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日西雨，南星北辰》柠檬味的西瓜小蕾

7、开战

　　叶道情和张星航两组人一前一后来到荷花厅，林启辰早已到场，翘着二郎腿，双手随手搭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看似漫不经心，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叶道情。

　　“你好，我是“怡香”北京分区的总负责人张星航，这位是我们业绩最佳门店店长叶道情。”张星航走上前伸手一一介绍。

　　林启辰的视线越过他，直盯着叶道情不放，张星航对着叶道情假意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林总好。”

　　佟言见张星航的右手悬在空中，林启辰并无起身之意，甚是尴尬，便替他回答。“张总你好，这位是“怡香”上海区域负责人林总，我是他的秘书佟言。”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林总这么年轻有为。”他再怎么不友善，毕竟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张星航尽着地主之谊，熟稔地点着菜单。

　　“来一份明炉烧鸭，龙须牛肉，清蒸鲈鱼……”

　　“好的，请问还有别的要求吗？”服务员服务地很周到。

　　“这些菜里都不要放生姜。”这是林启辰进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简短却不容违抗。

　　“原来林总不喜欢生姜，那可真是可惜了，生姜可是好东西，能杀菌。我看林总气色不是很好，想来是体内毒素太多了”张星航有意跟他过不去：“我和叶店长每次出去吃饭都会放一些。”

　　林启辰挑衅地笑了一声，令人不寒而战，“是吗？我怎么记得叶小姐以前最讨厌的就是生姜？”

　　空气都凝固了，叶道情成了全场的焦点，尽管她的头微低着，但仍能感受到一道道的目光射向她。

　　她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常常和林启辰一起出去吃饭，她最讨厌的就是生姜，总觉得生姜有股怪味。有一次，两人去吃叉烧饭，她点了份炭烧鸡翅，结果其中一半是生姜末，老板还美其名曰，最近流感严重，多吃生姜能杀菌。叶道情秉着勤俭节约的优良品质，把所有的生姜都挑拣出来放到林启辰的碗里。那之后的一个星期，林启辰只要一看到生姜就反胃。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又何必重提？

　　“口味是会变的。吃多了也就习惯了。”叶道情打着马虎眼。

　　“呵呵，叶小姐还真是喜新厌旧啊”林启辰讽刺之意不言而喻，他以为，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在路边含着棒棒糖一小时一小时等着他出现，把最讨厌的生姜挑到他的碗里，拿着情侣钢笔在他面前傻笑，她还会和自己一样，认定了便不会改变。是因为她的身边有了别人，所以一切都变了？

　　张星航是个聪明人，早已听出林启辰话中有话。平时很少见叶道情像这样沉默寡言，多少看出些端倪，故意试探:“看来林总与道情以前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的回答南辕北辙。

　　林启辰似乎早已猜到她会矢口否认，并不太在意:“叶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想来也是，当年叶小姐在学校可是大名鼎鼎。追男生的本事那可了得，死缠烂打，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死缠烂打，无所不用其极，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个词会出自他的口中。叶道情面容惨白，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如鲠在喉，只想快点结束这进退维谷的局面。

　　“哦？”张星航瞥了她一眼，当他第一眼看到叶道情的时候，就被她清澈的明眸所吸引，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忧伤。他想去保护他，甚至不希望听到别人中伤她:“现在我们叶店长可是店里的冰山美人，任我怎么死缠烂打，她都无动于衷。”

　　叶道情面红耳赤，惊讶地望着张星航，无论他是为了帮她解围的玩笑话，或是其他，她都无法接受。欠了别人的钱日后还可以还，而有些情是一辈子也还不起的。

　　“这次总公司让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来投资你们店，是想看到实实在在的成绩。希望你们把精力好好花在工作上，拿出一份可观的销售方案。”林启辰实在无法忍受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从西装上口袋中取出一支笔，语气生硬:“佟言，把那份合同拿出来。”

　　张星航到底听出了言外之意，呵呵一笑，叫人琢磨不透:“林总，这点你就放心，你让出百分之二十利润投资我们分店，想必也是看中我们的实力，我和叶店长绝对会给你一份满意的答卷。”

　　说着，两人在合同上不约而同地签了字。只是，林启辰签字的那支笔，他还留着？

　　以前在学校时，林启辰的字力透纸背、笔走龙蛇，曾获得全省大学生钢笔字比赛第一名，他也常常以此来挖苦叶道情，说她的字像小学生，字如其人，这句话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而叶道情不服气，到后来索性把林启辰用了5年的钢笔占为己有，还振振有词：“这支笔到底有何魔力，能让我们林大天才写出的字如此大气磅礴，羡煞旁人，让我好生研究研究。”这一研究，就再没有打算物归原主。

　　林启辰是个慢热的人，不会轻易对一样事物倾注太多的情感，一旦投入了，便不会轻言放弃。那支用了5年的钢笔，早已习惯，所以在被叶道情掠夺之后，又去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这下可把道情得意坏了，天天把抢过来的钢笔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时不时拿出来写写。

　　现如今的那支笔，被叶道情珍藏在上了锁的抽屉里，想想，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未开封了。只怪自己太不争气，那么轻易地就能想起他，所以只能刻意屏蔽与他有关的一切，是不是不见就会不念？

　　“林总的这支钢笔很特别，用了很久了？”张星航曾在无意中见过叶道情望着同样款式的钢笔傻傻发呆，只那一次，再也不曾见她拿出来过。

　　“这钢笔就跟人一样，习惯了，就不想换了。”

　　林启辰还是像以前那样，永远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如果换成以前，叶道情会毫无顾忌跑上前质问。现在，她没有了那份勇气，更没有资格。

　　三年的时间，他们之间已是满目疮痍。

　　“那今天就到这吧，以后有什么事跟我助理佟言联系。”林启辰收好钢笔，起身准备离开。

　　“林总，在事业上，你我平分秋色，日后我们要多多合作，互惠互利。”张星航虽说只是北京区域的总负责，但他的工作能力无不令人震撼，转身面向叶道情：“一起回趟店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我先去开车，在酒店门口等你。”

　　“后会有期！”林启辰临走之际，经过叶道情身边，在她耳边轻吐了这四个字，潇洒地离开，留下叶道情呆呆地站在原地。

　　如果相遇注定是伤害，那还不如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