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岔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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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息！立正！”
教官嘹亮的口号在体育场上空回荡，经过一上午的摧残这些温室里的花朵们都叫苦不迭。尤其是娇生惯养的苟少爷，他格外的心力憔悴。
“卧槽，这个教官太狠了吧”，苟鹏飞趁休息赶紧蹲到树荫下去狠狠的吐槽了两句。
军训的教官都是比高中生年纪大不了几岁的小兵，入伍年头不怎么长，跟他们还算能玩到一块儿去。接手他们的这个教官年纪不大规矩挺严。估计是因为班级男生多一点，没太手下留情。
休息结束，入队集合。
苟鹏飞站在队伍外侧。站军姿的时候他像长了蛆一样左斜斜右歪歪，教官一眼就看到了他，走过去看了看他胸前的名牌。
“苟鹏飞是吧？累啊？”
“不累…”狗子软塌塌的说，他是真累，现在还得说违心话，更累了。
“大点声！累不累！”教官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不累！”
“我看你还是累，”教官在苟鹏飞边儿上踱来踱去，“要不你给大家唱个歌，我让你休五分钟。”
“啊？”
隔壁班的教官扔下站军姿的学生过来“串门”，“行啊，你唱一个我让我们连也跟着休息五分钟！”
“没错，你唱一个咱两个营一起休息！”
三班四班都快晒趴下的豆苗儿们一下子来了精神，齐刷刷的望向苟鹏飞，这货仍旧一脸状况之外。
“来一个！来一个！”教官先带头起开了哄，“一二三！”
“快快快！”
“一二三四五！”
“我们等得好辛苦！”
学生们一看这架势是要拉歌，教官一指挥马上围成个圆坐下，三连四连各占半边，把苟鹏飞和两个教官围在了中间。
狗子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觉得骑虎难下，这虎还是别人逼他骑上去的。整个大操场就他们两连在这休息自嗨，本来就够惹人注目的了，他这破铜锣嗓子再张口唱个歌，保准能火遍大江南北。
“我…干点别的，就不唱歌了呗……”
“你还想干啥？跑圈？”
“不不不……”狗子连连摇头摆手。
教官见苟鹏飞还犹犹豫豫的，扯开了喉咙喊：“叫你来，你就来！要你唱，你就唱！”
“扭扭捏捏不像样！”
“像什么！”
“小姑娘！”
这一唱一和的简直让苟鹏飞无地自容，他怨愤的看着教官，“我唱还不行嘛……”
“我可没逼你。”
就是你逼的，狗子腹诽，“我…乐于为大家奉献！”
“不错，小狗同志有觉悟。”教官满意的拍拍他的肩。
哄堂大笑。苟鹏飞无视众人看好戏的目光往正中间一站，扯着嗓子就喊：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
他这刚一开口就有个四连的女生咯咯的笑了，苟鹏飞一瞥竟然是林文静，本来就被晒得发红的脸更红了。真是老对头见面眼红脖子也红。
一曲唱毕，谁还管他唱的好听不好听，反正是能休息了。两个营也没解散，干脆就地拉起歌儿来。一时间，整个操场上军歌嘹亮。
“喂，哥，今晚有你的场，早点来哈。”
“知道了。”谢进挂了电话，站在操场侧门的铁丝网外，有树荫掩映，校园里的人并不会注意到他。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林野的班级。
谢进转了一圈才找到林野所在的班级。他一眼就认出了林野。林野带着迷彩帽，帽檐压的很低投下一片阴影，阳光下只能看见脸侧的一小片肌肤，他皮肤白，不像谢进一晒就黑，反倒被暑气蒸的白里透红。坐在地上腰背还是挺得很直，就像他这个人，认准的事情怎么都不肯低头。林野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嘴唇，马马虎虎地唱着军歌。
唱个歌都要浑水摸鱼，谢进笑了笑。他看了眼手中提着的两瓶冰水，已经化了大半，瓶身滴下的水珠都晕湿了一大块水泥地。
阳光正好，就像他们一起去琴行的那个午后。树枝摇曳，影子轻轻落在谢进身上，他耳边仿佛突然响起了《听，听，云雀》，恰巧有一只小雀正立在铁丝网上鼓着胸膛“喳喳”地叫着。一阵风吹来，直吹进心里。只是和他一起合奏的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谢进叹了口气，转身将两瓶水扔进车筐，他打算给李唯一打个电话。
七天的军训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到了最后的检阅。运动场上彩旗飘飘，各个方队精神抖擞，都想力争上游得个第一爽一下。虽说学生们心底都嫌军训麻烦，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有集体荣誉感的。
早上六点半所有人就开始候场了，候场前还练了半个钟头。大喇叭不停的循环播放《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林野抬头瞅了瞅，阴天，哪儿有太阳。他现在很精神，不过不是被现场激扬的气氛所感染，而是因为——冷。
林野所在的三连方队最后考虑到整体的美观性，让学生们都穿着短袖，带着白手套，扯着横幅，捧着小花，女生手里还拿着泡泡枪。但今天的小风刮的有点太带劲儿了，学生们都猫着身子像落水狗一样哆嗦着，恨不得连头发都裹在身上取暖。
已经入场了，林野站在第一排，这一排都是教官选出来的“门面”，他不能哆嗦，只能撑着腮帮子，时不时跺两下脚，心里痛骂着这该死的温差。骂着骂着就开始下起小雨了。
“迎面走来的是三连方阵。看！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昂首挺胸，阔步向我们走来……”
方队走完了雨势也渐大了，校长只得快速结束发言，催促各班回班，但同学们无视主席台上歇斯底里的校长都争着要和教官告别。
虽说练了七天就走了几分钟，有点不值，而且最后都能得个奖。但林野看着签着名儿的教官和打闹着的同学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不管怎么样，这升入高中的第一堂课算是结束了。
“林野，快走走走！”林野身边突然蹭过去一个人影还扛着班旗，是队列里站他旁边的男生。
“干嘛啊？”
“跑旗啊！”
跑旗？什么鬼？林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就涌上来一堆人跟在男生身后。再放眼望去整个操场，一片混乱，各个班级的班旗“群魔乱舞”满操场晃荡，每个旗子后面都跟着众多“人马”，颇有种跨马杀敌誓破敌军的架势。
“快点！别愣神了！这是传统啊！”苟鹏飞“后来居上”拉着林野就跑。
这才入学几天就知道这么多传统了？既然大家都跑，那他也跑吧，反正都是经过体考摧残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林野混在人群里，耳边是校长“请各班停止跑旗，立刻回班”的嘶吼，头顶感受着雨滴掉落时的冰凉，心里想的却是和谢进在雨中小巷奔跑的那一天，谢进捧个瓜还偏得和他比赛别提多傻了。
想想自己也挺傻的。
傻到被拒绝都不舍得死心。
“跑旗队”绕全场跑完了一圈也就算完成了使命。
苟鹏飞在终点线叉着腰仰着头对林野说道：“这是‘青春第一跑’，要不是…我提醒你……你可就输在起跑线了……”
林野屏蔽了狗子，他满脑子谢进根本顾不上什么青春不青春的，这会儿跑完也不觉得多累竟然还笑出了声儿。
苦笑自己傻逼到家了。
苟鹏飞一脸见了鬼般的诧异，“你咋……的了？跑缺氧了？”
林野这才瞅着他匀了口气慢悠悠地说：“我是在感慨青春的美好，喜从心中来，没注意就笑出声了。”
“牛逼啊！这思想境界不得不服！”
一二等奖基本被几个实验班包圆儿了，回寝室的路上有不少普班的学生吵吵嚷嚷着“有黑幕”。林野也就听一响，苟鹏飞倒是有些郁郁不快。
回到寝室林野赶紧趁人少打了热水，用毛巾擦了身上洗了个头。把军训服压到箱底儿，躺倒在床上。第一次感觉硬板床这么舒服。苟鹏飞已经在林野头上舒服的发出了诡异的“哼哼”声。
手机闪进一条短信，林野看了直皱眉，顾振国约他吃饭。最近顾振国联系他有些频繁，林野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儿。他删掉短信，没打算回。
刚准备关上手机，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谢进。林野盯着这两个字出了神，最后是李响提醒了他才反应过来接了电话。
“喂？”林野的声音有些喑哑。
“小野？”谢进犹豫很久才拨出这一个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心都浸出了汗，“你……方便吗？”
“嗯。”不是不想开口说话，而是一开口就忍不住暴露更多的情感，林野翻了个身，脸冲向墙面。
“开学了？最近怎么样？”他小心地开口，仿佛下一秒林野就会挂掉。
“挺好的，室友很好，都……熟悉的挺快的。”
“食堂怎么样？还习惯吗？”谢进知道林野挑食，本来就瘦，别再不好好吃饭。
“嗯，周围也有吃的，也能和同学出去吃，还算习惯。”林野很少会中午出去吃饭，倒是苟鹏飞会拉上几个爱玩的男生两天三头隔着几里地的往外跑，就为了吃一口垃圾食品，但他为了让谢进放心，随口扯了个谎，接着心虚似的转移着话题，“吃的都能习惯，就是军训有点累……”
谢进以为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他不想惹林野的嫌，便说道：“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提前晚安……”
林野刚想说出的话被怼回了嘴边，“嗯……晚安。”他其实希望这个久违的电话能再长一点。
“你妈啊？”李响好信儿的问道，真不知道他插着耳机怎么听到的。
“嗯。”林野只得应了一句。
谢进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看着早就打包好的行李，犹豫着要不要再见林野一面。本打算只听听他的声音，可电话一挂，那种无法抑制的思念便从心底涌出。
他仰过头去，闭上眼睛。
见一面吧。见过一面之后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他不能一直原地踏步。他要去B市参加海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岔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