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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哪家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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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祸不单行(1)
十几天时间下来,两人胜过数年好友,几乎无话不谈。
此时两人仍像初遇之际站在甲板的栏杆处,江宿面朝粼粼大海,安疏则是轻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夕阳西下。
远处天色暗成淡蓝,海面不在无垠,水天交接之处浮现海港灰色的影子。
海鸟的嘶鸣,游轮的轰鸣声与风声交织成了离别的乐章
到了翌日清晨,游轮会止于码头,游行也就结束了。
安疏的心从未如此平和。
随着落日的余晖慢慢晕染开,暮色渐起。薄雾如纱,烟然而现。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本以为离别前的人的话总是说不完道不尽的,然而看着眼前的海,他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不想刻意煽情,然而不舍的情绪越发清晰。
似是察觉到他异常的沉寂,她偏头看她一眼,暖橙色的日光照在他细如白瓷的肌肤上,即使少年抿了唇,致使下颚线线条有些僵硬,也因光的渲染而显得温暖柔和。上下睫毛时交时离,像蝴蝶的翅膀,她不由想起风靡于日韩的高价BJD。
只是不同在于,BJD是了无生机的,而江宿是灵动的。
一眼万年。
“在想什么?”
他尚不知她在看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渐落的夕阳,忽而笑了:“我看日出日落,想到了你数日前说不喜欢晴天的样子。”
他侧过身,清了清喉咙。
“那天清晨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日出,在此之前我所看过的日出都记不清了。”
他半垂着狐狸桃花双眸,神情漠然而虔诚,犹如神像座下的圣徒。
“什么啊,《夜访吸血鬼》?”
“你觉得我像那个男主人公吗?”
江宿摇了摇头:“只是恰巧想到而已。”
“若我像他,那真是莫大的不幸。”话音未落空中最后的光也被起伏的海浪吞噬而尽,天空的颜色终是阴暗了下去。
她双眸中微弱的情绪也随着光的消失殆尽而退散,12岁的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那抹情绪,却无法解读其间真正的深意。
他抬头见繁星漫天,那是他在饱经污染的城市所罕见的。
寒意渐盛,微风吹乱了两人的发丝,江宿的衬衣也被吹的鼓鼓的。
“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天色繁杂,一如他的双眸,“很早就想问你了。”
“嗯。”
“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的名字呢?是早已知晓,还是……”压根儿不想问。
安疏将双手合十,轻放在已经冰冷的栏杆上。
不是不想问。
而是,不敢问。
寂沉的海面泛起点点荧光,发光的水生物使海水变得清透。
美好的事物,就如已被点燃的烟花,璀璨绚烂,转瞬即逝。
幡然醒悟,不过仲夏夜之梦罢,真假仅自知。
有的时候,遇见一个不错的人,可能要花光你半辈子积累下来的好运气。
她是一个“自私”的人,若非良人,她不愿多一份牵挂。
“我曾听过一句话:地球之所以是圆的,是为了让有缘人再度相遇。”
她本不信缘分之说,然现实却令她意外。
她分明就站在他的身侧,他却觉得她的声音像是从海的另一端传来的,若离若即。
其实可以简单些。他想对她说。
可他也明白,安疏和顾泽西是不一样的。
“明年,”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你还回来吗?”
“会。”
他嘴角微扬。
“那就约好了。”
他觉得,他们一定会再见的。
在下一个仲夏。
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脚步仍有些飘忽,迷离蹚恍,宛若梦境。
转头看见顾泽西也在他的房间,神情呆滞,也不知在想什么。
“有事吗?”
顾泽西仿佛没听见一般,仍停留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泽西。”
“啊……!”顾泽西吓一跳。
它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可疑地红晕。
“我还想问你呢,下午干什么去了,晚会都忘参加了。”
“嗯……我没参加,你脸红什么?”
“那是因为晚会上……”他不由皱眉,“你管我脸红什么,反正不是因为你。”
“哦……哪家姑娘啊?”江宿半靠着桌子,眉眼弯弯。
“啊呸,什么哪家姑娘,小孩子家家,流里流气的,脑子里净想些歪东西。”
“认真算来,你也就比我大两岁。”江宿摇了摇头。
“大两岁不大吗,大一秒都是大,一年有365天,一天有86400秒,你说我大不大?”
“行行行,你大。”
顾泽西“咯咯”的笑了。
转念一想,不对,江宿以前话没这么多的,好奇怪。
“不过也真是,一个晚会,我爷爷把房卡都给你了?”
“没有,你爷爷没有吧房卡给我啊,不是我说你,你出去怎么不关门啊?”
打雷了。
看来今夜,风雨将临。
“我关门了。”
顾泽西收敛性笑容,认真的凝视江宿。
“小小年纪,就得老年痴呆了。”显然,顾泽西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
“什么啊。”江宿无语。
他没有因为顾泽西的玩笑话而感到轻松,那种不安感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你几点来的?”
“七点半吧。”
他下午一点就离开了房间,并且清楚的记得自己关门了。
顾泽西说谎的概率不高,那么会不会是有人撬门溜进来了?
如果是这样……那个人可能还在他的房间里。
他因自己的猜测而感到恐惧。
“那我走了。”顾泽西起身,准备离开。
江宿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顾泽西一头雾水。
“……没事。”应该是他想多了,这艘游轮的安全措施都蛮好的,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他慢慢松开手。
“行,你要真的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没事。”江宿摇了摇头。
“嗯。”顾泽西看他表情不太好,只当他乏了,也不多说什么,打开门,跨过门槛—“啪”灯灭了。
未有征兆而降临的黑暗令江宿呼吸不稳。
“哎呀,门把手压着开关了,你这房间灯的开关位置怎么这么奇怪。”顾泽西又将灯打开。
“本来就是这样的。”江宿站在灯下,心里紧绷着的弦久久不能松开。
“你脸色不太好啊,”顾泽西站门口没走,“糟糕,忘了你怕黑了。”
“没事,你回去吧。”江宿转身往里走了。
顾泽西挑了挑眉,心想这厮又在装模作样,只是“嗯”一声就关门离开了。
……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了的门。
刚才窗帘好像动了。
是……眼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