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破三千》赫连玄靖

5、第五章 祭献之子

　　“咳……”龙的目光有些太过火热，看的莫邪有些不自在，只得转移话题道：“先扶我起来吧。”
　　“嗯。”龙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只是动作轻柔的将莫邪从地上扶起来，并主动承担了莫邪大部分的重量。
　　两个人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相互依偎着又是一阵沉默。龙张了张嘴，率先打破了沉默：“嬴天，我想……”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是作为伙伴而是恋人。
　　“我昏迷多久了？”莫邪下意识的不想让龙把话说完，故意岔开了话题。听到莫邪的问题龙愣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大概有一个月吧……我……”
　　“你现在实力怎么样？身体感觉还好么？”莫邪再次岔开了话题。龙有些无奈的发现了莫邪并不想让自己把话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气，有些郁闷：“身体还好，只不过灵魂还有些虚弱，□□也常年没有动弹有些不适应而已，至于实力么……”龙说话难得有些迟疑，“大概相当于一只快要成年的幼龙吧……”
　　“快要成年的幼龙……”莫邪皱了皱眉，说道，“那应该接近圣阶了。”龙点了点头，决定顺着莫邪，不在说刚刚自己未说完的话。
　　“足够了。”莫邪道，“大陆上应该没有圣阶以上的存在，而且随着你对身体的熟悉和灵魂的凝实，实力会恢复的。”
　　“嗯，你打算去大陆上看看么？”龙问道。
　　“当然，三千年大陆定然变化了很多，我想去当年巫族的祖地看看，去天绝峰看看，然后……”莫邪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龙说道，“或许会去龙岛看看。”
　　“龙岛？”龙有些惊讶，似乎从没想到莫邪会对龙岛感兴趣，“当年我说曾经说过想和你一起去龙岛看看，可你没答应。”
　　“那是当年。”莫邪回答的有些理所当然，“那时的决定并不代表现在的想法，我说过，嬴天已经死了。”
　　“……嬴天已死？”龙有些迷糊，问道：“可你明明活着，而且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呵。”莫邪轻笑，“但我已经不一样了。”
　　“对我来说你永远都不会变，你是嬴天，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是我的骑士。”龙的话很坚定，可见他根本就没有理解莫邪的意思。
　　他总是固执地认为嬴天就是嬴天，不论三千年前还是三千年后，不论如今的嬴天叫什么，嬴天就始终是嬴天。于是龙又很确定的说了一句让莫邪更加无奈的话：“嬴天就始终是嬴天，不论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我始终承认你是我的骑士，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说法。
　　“我……唉……”莫邪听了这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龙，最后只得用一声长叹结束了这次的对话。忽然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龙为什么愿意为了嬴天而付出那么多的牺牲。龙对嬴天的感情就像是陈酒，很是深厚。但不论这感情有多醇厚、多坚定都只是属于龙和嬴天的，而不是现在的莫邪，纵使莫邪是嬴天的转世并且带着他所有的记忆。
　　“我们……离开这里吧。”莫邪最终决定不再向龙解释什么，时间可以让他明白一切，明白莫邪就只是莫邪，而嬴天，已死。
　　“好。”龙应道，没有一丝犹豫，或者说只要是嬴天的决定他都不会反对。一眨眼的时间，莫邪带着龙消失在了大巫之戒的空间当中，再次出现在了一个多月前莫邪出生的那个房间里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可是房间中没有一个人影，很是安静。家具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
　　龙伸出手在身旁的案几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灰尘对莫邪说道：“大概有一个月没人住了。”
　　莫邪听了这话微微挑眉，道“没人住？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说罢便准散探出灵魂探查一番，却想起了自己灵魂受创不能随意动用，只得无奈的撇了撇嘴角看向了龙。龙虽然现在的灵魂力量有些虚弱，但毕竟实力已经接近圣阶，探查个情况还是难不倒他的。所以当莫邪将目光移向龙的时候龙已经将周围的情形探查清楚了。
　　“没有危险。”龙道。“没有危险？”莫邪沉吟。那这个房间为什么会没人居住了呢？正准备让龙在自习探查一番的莫邪忽然发现有人在快速的靠近这个房间，而且实力不弱。纵使不如龙，却也相差不多。
　　“龙！”莫邪低声喝道。其实根本不用莫邪出声提醒，在莫邪刚刚出声的时候龙就已经发动了防御。
　　来人在房门外面停了下来，扬声问道：“可是圣子回来了？”依照声音来看应该是个老者，而在血月帝国亲王府能够如入无人之境的老者就只有一个了。
　　莫邪想起了自己出生的时候看的那个老者，想来应该不是敌人，于是做了个手势让龙收起而来防御，随后打开了房门。
　　见到看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莫峰有些意外。然而随后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个青年男子有着一双金瞳的时候，莫峰的意外化成了惊讶。一个月未见，原本只是婴儿的圣子竟成为了眼前的青年。
　　“发生什么事了么？房间没人了。”莫邪见莫峰惊讶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回不过来神，不禁皱起了眉。
　　听到莫邪声音的那一瞬，莫峰迅速恢复了常态，道：“您刚刚出生就消失了一个月有余，只得对外宣称王府三子夭折了，所以这间房间就弃用了。”
　　莫邪点了点头，正准备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被龙打断了。
　　“嬴天。”
　　“嬴天！？末代祭祀嬴天？”龙的话音未落，另一声惊呼便已响起。莫邪无奈的看了看有些震惊的莫峰，随后对龙问道：“怎么了？”
　　莫峰这是才发现在莫邪身后的阴影处还有一个男子，一身金甲的金发、银瞳的男子。“我喜欢那个。”龙道，手指向了房间中摆放着的一个晶石摆件，少有的显露出了一些孩子气。
　　莫邪有些沉默了，他刚刚想起来龙族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龙当然也不例外。晶石摆件的材质莫邪自然看得出，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于是莫邪点了点头示意龙可以将他看上的东西占为己有。
　　“这位……”莫邪有些头疼了，他根本不知道眼前仍旧有些呆愣的老者是谁。“莫峰，现任血月帝国亲王。”莫峰迅速敛了自己的表情，纵使自己此时有着一肚子的疑问。
　　“血月帝国？”莫邪看见了莫峰手上以星相幻石制成的戒指，便问道：“是巫族现在对外的势力么？”
　　“没错。”莫峰道。“巫族如今在大陆上备受欺凌，大部分族人都居住在天绝峰的山谷中，少部分人则隐藏身份建立了血月帝国为巫族复兴做着准备。”
　　“我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巫族的复兴没有人可以阻挡！”莫邪的声音中有着一种可断金石的戾气。或许一个帝国是个不错的成就，但是从莫峰简单的描述中莫邪可以想到巫族在这三千年中遭受到了何种的欺辱。
　　“您是……”莫峰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心中的疑问，嬴天这两个字太过辉煌也太过沉重，巫族在嬴天手中走向巅峰，嬴天最终也为了留下巫族血脉而身死，这两个字对于巫族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神圣的象征了，然而眼前这个男子极有可能是自己心中的神。
　　“曾经的末代祭祀嬴天，如今的血月圣子莫邪。”莫邪知道莫峰想问什么，反正自己也不打算隐瞒，索性直接说明了。
　　“大人！族人等您三千年了……”在听到莫邪承认自己就是末代祭祀之后莫峰不禁老泪纵横跪在了莫邪的年前。莫邪快步走到莫峰的面前将老人扶起来，道：“巫族会回归巅峰，我以祭祀之名起誓。”
　　“是！”莫峰突然觉得族群的复兴就在眼前，不由的感到了久违的热血，“血月帝国将是您手中的利剑！”忽然间莫峰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莫峰急忙开口道：“大人，您的名字如今被血月帝国的帝王继承了，恐怕……”
　　莫邪挑了挑眉道：“无妨，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叫我莫邪便好。”“是。”莫峰应道，“大人祭献之子已经在府中等候大人多日了，大人是否要见见？”
　　祭献之子？莫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双专注的黑瞳。黑瞳的主人是嬴天的祭献之子，在嬴天死后心甘情愿的剥离了自己的灵魂陪伴嬴天在异界流浪三千年，同时黑瞳的主人也是周晔，莫邪在异界的表弟。
　　“晔……”莫邪轻轻叹息着祭献之子的名字，不知道没有了大巫之戒，他还能不能回到这个世界。
　　“去看看吧。”莫名的莫邪有些悲伤。三千年前自己决绝地放弃了生命，却忽略了身边的人，原本以为已经有了结局却没想到只是另一个开始。若当年能够预知今日之事，自己还会不会那般的不顾一切？
　　莫峰在前方带路，莫邪和龙沉默的跟着，莫邪是因为心情低落没有讲话，而龙则原本就是除了莫邪其余人一概忽略。
　　“祭献之子是你的后辈么？”或许不想在让三个人之间只有沉默，也或许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莫邪终于开口了。
　　“是老夫的次孙”莫峰应道，随后将莫邪二人引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道：“祭献之子就在房间中，大人请进。”
　　莫邪点了点头道：“若还有事便去忙吧。”说罢率先进了院子，龙紧跟其后。在二人都进去之后莫峰转身离开。
　　院落很精致也很安静，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只有一个二层小楼。龙在刚进院子的时候便把莫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仔细将院子探查了个清清楚楚。回过头龙低声对莫邪说：“只有楼中有一个人。”
　　莫邪轻笑着拍了拍龙的肩，说道：“不用这般紧张，没有危险的。”话音刚落小楼的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个青年，莫邪看了看青年褐色的短发、眼瞳和他左耳上的星相幻石，当下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开口道：“你就是祭献之子么？”
　　莫邪在打量青年的时候，青年同样在打量莫邪。听得莫邪的话青年反问道：“你就是圣子？”
　　这是一个高傲的男子，莫邪对自己说。“呵……”轻笑一声莫邪没有回答青年的话，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失望。纵然知道周晔可能没能回来，但是心中还是有着一丝希望，如今清楚的见到祭献之子并不是自己希望的人，莫邪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
　　“龙，走吧。”莫邪有些意兴阑珊，低声对龙说道。“好。”龙也不问莫邪为什么倜然想要离开，只是觉得既然莫邪想要走那便走吧。不再理会青年的反应，莫邪和龙一起跃上高空化作两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只是莫邪这一走却苦了从光明帝国前来追随血月圣子的黑暗祭祀一行人。莫邪刚刚出生就进了大巫之戒的空间使得黑暗祭祀失去了对他的感应，好不容易一个多月莫邪重新出现，黑暗祭祀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发现莫邪的行迹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咬了咬牙黑暗祭祀对自己身后的人马说道：“向西，去极西之地。”无法确定莫邪具体的位置，黑暗祭祀最终决定直接去极西之地的天绝峰等候莫邪。
　　而此时的莫峰在书房中招来的自己的心腹，沉声对他说道：“你速回天绝峰，告诉族中长老，圣子实是末代祭祀嬴天大人，现如今大人已重生。”
　　莫峰的心腹暗暗吃惊，圣子竟然是祭祀大人的重生转世！知道这个消息意义深重，他重重地点头道：“大人放心，属下定将消息送到！”话毕行礼退出了莫峰的书房，并为莫峰关上了房门。
　　莫峰见心腹离去，正准备去小院里看看自己的次孙和莫邪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敲门声。“进来。”莫峰应道，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心腹去而复返，却发现来人竟是自己的次孙，心下顿时觉得不妙，忙问：“大人呢？”
　　“大人？”青年听得莫峰的话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爷爷会这般称呼圣子，“您在说圣子么？他走了，我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我效忠，反倒是他身边的那个金甲男子实力很强。”
　　听得这话莫峰的脸色都变了，厉声问道：“莫战！祭祀大人究竟去哪了！”莫峰眼前的青年有些惊讶不知莫峰为什么发怒，有些无所谓的说道：“不知道。您竟然称他为祭祀大人？战儿并不认为在嬴天大人之后还有什么人有资格被称为祭祀。”
　　莫峰十分了解自己的次孙，莫战从小便显露出不凡的天资，三年前更是觉醒了祭献之纹，向来有些高傲，只是没想到他如今却将这高傲摆在了他唯一该臣服的人眼前。心下有些恍然，莫峰也顾不得莫战那懒散的摸样，问道：“你对大人说了什么？”
　　“只是说了句‘你就是圣子么’就没了。”莫战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又道：“他看起来不过是个普通人。”
　　莫峰深深的看了看自己这个有些高傲到自傲的次孙，无力的说道：“圣子是嬴天大人的重生。”
　　“什么？！”莫战愣住了，随后否定的话脱口而出，“不可能！”莫峰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莫战。但是莫峰此时的样子更让莫战确认自己的爷爷并不是随便说说的。
　　待确认了莫峰所言非虚之后，莫战有些变了脸色，他好像忽然明白当时莫邪在听得自己问话之后那声轻笑的含义，并非嘲笑，而是单纯觉得好笑。若那人真的是末代祭祀，那自己在他面前那些所谓的高傲便只是个笑话，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莫战转身便欲去追莫邪，却被莫峰叫住：“战儿。”莫战停下脚步，耐着性子听着莫峰说话。“要知道人外有人，你若仍旧这般傲气，那么祭祀大人不会承认你，须知宝剑藏于匣才是王道。”
　　莫战低着头沉默许久后，回过身对莫峰躬身道：“战儿受教了。”见到自己的次孙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莫峰点了点头，接着说出了一个让莫战吃惊不已的消息：“相传末代祭祀的祭献之子并没有死，或许他就在大陆的某个角落。”
　　听得此话莫战顾不得说些什么便化作一阵疾风快速的朝着莫邪和龙消失的方向追去。历届巫族祭祀向来都只会承认一个祭献之子，将之引为左膀右臂。原本以为自己是巫族如今唯一的祭献之子，却不想末代祭祀原本的祭献之子依旧存在！不论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还是出于自身的高傲，莫战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失败者，即便他的对手是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祭献之子，他也要和他比一比，分出高下输赢！
　　“祭献之子我当定了！”莫战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