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平安 亦是她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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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走停停，不知几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正如杨吉所言，入夜后，息河边上的灯火街市开始了。
河水静腻流淌，映照满街璀璨的灯火，夜空中飘起红色的天灯，天亦在水，息河也变成星河。
“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有人放了那么多天灯！”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前面那有人送河灯，我们过去放两盏，反正也不要钱！”
杨吉习惯性地去摸臂弯中的拂尘，只是今日换了常服，摸了一手空，他仰头看看夜空中缓缓升高的天灯。
那些天灯，河灯的确是不要钱，一人过去可领一盏放了。
往常放灯，可在灯罩上写些祈愿，但这些不要钱的灯除了写下自己的愿望之外还必须在灯下的信笺上留下两个字——平安。
晏臻抱着一包橘子糖球，站在摊位前久久没有下笔。
却不会有人催促她。
摊主是乔装的侍卫，他自然知道今晚满天的平安都是为眼前这个女人所求。
晏臻一时高兴冲过来放天灯，却忘了自己并不会写字的事情。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即使是简单的平安两字。
她有些尴尬地抬头看向季镕求助，小声说：“我不会写字。”
低软的声音瞬间裹进满街嬉闹声中，她怕季镕没听见，又凑近一些，直到他面上的雪纱若有似无地扫在她的额尖。
“你教教我呀！”
季镕垂眸，只觉漫天灯火下，晏臻的眼眸愈加璀璨勾魂。
他将目光移到信笺上，旋即俯身握住晏臻握笔的手，唇边挽起笑意，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晏臻一笔一划地写下“平安”，字迹带着他的凌厉还有晏臻的绵软。
不是特别好看的两个字，季镕却看了好久。
若天灯真能抵达神宫，他只希神佛圆满他这一个愿望，只要晏臻平安。
“这样写啊。”
晏臻兀自嘀咕一声，她微微倾身，执笔来到灯罩上，她已经被告诉在人多的地方不能胡乱呼喊殿下，那这灯上自然也不可留下殿下的名字与尊称。
她也没什么会写的字，除了刚刚学来的那两个。
晏臻终于舍得将手里的橘子糖球塞给一旁的杨吉，她抬手小心铺平灯罩油纸，下颌紧绷，略显紧张地落了笔，留下歪扭软绵的两个拳头大字。
那亦是她心中所愿——她的殿下可以平平安安。
晏臻搁了笔，满心期待地看着缓缓升起的天灯，灯火在她眼中闪动，她侧眸望向季镕，与他的视线缠绕到一处。
晚风轻拂，雪色的面纱被掀起一角，露出季镕矜贵的轮廓棱角，晏臻脸颊顿时便红了起来，她不过是随口说说叫他遮面，没想到他竟然真真遮到了现在。
晏臻低下头，暗想自己是不是欺负了季镕，她想了想，软声提议：
“我们去船上坐着吧。”
杨吉眼睛亮了上前附和道：“一会城中便会燃起烟火，在游船上远观烟花也非常漂亮。”
晏臻点点头，她是不想殿下一直带着她给挂上去的面纱。
河面上飘荡着七彩河灯，夜幕天灯也映照在水中，息河之下仿佛显出另一个繁华的东都。
涟漪撞开河灯，画舫随着息河缓缓流淌，只是稍稍远离岸边，寻了个赏烟花的好位置。
画舫是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的软被靠枕都已经挪到了船舱中，此刻季镕靠在一边，通过小船窗子回望不远处笼在暖黄灯火中的东都。
目光在外，注意力却全放在一旁磨磨蹭蹭的小姑娘身上。
晏臻在回忆从下来马车到现在，季镕说了几句话，好像并没有几句，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她身旁看着她。晏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给季镕带了面纱，所以他不爱说话了。
“殿下，这个摘下来吧。”说着，晏臻凑过去，起身解开了季镕脑后的系带。
一起一坐，身高落差之下。季镕的目光便落在她颈上的晶石吊坠上，紫色的小狐狸在灯火中前后飘荡，雕刻着上扬的狐狸眼似乎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是今日新买的坠子，并非金贵的料子，只是晏臻见了喜欢便戴在脖子上，带了大半日已经染上了她身上的香气与温度，一晃一晃几乎撞到他的鼻尖上。
季镕想伸手握住，可下一瞬，憨态可掬的小狐狸忽然被晏臻的笑脸取代，她跪坐在季镕身前，弯着眼眸看他：
“殿下今日带着面纱都不爱说话了。”她声音甜软带着讨好的感觉。
季镕握住狐狸吊坠，他抬眼凝望着晏臻，慢条斯理地将坠子塞回晏臻的衣襟里。
“臻臻不喜别人看我，想来也不能愿意我与旁人闲谈，便没什么可说的。”
听闻此言，晏臻愣了一瞬，分明感受到了季镕似乎在埋怨她，可还没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冰凉的吊坠就落到心口，温热的肌肤上顿时被激起细小的绒毛。
“那，殿下不与旁人说话，可与我说话啊！”
晏臻说完，却发现季镕望向她的平淡目光中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好半晌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时，季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妻子迷糊又紧张的模样十分可爱，他忍不住逗了她两句，却知道他不直说，晏臻便不会懂他话里有话。
“你今日眼里哪有我？”
晏臻坐直身子，几欲开口反驳。
可一细想来，今日是没怎么和殿下说话，好吃的，好玩的，没见过的东西太多都要迷乱了她的眼睛，的确有些忘了殿下。
晏臻自知理亏，她小心地看了眼季镕，低头想着如何补救是好。
河岸上，已经燃起了第一束烟花，斑斓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洒落星火，点亮夜幕。夜幕之上是无数载着祈愿的天灯。
“放烟花了。”季镕捏了捏晏臻软嫩的脸颊，拦腰将她抱在怀里去看窗外的烟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晏臻只瞄了一眼，便倔强地别过脸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今日看了许多美景，现在只想看着殿下。”
“呵。”倒是有些伶牙俐齿了。
季镕不由得勾起唇，去看她眼中的珍重，因他方才的逗弄，她此刻是当真觉得应当多看看他才是，即使不看什么烟火也无所谓。
季镕轻笑着，他轻轻捋顺她肩上的长发，手掌落在她的腰肢上捏了两下。
“是特地为你准备的烟花，要看的。”
晏臻惊愕：“为我准备的？”不是每天都有么？
耳边传来烟花窜上天空的爆裂声，一声接过一声响起，明灭的火光之中，季镕垂首吻了吻晏臻的眼睛，一侧身，抱着怀里的小姑娘望向窗外。
天与水混作墨蓝的幕布，一层又一层皆漏出天光一般，闪烁繁星点缀天幕顶端，飘摇而上的天灯铺满黑夜，而后五彩的烟花在东都上空绽放，绚丽的火光又落在水中化成粼粼耀眼的金色光影托起了涟漪上的河灯。
一场接过一场的烟火盛放在夜色中，晏臻眼睫轻颤目不暇接，她并未回头，只是手下用了力道，紧紧握住腰间搂着自己的手掌。
季镕低头看向晏臻，看她的映照绚烂烟火的眼眸，只觉再美的花火也不如她千万分之一惹眼。
足有半个时辰，烟火还没有停止的趋势。晏臻手臂搭在窗上，伏在小臂上，她有些累了，又舍不得移开眼睛所以垂下眼眸去看河中的倒影。
夜空升起火树银花，水面散着五彩河灯，无论哪处都是晏臻从没见过的美景。
忽然一声细弱的哀叫传来，晏臻还以为自己累了听错声音。但不同于岸上的烟火声，这叫声好似离自己并不远。
晏臻支起腰身，从小窗探出头向外四周看去，这次她寻声望向不远处的小船，似乎是船棚里发出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有些凄惨又有些虚弱，像是受了重伤一般。
晏臻怜惜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小船棚，正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烟火升起照亮整个河面，也照亮了小船中的女人，还有她身`上的男人。
“哈？”
晏臻低弱地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疑问，目光却难以移开盯着小船棚里纠缠不休的两人，可下一瞬，一只大手忽然盖在她眼前隔绝了她的视线。
季镕冰冷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来人，清理了！”
不多时，耳边的哀叫声停止了，晏臻眼前仍漆黑一片，可方才看到的场景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反反复复。
不知为何，晏臻忽然想起了自己喝下凇酒那日的兵刃，还有前几日在静泉池中按着她作恶的季镕。
就是那个东西吗？
居然还有这样东西？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平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