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街沿的烧烤 街沿的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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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雷鸣般的掌声，演奏者即将走上舞台。殷志源心里竟然浮起一丝期待，目光像被钉在后台门上，脑子里瞬间闪过宣传牌上那张清澈通透的脸庞。
赵青禾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在台侧站定并稍稍欠身鞠躬。起身时她扬起眉毛，嘴角勾出一个青涩的微笑。
直到多年后，殷志源都无法忘记那个画面，像是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在入座时，曾让他昏昏欲睡的灯光温柔地拥抱住台上站得笔直的女孩子，她眼睛里流光溢彩，仿佛眨一眨就会落出星星。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她一侧的虎牙，和宣传板上一样让人移不开视线。
学古典音乐的，果真都这么有气质吗。
殷志源惊讶于自己在经历过恋爱后，结婚又离婚后，现在还会被第一次见的女孩子惊艳到。更别提他常年处在美女云集的演艺圈里。
赵青禾提起手腕，坚定地在小提琴上拉下第一个和弦。音符穿过音乐厅，在墙壁上碰撞，弹跳，回响在整个空间里。
是巴赫的恰空，她去年夏天站在最向往的音乐厅里拉奏过的曲子。
和成都相比，莫斯科的夏天向来是凉爽的。然而赵青禾仍对2015年莫斯科六月黏腻闷热的空气记忆犹新，水汽似乎从她的每一个毛孔渗进身体，使人呼吸困难。乐曲沉重而凄厉的开头正如当初的心情，明明是一年暑月，她却如同身处冰窖。
赵青禾闭紧眼睛。
不要再回头看过去的事情，她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她了。
这么提醒着自己，她用力睁开眼，更加专注于当下的演奏。
乐曲转向明快宽广的主调，厚重扎实的音浪一波又一波，冲破寂静的空气，排山倒海地将殷志源完全淹没。他被这潮水裹挟着，像身处时而静谧时而汹涌的深海。他未曾想过一个小小的木质盒子能散发出这么大的能量。这真的是他觉得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无趣音乐吗？
姜虎东侧过身，似乎想和殷志源说什么，却被殷志源一个“嘘”的手势按回座位。
一曲结束，趁着观众鼓掌的时间，姜虎东拽起殷志源，和罗英锡一起离开了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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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门，街上的车水马龙和来往行人才让殷志源的思想回到现实世界。
“呀，刚才跟你说话你都不听” 姜虎东开始嘟嘟囔囔，“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殷志源抬眼，这才发现天已经黑尽。夜晚才营业的烧烤摊在路沿架起桌椅和大伞，即使是最不会招徕客人的店家也是人满为患。
“哥，我们吃点儿东西再走吧？”没有接茬姜虎东的抱怨，殷志源自顾自地建议起来。
两位哥哥都没有反对，他们便在街边就近找了一处坐下。
这并不是一家店面宽敞装修精致的餐馆，但它的干净和亲切吸引了不少食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撸串。虽然殷志源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店里蒸腾起来的热闹市井气息却成功感染了他，嘴角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翘起。
当姜虎东用“请问”开头的中文点完餐后，看着志源打趣道：“看来我们家小熊心情不错嘛，我本来还以为在音乐会上你一定会睡着呢。”
“对啊对啊，”罗英锡也附和，“志源竟然听的可认真了。”
殷志源白了他们俩一眼：“好歹是个歌手，我也是有艺术修养的好吧。”
看着端上来的啤酒和烧烤，和哥哥们嬉笑打闹着，殷志源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成都是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呢。
突然，罗英锡愣住了，连咀嚼的动作都暂停了下来，就那么鼓着腮帮子，眼神直勾勾地望向殷志源背后，像牢牢地挂在什么上一样。
“诶？那不是刚才演奏的小姐姐吗？”罗英锡口齿不清地惊讶道。
话音还未落，殷志源倏地转身往自己后方看去，险些把桌子掀翻。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殷志源的眼神准确的降落在女孩子身上。
赵青禾已经把表演时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散了下来，随意而略显凌乱地洒在肩头，又好似一湾清泉沿着她的背脊顺流而下。吊带礼服裙的外面是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她拽着小提琴盒的背带，笨重的琴盒显得她更加纤细娇小。
虽说成都早已入春，太阳下山后的气温仍给人丝丝凉意。花瓣被清风经过时偶然带离树枝，淡淡的花香仿佛流进泥土里，渗入地下，让整个城市都醉在清新的海棠香里。
或许是感到冷风，女孩子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吸着鼻子给自己的双手哈气。
殷志源这才看向她的脸，她眼眶和鼻尖都有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样。又可能是行走在这被海棠花浸润的街头，连人也染上了薄薄的绛色。一阵晚风吹过，轻柔地带起她几缕发丝，似乎走过的风都对她充满怜爱。
她要去哪里呢？
她是成都人吗？
她刚才哭过吗，为什么哭？
这十几度的天气，穿裙子冷不冷？
脑子里接二连三蹦出的问题吓了殷志源一跳，他居然会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如此好奇。
殷志源的举动被两个哥哥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相视一笑，心里了却一二。
“哎哟----”姜虎东故意拉长尾音，阴阳怪气道，“看来我们志源是看上人家啦----”
不出意外，殷志源被这怪里怪气的声调惹得上头，转回身来朝姜虎东威胁一般挥挥拳头，扔给姜虎东个白眼而后灌下一大口酒。
他现在哪有什么资格看上谁啊。
那时的初恋，无论是在恋爱期间，还是婚姻关系里，他都不认为自己曾以足够成熟的姿态对待她。
许多年以来，当初失败的经历就像散不去的雾笼罩在他心上，让他在感情面前越来越没信心。
不过……
殷志源又回头看向女孩子出现的方向，她早已没了踪影。
有点想认识她。
认识一下，并不代表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街沿的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