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念念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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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禾拿起夹子想要搅拌一下部队锅里的食材，却被殷志源眼疾手快地拦下。
“我来就好了。”他挽起袖口，用夹子小心地翻动着，不让汤汁溅出来。
赵青禾迟疑地收回手。林月白曾多次叮嘱过她韩国严格的前后辈礼数，按道理搅拌食材这些事应该由她这个晚辈来做的。
不过被照顾的感觉真的挺不错。赵青禾心生暖意，突然又想起来殷志源对她演奏的称赞。
“前辈是在哪里看过我的演出呢？”她好奇地眨眨眼。
殷志源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随即回答道：“是在成都，那次我去拍新西游记。”
“啊是这样……”赵青禾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她那次演出并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心里不免有些惋惜，“前辈是做嘻哈音乐的，没想到还会去听古典呀。”
殷志源当然不会承认是被姜虎东刺激到了才去的，连忙岔开话题：“你拉小提琴多久了？”
“从五岁开始，已经快十六年了。”自己已经拉了这么久小提琴了啊。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时间早在指缝间悄悄流走了。
殷志源察觉出她的唏嘘，思绪不自觉地跳到几天后的六六歌录制。
这一晃都十六年了啊，这么久没有做过的表演，他如今能做好吗？
现在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撑得住吗？
他下意识地捏住才打过封闭的膝盖。靠着缓解治疗和止痛针，又能坚持多久呢？
“前辈？”赵青禾在他没有焦点的双眼前挥挥手，“怎么了吗？”
殷志源从自己混乱的想法中惊醒，眼神飘忽不定：“啊没……”
“事”字还未说出口，他突然有一种想把一切都对她坦然相告的冲动。肩上的责任和心里的傲气，让他把压力和迷茫隐藏在表面下太久，现在仿佛要从身体的每一处缝隙迸发出来。
他勉强把一闪而过的念头压下，理性告诉他不能提起和六六歌有关的任何事。
“我怀疑自己了。”殷志源这辈子没想到这几个陌生的字眼会从他嘴里蹦出来。
“以前做起来觉得很自然很习惯的事，现在竟然觉得压力前所未有得大。
“我绝不允许失败，但心里总是不受控制的去想万一没有成功怎么办。”
那时候，他和他的队员要怎么面对？下一次机会又会是在什么时候？明天，明年？不，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我能做的只有拼命地努力，可是，”殷志源咬着下唇，自嘲地歪了歪头，“好像已经没有资本再像当年那样拼命了啊。”
赵青禾一动不动地倾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直到殷志源落寞地盯着锅里翻腾的拉面，再次沉默下来，她的肩膀才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对演艺圈不太了解，不知道圈内的天才多不多？”她呷了一口手边的热茶，柔声问道。
这仿佛是开启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全新话题，殷志源有些摸不着头脑，愣愣地望着她。
赵青禾放下茶杯，眼眸转向殷志源，轻声说：“我身边既有天赋又努力的人，特别多。
“小到小时候学琴的同伴们，再到同期参加比赛的选手们，大到那些像星星般可望不可及的演奏家前辈们，小提琴比我优秀的人数不胜数。
“我三不五时地就会问自己，为什么要拉小提琴？看看周围这些人，我凭什么成功？与我同一辈的亦是如此，更何况人才层出不穷的新生代？
“无论我多少次问这些问题，没有一次得出答案。直到最近，我才明了。
“你要是问我，如果我永远都成为不了演奏家，会不会放弃小提琴？”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荡漾着一片星辰大海。
“不会。
“因为我喜欢它。”
她娓娓道来的声音像流水般澄澈，汇成细细的一股清流，温柔而又有力地浸润了殷志源的心脏。她如此透彻，一点也不像刚满二十岁不久的女孩子。
“我有过机会，却没有能力抓住。”赵青禾揉搓着自己长茧的指尖。
十六岁的她曾收到柯蒂斯的录取通知书。可是她的家庭条件并不能支撑留学的高昂费用，即使接受了一些资助，还是和预期相差一大截。她不得已地放弃，甚至觉得以后都不再会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四年后，她被推荐去参加在莫斯科举行的柴可夫斯基国际音乐比赛。降临的第二次机会她视若珍宝，可过度的紧张和在意让她在第一轮就出现重大演出失误。
赵青禾现在还记得她背得滚瓜烂熟的乐谱，在赛场上像一盘流沙，她越想要握紧，逃跑得越快。她被评审和观众如炬的目光烫得得遍体鳞伤，平日里头顶温暖的水晶灯也无比灼热。
“但失去的机会带给我多少打击，就给予我多少勇气，”她昂起头，眼含笑意，“感谢从前的失败，不然我现在就不会在首尔大念书啦。”
她给殷志源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前辈不用担心失败了会如何，失去机会又如何，过去发生了什么，未来怎么去面对。
“喜欢的事情，放手去做就好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