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卿烟墨

2、梁子

　　被选为班长的是一个叫沈娟的小姑娘，长得还算可爱，笑起来露着两颗小虎牙。她在每个人每个人地收着班费，收到顾璟，顾璟不从口袋里拿出皱皱巴巴的10块钱。沈娟收完了顾璟这一组，开始收季铄辰这一组，就看见他没有说话，只是从笔袋的夹层取出叠的整整齐齐的10块钱。看见顾璟在看自己，撇了他一眼。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照过来的阳光，反射在顾璟的脸上。好嘛，本以为这个人对可爱小姑娘会不一样，没想到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上课的似乎是个快要退休的大妈。读英语的口音也奇奇怪怪。下面的人，除了个别会认真听讲其他人都在下面干自己的事。林可俞戳了戳他：
　　“玩牌吗？”
　　“有牌吗？怎么玩？”顾璟才发现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了，就看到林可俞从背包里拿出两副扑克牌。
　　林可俞又戳了戳前面的哥们：“哥们，玩牌吗？”
　　他前面的哥们叫许超，他旁边的叫葛方亮。
　　许超沉默了一会儿把英语书收了起来：“玩！”
　　“那哥们呢？”林可俞问许超。
　　“他不玩，对我们班长一见钟情，正在绞尽脑汁写情书。”许超用大拇指指了指同桌。
　　三人便偷偷斗起地主。
　　老师虽然说着“keep quiet”，但是只安静了几分钟，大家又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王炸！”顾璟把最后两张牌扔了出去。
　　“能不能别吵了！你们不学习不代表别人不学习！”季铄辰站起身大声吼了一声，把书往桌上一拍。瞬间，教室里安静了。
　　季铄辰皱眉看了一眼身后方的顾璟，出了座位把座位上的扑克抓了一大摞，之后扔出了教室。教室在三楼，不嫌事大的一些靠窗坐的同学看着扑克在漫天飞舞。
　　“教室是教室，不是棋牌室，要打，给我滚出去打！”季铄辰指了指牌，又指了指顾璟。
　　顾璟瞬间炸了，他老妈都没和他发过那么大脾气呢！但是他又觉得理亏，便臭着脸低着头。
　　季铄辰回到座位对老师说道：“老师，您继续吧，第三页第三段的that从句。”
　　“好，我们继续。这个句子的主语是……”老师继续讲着课，班里的声音终于比刚开始小一些了。
　　季铄辰推了推挺拔鼻梁上的眼镜，之后认真记着笔记。
　　“你没事吧。”林可俞戳了戳正双手环抱盯着季铄辰不知道在想什么坏点子的顾璟。
　　“真他妈的多管闲事！高中就是个形式，高三对口升学上个大专不就好了？以为自己还能考本科不成？”顾璟小声自言自语道。
　　“人家理想伟大，不像你。以后别人造机器，你车间用机器。能一样吗？”林可俞压低声音没心没肺说道。
　　“你站哪一边啊？”顾璟拍了拍他的头。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林可俞傻乐着。
　　“季铄辰，这个梁子我和你结定了！”顾璟看着他斜前方的他，说道。
　　下一节课是历史课，历史老师说着元谋人河姆渡还有北京人的历史，从钻木取火到耕种畜牧。中国人类的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如果你是北京人，你一天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历史老师问大家。
　　老师说完，没有一个人举手。老师略微尴尬：“那……”
　　“老师，我。”季铄辰举起手。
　　看着季铄辰一字一句发言顺畅，林可俞又戳了戳顾璟：“喂，顾哥，他又出风头了。”
　　“林可俞！我的胳膊再被你这么戳下去要成蜂窝煤了！”顾璟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好吧。”林可俞摊了摊手。
　　顾璟眯着眼看着季铄辰，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顾哥，看这个。”林可俞把一张字条传了过来。
　　“什么东西？高一四班班草评比？”看着字条上女生整整齐齐地字迹，顾璟说道。
　　上面的人不多，票数也参差不齐。已被“阳光大男孩顾璟”和“学霸高冷季铄辰”给占满了。剩下几个分别是体育课代表宋雨嘉、林可俞和葛方亮，他们的前缀分别
　　是温柔邻家哥哥，可爱呆萌弟弟和风骚男。上面写着一人可多选但是选手最多投一票。旁边还附着不同笔记的感叹：我们班好看的男生真多。
　　“顾哥，你投谁？”林可俞问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别用恶心吧啦的眼神看我！”顾璟在林可俞为数不多的几条线上画了一笔，然后数了数自己和季铄辰的票数，季铄辰似乎和他平票，他想都没想给季铄辰投了一票。这班草谁爱当谁当，我才不当呢。之后往后传了过去。
　　纸条传到了季铄辰那里，季铄辰看都没看，扔给了同桌，之后继续抬头记笔记。顾璟看着他的侧脸，他还没仔细看过季铄辰的脸，似乎长得挺好看，一双桃花眼藏在眼镜后面，嘴巴鼻子长得也没什么缺点，眼边还有一颗泪痣。忽然发现他居然打量起他的长相来了，他又不是他小舅，干嘛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同性？
　　想到比自己大八岁的小舅也是惨，喜欢什么姑娘不好，非要喜欢个男的，他大学那会儿被外公外婆发现，用竹棍打到皮开肉绽还非要死鸭子嘴硬，之后被逐出家门，让他永远也别回来。这一幕恰巧被暑假来外公外婆家玩的顾璟看到，所以他印象极其深刻。到最后他小舅还被那所谓的爱情甩了。现在他小舅孑然一身，虽然混了个机械工程师当，工资也很可观，但是家人如今却也只口不提他。
　　中午店里吃饭，他妈居然破天荒地没去打麻将。
　　“顾璟我告诉你，你少惹祸，我可没时间去见你们班主任！”顾璟他妈冉庄妍说着指了指他的头。
　　“妈！我今天第一天上学，哪有家长第一天就期待见班主任的。”顾璟摸着头说道。
　　“嘴贫！”冉庄妍撇了一眼自家儿子。之后一把抓过比他高的儿子的衣领，闻了闻。
　　“妈，你干嘛？”顾璟问她。
　　“嗯，很好，今天居然没有偷偷抽烟。”冉庄妍放开他。
　　“我戒了！真戒了！”顾璟举手以示清白。
　　结果说完这句过几天就打脸了。许超在这星期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揽着几个哥们去厕所，然后和献宝一样掏出来半包烟。
　　“兄弟，抽不？”许超把烟打开。
　　“噫，我才不抽呢！我妈要知道我抽烟了会打死我的！”林可俞叫嚣着拒绝。
　　“切～顾哥，你抽不。”许超问他。
　　“你怎么也喊我顾哥了？”顾璟皱眉问他。
　　“我听小林子喊你听习惯了。”许超看了看“罪魁祸首”。
　　顾璟舔了舔嘴角，皱着眉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接过去。
　　几人熟练地点上烟。
　　“你们都会抽烟啊？烟是什么滋味？”林可俞问他们。
　　“神仙一般的滋味，怎么，你也要尝尝？”许超对他笑着说道。
　　“我不了……”林可俞拒绝道，“你听过徐良的那首歌嘛？”
　　“点燃你总抽的香烟，欺骗我无法满足的嗅觉，那夜弄懂你嘴唇甘甜，但却感觉距离还是很远……”林可俞用他那嗓子唱着歌，别说还真有徐良的味道。
　　“犯贱？”顾璟叼着烟问。
　　“好好的骂人家犯贱干嘛？”葛方亮对他俩说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潮？这首歌叫犯贱。”林可俞对他嗤之以鼻，“我最喜欢徐良了。不过……我还是弄不明白女孩子为什么要抽烟。”
　　“你十万个为什么嘛？我妈也抽烟。”许超笑着说，之后把烟蒂扔进厕所冲下去。
　　“不知道有句话叫把你的名字写在烟上吸进肺里嘛？”葛方亮说道，“还我不潮？”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班长的个签！”顾璟也把烟蒂灭了扔进厕所冲下去。
　　“我准备把这刘海烫一下。”葛方亮摸着头发说道，“顾哥，老许，小林子，要一起做头发嘛？”
　　“可以，我去剪个板寸，头发是挺长的了。”顾璟摸了摸头发。
　　“啪”的一声，厕所门被人撞开，扑鼻而来的肯定是几个人抽烟的味道。
　　季铄辰皱着眉头走进来，撇了四个人一眼。
　　四个人不怕，反而嚣张得很，一副我就是抽烟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季铄辰对他们点点头，然后跑去小便池方便。之后又头也不回地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拉。
　　“你说他会不会去告状。”林可俞问三人。
　　“同样是男人，他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吧！”葛方亮小声说。
　　“谁知道？反正他也看我们不顺眼。”顾璟摸了摸下巴，“走吧，回操场。你这烟味道不好，下次我带包好的。”
　　体育课还没有上完，几个人就被戴倩抓去了办公室。
　　“你们是学生！别把社会的那种不良风气带到学校来！别以为抽烟很帅，以后得了肺炎肺癌什么的有你们哭的！明天把你们家长叫到学校来，然后放学把我以后不抽烟了罚抄五百遍！没抄完今天不许回家！”戴倩训斥道。几个人低着头。果然，季铄辰向老师告密了。
　　“老师，我没抽也要……”林可俞还没说完就被戴倩打断了。
　　“你情节轻点，抄一百遍！下次看到他们抽烟要制止！家长你就不用请了。”戴倩说道。
　　“哦。”林可俞松了口气。
　　放学后，四人奋笔疾书。班长沈娟坐在座位上，等着几个人抄完。
　　“班长，你先回去吧，我帮你看着他们。”季铄辰作为今日的值日生，也留得比较迟。
　　“那，你帮我看着他们，我走了。”沈娟说着，收拾起了书包。
　　几个人就顾璟写的最慢，秉着字是人的第二张脸，他以前学过硬笔书法，而且他这个人有强迫症，只要字写得歪一点点就会极其难受。虽然写字慢，但是工整且好看，不像其他三个人，字都写飞了。
　　等到了就剩下季铄辰和顾璟两个人的时候，顾璟只是发脾气地把字写得更重，但是字依旧和他那张脸一样精神。揉了揉酸胀的手腕，顾璟看到季铄已经把今天布置的最后一项作业写完了。靠！他还有作业没做。
　　“还差多少？”季铄辰转头看他。这可能是这几天季铄辰和他面对面说话
　　“马上完事。”顾璟说完，写完最后一遍，然后递给他。
　　“活该。”季铄辰走过来，拿走了那密密麻麻的几页字。之后把他塞进课桌里，把桌上的作业收好，便背着书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