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6、半糖不甜

　　第二天下午，四人又约着一起出去玩，不过情绪已经没有昨天那么高涨了。

　　从三里巷出来后到现在，陆熠星萎靡不振一言不发，许驰一鼻青脸肿生无可恋。林桑和李筱然还好，只是被骂两句都没什么影响。

　　不过现在这情况，他们怕是几个月都不敢再去一次网吧了。

　　于是四人就随便找了家俱乐部。陆熠星和许驰一在打桌球，林桑和李筱然不会打，就坐在一边看。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就跑出去买奶茶了。
　　奶茶店外的小凉亭里。

　　林桑咬着吸管发呆，李筱然晃悠着双腿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你升学来这边有遇到过什么麻烦吗？”

　　林桑回过神，没再继续咬着吸管。

　　“也没什么大麻烦，就老遇到一些社会上的人，怪烦的。”

　　“那确实，这边老城区，就一所中学，职校很多。很多人都说我们这边盛产社会人。”

　　林桑点头，深表赞同。

　　李筱然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有人看到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就不会轻易来招惹你。”

　　李筱然说完，林桑立刻想到那次和陆熠星一起回家时，他说的那句“罩着自己”，难不成他们三个是□□垄断派，这片区的老大。就问：“为什么？”

　　李筱然喝了口奶茶，咳了声。

　　“其实说起来挺惭愧的。”

　　林桑疑惑，立马打起精神准备听听这几位大佬的成名史。

　　李筱然说是惭愧，可语气里却带着点别样的情绪。

　　事情还得从一年前说起，那时候陆熠星和许驰一还在上高一。

　　有天，李筱然照常从小路回家，结果路上被旁边职校的几个男的调戏。

　　李筱然当时气急，也不敢把事情闹的太大，就悄悄告诉了许驰一，许驰一也是气不过，第二天就一个人悄悄去下了挑战书，结果被人给反揍了一顿。
　　事情闹得大，陆熠星也知道了。

　　也是血性十足的好男儿，不管别人上没上课直接从教室里拉到校门口，一个人对战好几个人。那为首的叫王涛，一看来人又是来为许驰一和李筱然出头的，都开始嘲笑他。

　　“又来个菜鸡，这次我让你一只手。”

　　陆熠星冷笑。赤手空拳就开始打，后来见情况不妙，围观的几个就都加入进去。陆熠星始终是一个人。

　　人差不多被打趴下了，没人再上前。陆熠星也受了许多伤，却只是强忍着用大拇指擦了擦唇角的血，走到王涛身边蹲下，冷冷的说：“你听好了，许驰一是我兄弟，李筱然是我妹妹，随便一个都不是你能欺负的。”

　　动静太大，两校之间又隔得近，不一会儿就有保安过来。

　　最后闹到了派出所，但因为都是未成年人，赔点钱教育一下就出来了。

　　职校的人多有不服，断断续续来找了很多次陆熠星，每次不论输赢如何，陆熠星总是打的很狠。

　　职校那边的人进医院次数很频繁，江湖又有江湖的规矩，自己挑的战一切后果自己承担，后来的事很少有人知道。

　　打着打着陆熠星就出名了，王涛他们也算表面上服了，没敢再来。

　　倒是个仗义的好儿郎啊！

　　李筱然说完，啧嘴摇了摇头。

　　“美色误人啊！”

　　林桑一噎，没说话，想来你大可不必这么自信。

　　李筱然接着说：“虽然这名声是打来的，但也总归是让那些人害怕的。”

　　林桑点点头。

　　“那都闹到派出所的话，陆哥哥没被学校开除吗？”

　　李筱然把头低下，冲林桑勾勾手，林桑凑了过去。

　　“你怕是忘了，教导主任住他家楼上，他妈妈和教导主任还是好朋友的事了吧。”

　　林桑恍然大悟，点头。

　　“哦，明白了。”

　　“就反省一星期加三千字检讨，回学校后又是一条好汉。”

　　林桑：“……”

　　其实从开始接触到陆熠星后，林桑总觉得他有很多让人惊喜的地方。

　　不管是在篮球场上驰骋，操场上狂奔的他，
　　还是在网吧打游戏被发现后依然要带她去吃饭，帮别人打架出头叛逆的他，对林桑来说，都是新鲜又惊喜的事。

　　他不是单面的，有美好也有疯狂，充满未知也充满惊喜。

　　所以，这是一个宝藏吗？

　　林桑在心里回答：“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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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奶茶回来以后，又多坐了一会儿。

　　毕业班收假比较早，李筱然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四个人都没什么玩的兴致，陆熠星和许驰一继续打了一会儿，就一起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李筱然搂着林桑胳膊走在前面。
　　夏末秋初的烈阳炙烤着地面，远处吹来热烈的风，这是流着汗也感觉十分惬意的时光。

　　陆熠星看了看许驰一伤痕明显的脸，捏紧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声，笑着问：“没事吧。”

　　许驰一看向他，干笑两声，没说话，心道：“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许驰一这么一笑陆熠星更绷不住了，手搭上他肩膀，放肆的笑弯了腰。

　　“哈哈哈……你爸也真是够狠的。”

　　林桑和李筱然回头看一眼，也笑出了声。
　　许驰一翻了个白眼，抖开了陆熠星搭在他肩膀的手，大步流星要往前走，陆熠星赶忙收了笑，拉住他的手，重新搭上他的肩膀。

　　“哎哎哎，别生气嘛！”

　　许驰一懒得搭理他。陆熠星也恢复正经。脸色有些凝重的说：“放假前张祁找过我，说要约咱们再打一场。”

　　许驰一一听到张祁的名字，条件反射似的，马上就急了起来。

　　“他有病吧，从校队开始都多少次了，真不要脸。”

　　陆熠星啧嘴摇摇头，无奈问道：“你去吗？”

　　许驰一叹了口气，看了陆熠星一眼，感觉有些愧疚。

　　“这事本来就因我而起，我当然得去。”

　　陆熠星放下搭他肩的手，面色恢复到了往常的淡漠。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是容易产生矛盾。可以因为一次误会仇视三五年，可以因为小小争辩而大打出手，也可以因为别的什么。

　　这些我们当时以为天大的事情和仇恨，若干年后，也会回头感叹自己一句傻x。

　　也是高一那会儿，陆熠星和许驰一刚进校队，高二的张祁还是队长，负责带新进队的球员。

　　陆熠星那时候对篮球没什么兴趣，虽然基础好，天赋高。但不和人比较争抢，打的很懒散。

　　但许驰一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进队就特别刻苦训练，一有机会就去打比赛，因为志趣相投的原因和张祁还成了很好的朋友。

　　一时间名声大噪，队内赛还经常赢过张祁，风采更甚。张祁本来当这队长就不是民心所向，队内就有人提议要换掉张祁。

　　这话传到张祁耳朵里，嫉妒心瞬间达到极点。

　　许驰一听了也只是笑笑。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张祁时常利用身份便利刁难他。

　　因为张祁要升高三，所以新队长要通过比赛来决定，之后新队长和老队长之间要来一场比赛，许驰一毋庸置疑成了新队长。

　　早些时候还是张祁当队长时就多有不公，所以许驰一的呼声很高。

　　张祁不爽就动了歪心思，即使不再当这队长，也一定要赢许驰一一次，报复他一下。

　　好胜心也不是什么歪心思，但陆熠星看得出来张祁打球手脏，遇见比自己强的就会搞一些小动作。许驰一也发现了，自此两人关系彻底恶化。

　　许驰一和张祁比赛的上半场，张祁就故意去踩了他的脚，撞他。几次下来许驰一实在扛不住下了场，有人愤愤不平叫骂，张祁却一脸无所谓十分嚣张，众人无法。

　　下半场陆熠星代替许驰一上场，张祁却还是丝毫没有收敛，摩擦之间双方打得很吃力。许驰一看在眼里。但最后陆熠星还是以两分的微小差距赢了张祁。

　　大家都很痛快，比完赛后张祁也直接退出了校队。

　　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事情也在年级里传开。

　　后来许驰一莫名不想当队长，陆熠星本来也打算退出，可许驰一死活不同意，非要他留下来。陆熠星没法，就留了下来，最后就直接被迫当上了队长。

　　陆熠星那时觉得，屁大点事放了也就放了。可张祁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不放，总是用各种方法向他们提出挑战，赢倒是很少赢，可人家就是不死心，没次都要重伤一下他们。

　　上次表演赛是，这次恐怕也是。

　　许驰一难得这么安静，想起那次陆熠星替他上场，明明已经被撞的撑不住，却还是为了他，坚持到最后一刻赢了比赛。

　　陆熠星这人为别人想得多，许驰一是打心底里把他当最好的兄弟。

　　许驰一：“这次要说清楚，最后一次，以后概不奉陪。”

　　陆熠星笑出声，点头。

　　“行！”

　　走着走着，李筱然突然回头把俩人拉了上来。
　　在某间小卖部的冰柜前，四人各拿着一瓶冰可乐，一起喝下。

　　四人：“啊！爽。”

　　然后两两相视而笑，林桑继续喝了一口，又侧头看向陆熠星，少年的笑像夏天的冰可乐，冰凉舒适的感觉从喉间一路流进胃里，让人在意。

　　林桑感叹，原来喝可乐也是会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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