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38、全糖主义

　　现在不是下班高峰，公交车站没几个人，林桑走得很慢，四面环顾这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的城市，无力的坐到了长椅上。

　　兜里的手机响了响，林桑慢吞吞的拿出来，没人发来消息，有的只是通知她手机欠费的短信。

　　林桑坐直了点，充完话费后，翻到陆熠星的微信，把刚刚那五百块钱转了过去。

　　-我开玩笑的，那个蛋糕不值那么多钱，这次就当我请你吧。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远处公交车也摇摇晃晃的开来，林桑跟在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后面上了车，随意坐在了门边的单人座位上。

　　后面还有人在陆续上车，林桑拿出手机，盯着那条没得到回复的消息，想来他在学校的演讲还没结束，但林桑还是没忍住失了神。

　　身边有一男子从林桑身边走过，书包随意挎在一边，拉链从她脸颊边滑过，留下一道浅痕，林桑感受到一阵轻微的疼，没忍住轻“啊”了声。

　　那人回头对林桑说了一句“抱歉”，脸上却不见有半分愧疚，说完不等人回应就走到后座，带上了耳机。

　　车里的人要么低头浅眠，要么在玩手机，没人注意到这片刻的小插曲。

　　林桑没站起来和那人争辩，反而不敢看他，低着头委屈的红了眼眶。

　　无力感瞬间充斥着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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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桑一回家就闷头倒在沙发上睡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九点了。

　　拿过手机看了眼，陆熠星在昨天晚上回了消息。他没接收转账，反而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

　　-说了，让你拿去买糖吃。

　　过了一个多小时又发来一条。

　　-在南安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跟我说。

　　林桑疲惫的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回些什么，就摁灭手机屏幕。

　　抬手敲了敲沉重的脑袋，鼻子堵塞，有点感冒了，林桑干脆选择休息一天。

　　通知完陈依依后，丢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说是要休息，林桑核对完账目，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门去采购了。

　　她想留在这里，但生活压力太大，店里生意不怎么好，每天一睁眼，兜里的钱就在以各种方式流失。

　　偏偏她来这儿的目的，别说是达成，就连进展都丝毫没有。

　　林桑到底是太理想主义了。

　　从决定来南安开店，再到实现，这么长时间以来林桑第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是不是不该来，是不是不应该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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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桑采购完，把东西送回店里查验完，再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了。

　　天边翻红的晚霞，浪漫又遥远，四下一片昏黄。

　　林桑回家简单洗了个澡，天气太热，随意套上一条短裙就准备出门。

　　这片区有家很火的大排档，远在城区的都会有人开车特地来吃。

　　林桑有时候懒得做饭，就会直接下楼去吃。

　　“老板，一份蛋炒饭带走。”林桑朝着炒菜棚下穿着老头衫的老板喊了声。

　　“好嘞，稍等。”

　　林桑甩了甩手里的钥匙，人太多，又热又吵，林桑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没注意对面坐着的人。

　　“小妹妹，一个人？”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桑惊的后背一僵，想站起来。

　　说话那人却不给她机会，伸手用力把人按回了座位，林桑这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两个肥肠满肚，眼里满是轻佻意味的男人。

　　说话那人稍瘦点，露出猥琐笑容时，可以明显看到他镶的大金牙。

　　“张哥。”对面一人奉承的喊道。

　　那个被叫“张哥”的人，笑着拉椅子在林桑身边坐下，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汗味。

　　“一个人的话，陪哥哥们喝会儿酒呗。”

　　林桑额上不停冒出冷汗，余光看了看四周，有人投来看戏的目光，大多数人都在自顾自的吃东西聊天。

　　想来周边这么多人，他们应该不会乱来，林桑沉默着接过他递来的一罐啤酒，轻轻抿了一口。

　　“大金牙”和对面的人对视一眼，大笑出声。

　　“妹子，爽快！”

　　林桑垂着头没出声，手心捏紧啤酒罐，心脏因为紧张害怕的跳个不停。

　　昏黄的柔光映射下，少女的皮肤通透，周身散发着一股清香，短裙下的双腿笔直白皙。

　　“大金牙”起了坏心，把手放在了林桑的大腿上，上下抚摸。

　　对面的两人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林桑被吓得猛地站起来，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浅蓝色的身影。

　　陆熠星使劲握住“大金牙”的手腕，一张脸冷的可怕，眼里全是狠意。

　　“你TM谁啊？”对面一人怒声吼道。

　　“我是你爹！”陆熠星说完，用力将人一推。

　　力气太大，“大金牙”完全来不及反应，踉跄着倒下撞翻了好几张塑料椅子，嘴里一连发出了好几声“哎呦”的惨叫。

　　四面的人注意到这边，大都向这边看来。

　　林桑站在陆熠星身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紧他的衬衣下摆。

　　陆熠星回头担忧的看她一眼。

　　林桑身体不停颤抖着，一张小脸被吓得苍白，偏偏还装做没事儿人一样问自己：“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熠星心疼，没回答这个问题。
　　拉着她的手带她坐到了自己车里的副驾驶。

　　低头温柔的对她说：“在这儿等我。”

　　林桑木讷的点点头。

　　.
　　这件事本来就是“大金牙”们有错在先，老板为了息事宁人，就把他们赶走了，重新招待起了陆熠星他们一行人。

　　闹剧收场，和陆熠星同行的人问他话。陆熠星懒得回答，撇下他们，走向了车位。

　　林桑安安静静的坐在车内，目光有些呆滞，还没能从刚刚的事情中抽离出来。

　　陆熠星坐到驾驶座上，笑着在林桑面前打了个响指。

　　林桑迟钝的回头说：“你没事吧？”

　　陆熠星收回笑，看着她的眼睛摇头。林桑没接着说话，继续垂着头，去看自己的手心。

　　陆熠星系好安全带，没出声打断她的思绪。缓慢开车不知道要开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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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开了二十几分钟，林桑的看向外面陌生的光景，疑惑的问：“这是哪儿？”

　　陆熠星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回：“下车就知道了。”

　　这里是一处江边，陆熠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到长椅上。

　　这里风景极佳，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两个人并排坐着，都沉默了一会儿，陆熠星开口，小心翼翼的问：“还好吗？”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林桑忍不住的想哭，却又不想让他看到。

　　点点头胡乱应了几声后，站起来快速走到了江边，把手倚在栏杆上，垂头，豆大的泪珠不断掉进河里。

　　连带着这几天的压力，和看到陆熠星和邓语晗在一起的难受，一下都释放了出来。

　　远处飞来一群白鸽，在这里稍作休息，一只瘦弱的白鸽停在林桑旁边的栏杆上，用嘴去啄她的手臂。

　　林桑转头看她，一人一鸽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一会儿，小白鸽像是不怕人，或者是不怕林桑这样的人，站了好久都没有起身飞走。

　　林桑哭的差不多，笑了起来，唇边笑涡浅浅，用手指温柔的轻抚着小白鸽的头。

　　比起之前，此刻的晚霞翻红的恰到好处，落日余晖下，少女穿着简单的衬衫短裙，身后披散的长发，被偶尔路过的风眷顾，周边踱上一层暖光。

　　即便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也一定温柔至极。

　　陆熠星看着这副场景，有些片刻的恍惚，心底莫名的悸动。

　　陆熠星舔舔唇，拿出手机，抓拍了这个瞬间。

　　白鸽们休息的差不多，整队飞走了好一会儿，手边的小白鸽才反应迟钝的振翅飞走。

　　林桑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整理了一下思绪，深呼吸两下，慢慢走到陆熠星面前。

　　“今天谢谢你，我改天请你吃饭吧。”因为感冒和刚刚哭过的原因，林桑说话鼻音很重，尾音还打着颤儿。

　　陆熠星双腿交叠，坐在长椅上，含笑观察她的表情。

　　见陆熠星一直没回应，林桑尴尬的看他一眼后又躲开视线，用指腹轻摸了一下鼻尖。

　　陆熠星把她的这套小动作尽收眼底，没忍住笑出了声，站起来，向她凑近。

　　沉声开口，语调低到似在耳边细语厮磨。

　　“不要改天。”

　　“嗯？”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