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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至死不渝 结发同枕席 ...

  •   喜服繁琐瑰艳,反而衬得一向清冷的祁年添了一丝秾丽,祁年略微懒散地倚靠着床框,只有反反复复轻叩床沿发出的声音才能隐约透露出他也是在紧张着的。

      门口仆从忙里忙外挤挤攘攘,喧闹不堪。反倒是这卧房安静的很,除了祁年别无他人。

      窗户被撬开,微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公子。”从窗户翻进来的黑衫男子在祁年面前恭谨地跪下。

      “起来吧。”祁年扫了一眼他。

      “是。”

      “吴铭。”祁年端起茶盏递给那个男人“喝口水,慢慢说。”

      “派出的探子传来消息,曾在岷州发现了温氏兄弟踪迹。”吴铭将茶一饮而尽,用袖子随便擦了擦嘴“他们二人购置了一批绸缎。”

      “绸缎?”祁年意外“你确定不是军用的棉麻布料。”

      “千真万确。”吴铭表情凝重“我们的人跟了一路,就只看到他们在庄里取了几十车的绸缎。”

      “那可就有意思了。”祁年笑容有些玩味。

      他想过温氏兄弟会去置办粮草,棉麻甚至兵器,就是不知他们二人购置绸缎是做何用,总不能是叫那些战士穿着京城小姐公子穿的绸缎,在寒风凛冽中作战厮杀。

      “公子,您这是……真的要嫁给淮王那厮做夫人?”吴铭看着祁年穿的那一身大红的嫁衣,不由得面部抽搐。

      “如何作假?”祁年满不在乎。

      “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去取了淮王那登徒子的狗头,免得让他平白折辱了公子。”吴铭这种时候简直忠心耿耿,英勇慨然。简直比少年漫主角都要热血。

      “杀他做什么?”祁年觉得自己这部下在外面亡命时间长了,可能需要治治脑子“你情我愿的事情。”

      这就有点超乎吴铭的理解能力了。

      “公子,您还真的喜欢淮王?”吴铭问的心肝儿都在颤“您什么时候成的断袖啊?”

      “谁说我喜欢他的?”祁年只觉莫名其妙。

      “公子,该出去了。”门口的小婢女高声提醒。

      “行了,你从后门出去。”祁年站起来 ,抚平衣袖。

      “属下遵命。”

      在昏昏暗暗的房间里待的久了,打开门,阳光晃得眼睛刺痛,一时间也看不见什么东西。

      “慢一点,扶着我。”沉稳有力的声音仿佛割开了沉寂的空气。

      “谢谢。”祁年抓住顾然右手衣袖,等待刺痛感消失。

      顾然却用左手扯开袖子,反过来抓住祁年略微有些冰冷的手。

      祁年虽然觉得顾然这样有些流氓,但是周围这么多丫头小厮,人多口杂,于是也不好挣脱开。

      况且。

      顾然的手掌温温热热的,握?着很是舒服。

      祁年可以说是个享乐主义者,一切以舒适为重,便也不舍的松开。

      顾然也不管合不合乎规矩,牵着祁年的手,走向挂满精致红色绸缎的马车。

      可惜祁年看到绸缎就想到温氏兄弟那些糟心的事情,也没得分出心去关心马车的布置。

      淮王府离安平侯府也不算太远,毕竟皇上疼儿子,即使皇子封王另立门户也不舍得让他们住的过远。而当年祁世满又费尽心思搬迁至尽可能离天子近的地方。

      马车吱呀吱呀,似乎也在响应这锣鼓喧天的喜庆日子。车内的两个人却安静沉默,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尴尬和紧张。

      “王爷,王妃。”跟车的程明安算是把两人从这种气氛中拯救出来了“到府了。”

      “不要唤作王妃”顾然听了这个称呼,蹙了一下眉,纠正“叫祁公子。”

      祁年听闻,有些意外地看向顾然。他从顾然的话里能感受到顾然对他的尊重。

      “我不是不接受你。”顾然怕祁年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是男人,这样被叫王妃,夫人,之类的,别扭的很。我们是平等的。”

      “我明白。”祁年破天荒地被这简简单单的解释打动。

      顾然牵着祁年,下了马车。祁世满是个好面子讲排场的人,即使他再怎么看不惯祁年,在淮王一众登门的那一日也要将府邸置办的叫人挑不出错处。

      只是王府布置的比安平侯府要隆重的多。

      “这不合规矩吧。”祁年朝顾然轻挪了一下,为的是悄悄提醒顾然。

      可惜了。

      顾然感受到祁年的喜服蹭到他的胸膛,甚至能闻到祁年身上极其轻微的檀香味道,稍显孱弱的身子在喜服的包裹下更加……

      想把他锁起来,只有自己能够看到他这幅模样。

      想看他这双潋滟的桃花眼因为无法抑制而涌出清泪,红了眼角,润了眼眶。再由自己,轻轻舔舐干净他的泪水。

      想要……

      “真是疯子。”顾然暗自嘲讽自己。

      “殿下。”祁年看顾然似乎刚才发呆而没有听到他刚说的事情,于是又重复了一次。

      “没有关系。”顾然回过神,抑制住了自己疯狂的想法“淮王府是母后差人布置的,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祁年安下心来。

      毕竟祁年是男人,拜堂过程中的很多步骤需要改动,沈氏别出心裁改变了一些礼节。

      跪拜,献香,合卺之礼。

      无论是祁年还是顾然都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梦感。

      过了这一日。

      结发共枕席,百年遇携手。

      顾然自始至终紧紧牵着祁年的手,祁年甚至能感受到顾然掌心在轻轻颤抖。

      “紧张?”祁年暗自发笑,想不到那位平素里鲜衣怒马挥斥方遒的少年将军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有点……可爱?

      ……

      关上门那一刻,祁年挣脱开顾然的手,紧绷的心情有些释然。

      “累了吧。”顾然关心。

      “还可以。”祁年环顾了一下四周 ,果不其然,只有一袭塌,一床被子。

      祁年还在纠结今晚两个人如何睡才好互不打扰。

      “既然要装,不妨装的像一些。” 顾然看着那片润泽的唇,险些稳不住心神,打散了祁年的顾虑。

      “那该是如何?”祁年指尖被自己为了缓解紧张而掐的发白。

      “应该……”顾然突然凑近“这样”

      顾然轻啄在那温热的唇上,小心翼翼的,像极了在守护最珍贵的宝物。然后,纯情圣洁的覆唇变成了青涩毫无章法的轻吮,亲密却不狎昵,温柔的动作像是在怕会伤到祁年。

      “唔呜。”祁年瞳孔颤动了一下,慌张地推开顾然“你做什么?!”

      “亲你啊。”顾然一脸无辜,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单纯乖巧惹人怜。

      “不是。”祁年平缓了一下“为什么要……亲我?”

      “因为你是我的王妃,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啊”顾然理所应当地表示。

      “即使那样……”祁年耳朵尖泛着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熟透了。

      “不止这些,我还可以——”顾然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祁年耳朵“像这样。”

      “你,你你。”祁年从没有这么窘迫过,面红耳赤又语无伦次。

      “我还可以做很多哦。”顾然轻笑,呼吸绕过祁年耳朵,痒得祁年瑟缩了一下“祁小公子,要不要都试一试?”

      “睡觉。”祁年实在是骚不过,掀开被子果断上 床,把自己裹起来。

      顾然低笑。

      害羞了,更可爱了。

      “年年宝贝儿。”顾然贱兮兮地晃了晃把自己包成一团的祁年“往里点,我也睡了。”

      “你去别的房间。”祁年露出眼睛,眸子里还透着水光 ,看起来可怜兮兮。可话说的确丝毫没有退让。

      “新婚夜,让我独守空房不合适吧,传出去会被议论的。”顾然算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我又不是什么登徒子,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祁年红着脸不吭声,良久朝着靠墙那边挪了挪。

      顾然顺势上床,侧卧盯着窘迫到要冒烟的祁年笑出了声。

      “睡觉。”祁年背过身去,全然不理会顾然得逞的欣喜“明日还要拜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是父皇和母后。”顾然认真地纠正。

      “……父皇和母后。”祁年咬咬唇,改口。

      “乖”顾然又朝着祁年那边蹭蹭“你能睡得着吗?”

      “不能”任谁毫无心理准备多了个爱人,都不会在新婚之夜若无其事地睡着。

      “那我们……”顾然期待。

      “想都不要想。”祁年义正言辞“再想你出去睡。”

      “好吧。”顾然遗憾“那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什么故事?”

      “在北疆看过些话本子,或者我在那里的经历之类的。”顾然知道祁年自小就对北疆感兴趣,所以一定想听这些。

      “唔,话本都是些什么故事。”祁年果然精神起来。

      “爱而不得,浓情蜜意,山盟海誓,举案齐眉。”顾然一一列举。

      “我还以为北疆都是些粗犷豪放,不羁自由那一种风格的故事。”祁年蹙眉思索“那,聊一下北疆吧。”

      “你躺好,我给你讲”顾然掖了掖祁年的被角。

      ……

      ……

      祁年醒的格外早,撑着床打算坐起来的时候,手不慎触到顾然肩上的时候,祁年彻底清醒。

      这里是淮王府。

      旁边躺着的是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现在的夫君。

      “……”祁年沉默了一下,决定躺下来接着睡,内心甚至还期盼着再次醒来发现刚才的一幕全是在做梦。

      耳畔传来很不合时宜的低笑声,声音清朗,带些勾人的磁性。

      祁年不认命一样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顾然坐在床边看着他笑。

      “醒了?”顾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常服,看样子是
      至少比祁年早醒了一个时辰。

      “嗯。”祁年揉揉眼角,他本就不胜酒力,昨日喝的喜酒对他来说不算少,太阳穴至今隐隐作痛。

      “休息一下,给父皇母后他们请安的事情不急。”顾然温声安抚。

      “怎能不急?”祁年明白这是关乎礼仪言表的大事。

      “新婚第一夜嘛,他们都懂。”顾然意味深长。

      “胡说什么?”祁年耳根漫上淡红。

      “要是我真的做了什么也好,算是了结了我多年的夙愿,关键是我什么都没做,年年,你说这样我是不是有些亏?”顾然打趣。

      “你小时候说话没有这么不要脸的。”祁年好奇这些年顾然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我喜欢你。”回答的很坦然。

      “什么时辰了?”祁年看着身上还没换下来的喜服,略微有些担忧。

      “辰时。”

      “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祁年示意。

      “我帮你。”顾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用。”祁年觉得自己以后真的需要防着这个色 批。

      顾然似乎感到很可惜,悻悻地滚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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