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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半糖不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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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昼短夜长,时间一混一混的,转眼就到了周一。
这次考试是传统的月考,并不隆重,开考时间八点半,比平常上学的时间晚一个小时。
许驰一是这天的值日生,得提前到校打扫教室。一大早起来,就硬拉着李筱然和自己去了学校,让起的晚的陆熠星载林桑。
南方不常下雪,天气却是钻心的冷。林桑脖子上围着正红色的围巾,在楼下搓手等着陆熠星下楼,嘴里哈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陆熠星才缓缓从楼上下来,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水珠未干,显然是刚起。
林桑扶额,心中一阵无语,估计要不是记着楼下还有个人,他可能会起得更晚。
陆熠星一边去推车,一边笑着对林桑说道:“哟,起这么早。”
林桑:“……不早了,现在都七点四十了。”
陆熠星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不挺早的吗?”
林桑:“……”
继上次的意外之后,陆熠星已经新换了一辆自行车。
他上车后转身看向还站着的林桑,一脸自信的说:“上车,哥带你看看什么叫风驰电掣。”
林桑抓紧书包带,突然感到了一丝害怕,然而因为时间问题还是上了车。他越自信她就越害怕。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上车之后,林桑才明白他那股自信从何而来?
陆熠星开得快却也走得稳,新换的车子马力十足,骑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林桑一时间觉得,万物都在身后模糊不清,惟有眼前这个弓着背蹬车的少年清晰无比。
由于时间较晚,路上看到的学生不多,直到开到学校后门停车的地方时,才看到许多聚集在小摊贩前吃早餐的学生。
陆熠星停好了车,并没有进校门的打算,林桑下意识看了下手上的表,八点十六分。动作落在陆熠星眼里,他以为她是着急害怕迟到。
“今天不是考试吗,时间还早,先吃点早餐再进去。”
林桑被陆熠星推着来到了一个卖包子的老奶奶面前。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却依旧坚持出摊。
陆熠星早上没来得及吃早点的时候,就会来这里,不过他和这位老奶奶交流很是困难。
陆熠星:“奶奶,您给我拿三个肉包,两个烧麦。”
老奶奶疑惑的看着他:“今天没有花卷。”
陆熠星不放弃,继续把音量提高再说了一遍。
老奶奶:“现做的,没坏。”林桑在一边看笑了,伸手拽了一下陆熠星的衣角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陆熠星没辙,也不说话了,指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比了数,老奶奶耳朵不好,但眼睛还行。
立马就给他把东西装了起来,陆熠星接过,付完钱对人说了句谢谢,老奶奶温和的笑着。
两人站到摊位一边,林桑从他手里接过他分好的肉包和烧麦。
想起来好像每次和他在一起吃东西,都是他请客,林桑知道还钱他肯定不要,抬手就从老奶奶的摊位上拿了两杯豆浆,把身上仅有的三块放进了装钱的盒子里。然后递给了他一杯。
“你请我吃肉包子,我请你喝豆浆。”陆熠星刚刚咬了一口包子,一听笑了,知道道小姑娘是什么意思,立刻就接着道了声谢。
林桑见他接过,笑的眉眼弯弯说:“不客气。”
两个人一蹲一站在学校后门吃着早餐,路过的很多人会跟陆熠星打招呼,男女都有,十分亲切的叫他“星哥”,陆熠星每一个都认真回应。
林桑不觉陌生,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他们对他的称呼想来是对他成绩和打架史的佩服。
林桑思绪飘着,慢吞吞的只吃完了一个包子,陆熠星早就吃完,看着林桑手里还拎着个烧麦,问她:“吃不下了?”
林桑摇摇头:“不是。”
陆熠星喝了一口豆浆,慢悠悠的说:“那干嘛还拎着。”
林桑没立刻回答,看了眼正在给人拿包子的老奶奶,然后凑近陆熠星低声说道:“你不觉得,烧麦里有股脚气味吗?”她不是针对老奶奶,是真心觉得所有的烧麦都是这样的,有一股迷之味道。
陆熠星抬着豆浆的手一顿,突然就在嘴里回味了一下那味道,怎么说呢,好像真的有点像。
陆熠星赶忙把手里的豆浆一仰头全喝掉了。
然后低头对着林桑说:“瞎说啥?那明明只是酱油味重了点而已。”
这明明有点认同却要自我安慰的小反应,逗得林桑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陆熠星反应过来,掐着林桑的脸,假装生气:“胆肥了你。”
陆熠星掐的轻,其实并不疼,林桑却故意哎呦的叫着,少有的陆熠星会“欺负”林桑的场景。
两人还站在门口,远处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胖男生叫了声“星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陆熠星放下掐林桑的手,看向来人,这人是他同桌。
“徐峰,还不进去?”
“过来吃点东西。”
林桑趁着两人说话,慢慢把“脚气味”的烧麦吃了下去。
陆熠星点点头没说话。徐峰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看向一旁乖乖站着的林桑,冲她笑笑,林桑礼貌性的回了她一下。
“这是你妹妹吗?以前没见过啊。”徐峰问。
“新搬来的邻居家的,也算妹妹。”
徐峰“哦”了一声。三人一块进了学校,林桑走在他们的身后,在两栋教学楼间分开了。
林桑走在去三楼教室的路上,低头不语。陆熠星的回答没什么问题,但却莫名的让人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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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中学月考并不细分考场,都是在本班考。只有期中期末这样的大考才会细分。
林桑脚疼走得慢,走到教室时监考的老师已经来了。林桑喊了声报告,慢慢的在所有人的关怀的目光中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杨惜的眼睛一路跟在林桑身上,等人坐到座位上放好书包,她才压低声音开口问:“好了?”
林桑笑着对她点点头。
“刚来就考试,你还好吗?”
林桑虽然是没什么太大的信心,但相信经过学霸们的轮流补课,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试卷从前传到了后,林桑接过试卷,对杨惜用口型说:“下课再说。”
杨惜没再问她,打铃后,大家都专心开始了考试。
第一场语文考完,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林桑收盖好笔帽,松了一口气。
夏芸回头,关切的问道:“你脚怎么样?”
林桑弯唇,淡淡的说:“差不多快好了。”
夏芸:“真羡慕你,能在家待那么久。”
杨惜“啧”了一声道:“那你摔一个不就行了。”
夏芸连忙摆手:“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杨惜没再理她,转头一脸八卦的问林桑:“桑桑,你今天和谁一起来的?”
今早杨惜出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路狂奔着,直到看到校门边许多没进门的学生才想起来今天考试,喘气缓劲时看到某人自行车的后座的林桑。
冬日里的银杏树颇有一种凋零之美,笑容明媚的少年骑着自行车,踏过清晨薄雾和冬日凛冽,后座坐着一个清秀小巧的姑娘。
林桑眉心一跳,顿了一会儿,回答到:“陆熠星。”
杨惜和夏芸闻言一惊,林桑不等她们做出乱七八糟的猜测,急忙解释道:“我们住在同一层楼,“她家和我家关系很好,我们两家是邻居,我叫他一声哥。而且我的腿刚好走不了远路,所以他就载我来学校了呗!”一口气说完,林桑拿起自己的水杯喝完了里面的水,才看向刚刚一脸想吃瓜的两个人。
带着邻居家的前缀去解释一个人是你的谁,多多少少带了点疏离的意思,可偏偏又是最合理的解释。
林桑的失落来源就是这一点疏离之意。
夏芸先反应过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随时去看他们打球,而且不怕没有位置坐了?”
杨惜前两天刚退出校队,所以以后不能随意进出校篮球馆了,此刻对林桑的回答还是有些期待的。
林桑皱眉,呵呵的干笑两声,没说话,趁着还有几分钟开考下一科,跑去上了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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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中学的厕所构造,是男厕和女厕的洗手池共用。
林桑上完厕所出来了,压了点洗手液洗手,余光看到旁边的一本历史书。
林桑快速把手擦干净,翻开书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贺深的,想来应该是上厕所的时候忘记拿走了。果不其然,林桑刚走出厕所,就看到一脸焦急回来找书的贺深。
林桑一笑:“来找书吗?”
贺深抬眼看向笑着的林桑:“对呀,那你有没有看到……”话还没说完,林桑已经举着一本书朝人递了过来。
“这本吗?我刚刚在洗手池边看到了。”
贺深一欢喜的接过她手里的书:“谢谢。”
林桑笑着说不用谢,然后问道:“你那天为什么跑啊!”
贺深闻言一愣,看向问话的林桑。
走廊窗户开着,寒风刺骨,小姑娘偏偏还站在风口,稚嫩的年纪,林桑的脸蛋虽然还没长开,却已经初具美人雏形。
小脸大半埋在围巾里,精致可爱,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贺深的脸慢慢涨红:“因为,因为……”半天没因为出个啥,开考的铃声却在此刻响起。
林桑走到前面,又回头笑着说:“算了,下次去我家的时候一定留下坐会儿再走哦。”
贺深没来得及说话,也踏着铃声回到自己座位上。用手指抚去了书边的一点水痕时,勾唇笑了笑。
……
考试持续了两天半,考试结束也已经过去了三天。林桑十分期待自己这次的成绩,从班主任进门那刻就咬紧了唇。
杨惜看出了林桑的紧张,安慰她道:“你才来就考试,考的怎么样都不重要,别紧张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