抚着，“不哭了……”
林野突然偏头照着谢进脖子就是一口。
谢进被咬得痛了，直接抱着林野往后仰到床上，“真属狗啊……”他揉着脖子上的牙印笑出了声。
“活该……”林野趴在谢进的胸膛上，“让你什么都不肯说。”言语间带上了受气小媳妇的哀怨，“活该你总演苦情男二。”
“我倒觉得挺适合我的，一直苦苦暗恋，连爱人的一眼垂怜都得不到，简直本色出演。”谢进咂咂嘴，箍住林野的腰怕他掉下去，把他往床上带了带。
“你自己先跑的，我怎么垂怜你。”林野说着拧了谢进大腿一把，“跑去当练习生受罪，还起了个怪绕嘴的艺名。”
“某人真是不解风情。”谢进侧着眼睛瞅着林野，难得贱兮兮的一笑，“把‘杼’字拆开看看。”
林野拿手指在谢进的胸口上写写画画，“‘木’和‘予’……”，他眨巴眨巴眼睛，“啊……是“林”和“野”的……”林野支着手臂立起身子，“你土不土啊……”嘴上埋怨脸上的羞涩却已经出卖了他。
“我本来就土。”谢进也从床上坐起来拍了下林野的屁股，“去洗澡，别磨蹭了，再磨蹭又要到明天才能睡了。”
林野进到浴室，谢进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云雀》，继续填上白日里没写完的词。
“……
你纵身与长空相拥
染上天的蔚蓝
而我在地平线奔跑
只为与你重逢在天涯海角
……
随风从肋下生出的
还有追逐远方的梦
……”
谢进勾唇，转动笔杆写下最后一句话。
他和林野就像云雀，明明力如蚊虻、微若蜉蝣，却都向往云天。他们互相追逐一路冲上云霄，因为他们彼此知道远方才有对方。
浴室的门打开，泻出阵阵蒸汽。谢进手里拿着吹风机朝林野勾手。林野会意，乖巧的坐到床边，暖风机嗡嗡的响，他任由谢进摆弄着他的头发，舒服的闭上了眼。
仿佛时光流转，回到了当年毛奶奶的老屋里。
林野的脚缠住谢进的脚腕，又往上慢慢地攀上了他的小腿。林野睁开眼睛，嘴边带上了些许促狭。
谢进专注着手下勾了勾嘴角没搭理他。
林野叉着腿，抬起另一只脚贴着谢进的腿往里一勾，谢进膝盖顶着床边整个人一下子压着林野跌进了床里。嗡嗡响着的吹风筒突然陷进床单闷闷的叫着。
谢进支着手臂贴近林野盯着他的眼睛，“胡闹什么。”说着他扣住林野的肩膀慢慢压下身子，鼻尖贴着林野的锁骨一路向上游走到脖颈、下颚，再向他的嘴唇寻去。
林野往床里缩了缩偏过头去不给他亲。
“叮咚——”谢进的手机进了一条讯息。他放开试图顽固抵抗的林野抓起手机。
林野坐起来手撑在床上，下巴抵在谢进的肩上，瞥向他的手机屏幕，是Windy发来的行程安排。
“感觉你经纪人不太喜欢我。”
“想多了。”谢进回着消息似是不经意的说着。
“进哥，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林野往谢进耳边吹着气。
“嗯……”
林野锁眉，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谢进读懂了他的眼神，“放心，没什么的。我早就给她打好预防针了。”
“早是多早？”
“从我签到她手下的时候。”谢进扭头一吻印在了林野嘴角。
“哥，你……”
“行了，别想这些了，快睡觉。”谢进的手覆上林野手背。
“我睡你这里？”林野嘴上说着却已经盖好了薄被。
“当然。除非你愿意回去独守空房。”谢进躺到他身边关上了灯。
“你经纪人明早不来？”
“她手下又带了一个新人，回B市了，来不了。”
两人四目相对，谢进伸手拨了拨林野额前的碎发。
月光如水，清辉碎了一地，透过纱帘淌进屋里。
林野突然觉得谢进的眼里和指尖都像是霎时栖息上了无数璀璨的星辰。
这星辰，他梦寐以求了六年。如今近在咫尺，得偿所愿。
在H市停留了几天后林野先回到了学校，准备论文和备考建筑师证。而谢进也准备回B市，参加下一个剧本的选角。
《别院深深》定档在今年夏天，播出后掀起了不少的波澜，甚至一度冲上了话题榜第一。谢进趁热度接了几个综艺和访谈，也如愿以偿的拿下了《建筑师》男主的剧本，明年还预定要发行新的专辑。娱乐圈新星谢杼望一夜爆红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可林野知道所谓的“一夜爆红”只不过是谢进蛰伏六年一路披荆斩棘的厚积薄发。
“年度星光人物”的庆典上，谢进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走上台前，手捧奖杯，弯腰致谢，处处逢迎。
人前装的像模像样的，真是会演，干脆也不要搞原创音乐了，直接转型成演员吧。林野在电视机前直发笑，一时间又感慨万分。他打开钱包，抚摸着里面的照片，那个当年做着鬼脸一脸憨相的阳光少年，现在正在颁奖典礼上说着感人肺腑的获奖感言。
台下掌声雷动。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谢进目光盯住镜头，“一个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要谢谢他，因为他，我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谢进的嘴离开话筒，他对台下的嘉宾深深的鞠了一躬。起身的片刻，林野看到他眼含笑意，快速的动了动嘴唇。
他说的是，“我爱你，小野。”
林野的心霎时温柔得快化成了一滩水儿。
他们的关系还不能马上公之于众，但现在，无声的表白却已经足够。未来要面对很多，面对林眉，面对世人，但林野坚信，只要两个人心在一处，总有一天他们能够光明正大地肩并肩走在人群中。
林野常常会想，如果那个夜晚没有遇到谢进，他们现在会身在何方？
他摇摇头，笑骂自己胡思乱想。只要知道他爱着的这个人，哪怕是天高水长，也会一路风尘仆仆的奔向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的说上一句“我来了”，就好。
林野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
蓝天如洗，白云如絮，夏日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云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