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重逢 ...
-
“……下午有空来工地一趟吧。”
“好的，老师。”林野挂了电话从图书馆走出来。
今年是林野大学本科的最后一年。十月底他保了研，在本科大学继续攻读建筑学。现在已经提前过上了准研究生的生活，没事跟着导师一起做项目跑工地。
“喂？老林，假期回来吗？咱们几个有空聚一聚？让文静订饭店。”
那边导师的电话刚撂下，苟鹏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狗子大学念的金融，毕业之后要去国外镀金，回国好接手他爸的公司。他和林文静从高中一直谈到现在，俩人大学异地，恋爱谈的很是辛苦。狗子还说等大学毕业了得赶紧先把证给扯了，省得异地变异国，回头人再跑了，他这几年大好青春就算是付之东流了。
“你说我俩这也算是从校服到婚纱吧？”
每次狗子这么感慨的时候，林野都只是摇头笑骂他秀恩爱。
车从林野身边按着喇叭驶过。
他回神道:“当然回去了，就是李响是不是回不来啊。”林野低头看了眼表，到校门口吃个饭时间还来得及。
“他啊，找了个外国妞儿，要带回来见家长呢。”狗子那边传来摇车窗的声音，应该是路过了收费站，“倒是你，怎么一直没动静啊，别等你再念几年，我们孩子都生出来了。”
“生孩子还是有点早了吧，” 林野摇头轻笑，大学这几年他只知道埋头苦读，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愣是叫他过成了苦行僧式的日子，“我又没有公司继承，只能好好读书靠自己了，哪有空谈恋爱。”
“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你可得给我争点气，等你找到女朋友，咱仨一起去气气宋白霜哈。”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林野笑道：“他和他男朋友不是挺好的。”
“好个屁，还不是三天两头就上房揭瓦的。”
高三的时候林野见过宋白霜男友一次，俩人就站在车旁吵架。宋白霜见了他扔了对象拉着他就走，还解释说“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后来毕业了林野才听说宋白霜的男友是郭子威的哥哥，郭子威和他哥不对付，当初围着打宋白霜的那几个人就是郭子威找的。毕业后宋白霜一直跟他对象藕断丝连，分分合合，拉扯到现在。任谁听说了都要忍不住感叹一句“孽缘”。
每次想到这儿林野都忍不住笑出声，郭子威他家真算是绝了后，也不知道他爸生这么俩儿子是什么心情。
“诶，不跟你说了哈，我快到地方了，等会儿文静看见我开车打电话又该骂我了。”苟鹏飞虽是一声轻叹，口气里却带了甜蜜，“女人，贼烦。”
林野笑着挂断了电话。
日子过得是真快，高中都已经毕业四年了。
树叶打着旋飘落下来，没了叶子映衬的枝杈显得光秃秃的斑驳。
林野在的城市少雪。他还真有点想念老家的雪了。
每到年节，总要有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的游子归乡。林野被学校的事儿耽搁了，本来和林眉说好了错峰回来，结果还是赶上了春运。
林眉抱怨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她今年刚退休，进了驴友群，没事就爬爬山远远足，前两天还报了个瑜伽班。有自己的事儿干也懒得总盯着儿子了。就是时不时会唠叨上几句，让他赶快交个女朋友。
至于顾振国，还是和妻子离了婚，后来因为财务问题被企业辞退。林野去年见过他一面，他苍老了不少，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光彩。他前半生太顺遂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算计过头，经了点风浪反倒扛不住了。林眉偶尔会去看看他，但俩人到底还是没能复婚。林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过年的时候林野特意买了点东西给顾振国送去，顾振国也只是默默的喝茶水，父子俩没怎么亲近过，没什么可聊的，林野走的时候顾振国也只是叹了口气没留人。
转眼到了年初三，林野晚上带了水果和芝麻糖拐进了小巷，他每年都会去看看毛奶奶。碰见二毛子的时候，二毛子干脆给了他把备用钥匙，让他替自己尽尽孝心偶尔来看看老人。林野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穿的挺有排场，但应该干的不是正经事儿。规劝的话几次都堵在嘴边都没好意思吐出来。
奶奶身子骨还硬朗，牙齿也都在，就爱吃甜的硬的。林野每次都会带上些点心讨老太太欢喜，就算二毛子不说，他也是会把老人家当成自己亲奶奶的。
脚下的雪被踩的脆生生的响，再次穿过这条走过无数次的巷子，林野突然觉得心底有一丝异样的波澜。
神经兮兮的。他摇摇头，无声的笑了。
林野还未走到门口毛子便汪汪直叫。
狗耳朵，真灵。他不禁带上了微笑。
他拿出备用钥匙插到锁眼里，结果门轻轻一转就开了。
毛子猛地扑过来，恨不得把林野压倒，大尾巴扫过他的腿。林野微微弯腰，大狗湿乎乎的鼻尖在他脸上一顿乱蹭。紧接着它爪子落地，对着里屋狂吠。
“怎么这么开心？一会儿邻居敲门说你扰民啊。”林野转身关门，嘴里似是嗔怪般警告着。
回身，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林野呼吸一滞，手上提着的袋子不禁攥紧了几分。
是谢进。
林野微微垂着头装作不经意的瞟向他。他穿着黑色毛衣挽着袖子带着围裙，用抹布擦着手。头发留长了些，脸上棱角分明，卧蚕也没有那么明显了。眼神依旧清澈却不再能一眼望到底。小臂结实，有锻炼过的痕迹，却比之前更瘦削。
和以前他不一样。但好似和电视上的他也不一样。他变了。
林野心里一紧，这不应该是他熟悉的谢进。
他熟悉的谢进是温和但痞气，沉默但桀骜。可眼前的他没了张扬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
他也曾想象过再见时谢进的模样，有千种万种，却都不是眼前这种。
林野看到谢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笑着开口道：“好久不见。”声音有些颤抖。
“好久不见。”林野抑制着情绪的起伏，脱了鞋往前走了几步，他故作镇定的看向谢进回以微笑，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从前的影子。
一时间相顾无言。
毛子对微妙的气氛一无所知而是激动的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
毛奶奶终于从屋里出来了，适时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小野来了！带了什么东西啊？”老人灰白色的瞳孔里好像也带上了些神彩，“我就说我今天怎么左眼皮不停地跳呢。原来是我的两个好孩子都回来了。”
谢进上前扶住奶奶将她引到沙发上，奶奶向林野招手。
谢进见状接过林野手中的袋子，“给我吧。”他触到林野冰凉手指的一瞬便立刻抬眼看向对方，动了动嘴唇，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林野道了谢坐到奶奶旁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好孩子在学校怎么样啊？”奶奶拉着林野的手唠家常。
“挺好的。”林野望着谢进转身进入厨房的背影，心不在焉。
“你和小进都是一样，问了都是挺好的，可我一摸这脸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啊。”奶奶拍着林野的手背，“来让奶奶摸摸你，看看瘦没瘦。”
毛奶奶的手探向林野的脸，“瘦了瘦了。”她喃喃道：“肯定没好好吃饭，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他以为他成了大明星了就无法无天了？向来不听我的话，把胃都弄出毛病来了吧！”奶奶冲着厨房故意大声的说给谢进听。
“奶奶，别生气了，”林野宽慰她道：“我去给进……哥打个下手吧。”再次说出“进哥”两个字林野竟然觉得有些别扭。
“不用你去，他难得回来一次，还不能让他干个活儿了？”奶奶岁数大了可是嘴皮子越发厉害。
林野笑笑，只好安心的陪着老人家说话。
厨房响起了抽烟机的声音，没过一会儿谢进就端菜上了桌。
林野起身要去盛饭，谢进把椅子拉开让他坐下，说了句，“我来。”
三人坐下，上一次这么吃饭好像已经是五六年前了。
谢进把菜往毛奶奶那边推了推，林野看着他的手微微愣神。
“不容易啊，你们的关系一直这么好。”毛奶奶吃着饭也合不拢嘴。
咀嚼声停了下来。
“小进每年在你过生日的时候都会给你点首歌呢。”毛奶奶对林野道。
林野一愣。
“奶奶，”谢进咳嗽了一声赶紧给老人夹了几筷子菜，“吃菜。”
“怎么？还不许我说啊。这么害臊啊。”奶奶无视了谢进继续道：“就是那个什么‘晚间电台’的，我常听那个台啊。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臭小子，你们的小心思我都清楚的很！”老人家敲敲谢进面前的桌子，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筷子，“就是你怎么总点些听起来哼哼唧唧让人怪难受的歌，下次点个开心点的啊……”
林野觉得拿着筷子的手不那么听使唤了，他抿着嘴望向谢进，谢进低头扒饭什么都没说。
“小进总以为我不记得你们的生日，可是提过一嘴我就都记住了，只不过也没什么可送的，反正你们也常到我这儿蹭饭……”
毛奶奶的唠叨林野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很想问问谢进点歌是怎么回事。想问问他的胃病。还想问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林野也有很多想告诉谢进的。比如他的大学生活。他的专业。他一直带着他送的吊坠。还有他有多想他。
如鲠在喉的话太多太多了。
一顿饭林野吃的不知是什么滋味。
“你什么时候走啊？”毛奶奶唠叨完了问道。
“初五。”谢进放下筷子说道：“经纪人来接我。”
“那你这两天就住这儿吧。”
“嗯，您可别想撵我啊……”谢进轻声笑道，卧蚕微微隆起。
一瞬间，林野觉得那个熟悉的谢进又回来了。仿佛他下一秒就会给他戴上头盔骑着摩托载他去海边。还会顺便打趣他是“小太空人”。
毛奶奶突然话锋一转，失落道：“小野吃完饭是不是要回去啦？”
“嗯。”林野应道：“改天我再来看您。”
晚上七点，外面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林野穿上外套，谢进和毛奶奶把他送到门口。老人又叮咛嘱咐了一番，翻来覆去说的都差不多一个意思。
“路上小心啊。”
林野应过毛奶奶后直直盯向谢进道：“你送送我吧，进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