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志源-三月海棠》银杏树子

19、拨云见日

　　手机收到陌生号码的来电，赵青禾本来是不打算接的。可鬼使神差下，她按下了接听健，耳朵贴近手机犹豫地“喂”了一声。

　　“你好，请问是赵青禾小姐吗？”对面的男声像丝绸般顺滑。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张水院……是殷志源的队友。”他再也看不了殷志源举棋不定而痛苦的样子，解锁了他的手机找到赵青禾的电话。

　　赵青禾当然知道张水院是谁，这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啊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水院直奔主题：“你现在方便吗？殷志源喝多了，看起来不太好。”说罢停了下来，他纠结要不要告诉她殷志源难过的原因，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来。

　　还是让殷志源自己去说吧，把一切都说明白。

　　听到电话那头的静默，赵青禾像被抛进无底的深渊，失重感让她血液倒流。她没有时间在电话里问具体情况，要到KTV地址后飞快地跳上出租车。

　　殷志源怎么了？他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需不需要去医院？那是不是一会儿让出租车在KTV等着先别走比较好？

　　在飞驰的出租车里，她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心在胸腔里狂跳，脑子一片混沌。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立刻见到他。

　　从下出租车到撞开KTV包间的门，赵青禾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她一进门便看到了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殷志源。

　　她大步跑向他，一时间忘记了和水晶其他成员们打招呼。

　　“前辈，你还好吗？”她轻触殷志源环着的手臂，他们之间的体温差才让她发觉自己早已冰冷的手脚。

　　殷志源抬眸，迷蒙的眼神缓慢地对焦到她脸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第一次在KTV喝醉了，他没在乎过前几次在场的人怎么看待他，但他唯独不想让赵青禾看见他失态的样子。

　　在仅存的一丝理性地驱使下，他猛地后退到沙发另一端的角落瑟缩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赵青禾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直起身和成员们问好，接着向他们投去询问的目光。

　　姜成勋则是朝殷志源的方向点点头，示意她过去，并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包厢。

　　--

　　时间接近凌晨，清冷的夜风扫过安静的街头，许多店铺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KTV里吵闹的伴奏声被封闭在包厢里，震荡的声波冲击着殷志源本来就晕眩的大脑。

　　赵青禾调小音量，缓缓走向殷志源，并在他身边坐下。

　　“前辈心情不好吗？”殷志源看上去身体无大恙，她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殷志源仍旧遮着脸，已经分不清让他面颊发烫的是酒还是她。

　　听见她温柔的声线，他眼眶竟有些发酸，平时可以轻易抑制住的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汹涌翻腾。

　　“你来这里干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反问道。

　　赵青禾一时语塞，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催促着她来这里的，是作为后辈对他的景仰，作为朋友对他的关心，还是作为异性对他的爱慕呢？

　　好像都有，又好像只有一个。

　　一切都可以归于不知不觉从好感发展而来的喜欢。

　　“你要知道，和我走太近对你不好的。”赵青禾愣神时，殷志源闷闷的声音穿过手心。

　　“我是个艺人，几乎一年365天都出现在大众面前的艺人，关于我的一切都会被曝光，被放大。

　　“你是个乐手，需要观众专注于你演奏而不是花边新闻的乐手，和我关系亲近，你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你吗？”

　　他已经目睹过，也亲身经历过别人无端的谩骂和诅咒。赵青禾是多么纯净的人啊，他怎么忍心让她也遭受这些？

　　“所以，”他吸吸鼻子，“我们保持距离好吗？你快回……”

　　“不好。”殷志源话音还未落，赵青禾有些深沉的声音打断道。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啊。

　　他这么周全细腻的人，当然是会考虑到这些的，她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赵青禾轻轻拿掉殷志源挡住脸的手，紧握在自己两掌之间：“前辈，我要去竞选乐团首席了。

　　“那天对外演出后，现役首席特意向我介绍了这个机会，他很认可我的能力。

　　“之前我还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多在乐团里待一段时间，更加熟悉后再去参选。

　　“但是我只要想到前辈正在为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拼搏努力，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好像什么也挡不住我。”她明亮的眼睛直视着殷志源，毫不避开。

　　她滚烫的眼神和带着凉意的手掌让殷志源清醒了三分，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所以你看呀，前辈这么好的人带给我的都是动力和勇气，怎么会是你说的那些麻烦呢。”她勾起唇角，虎牙外露，“而且就算麻烦真的发生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可以处理得很好吗？”

　　殷志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和求认同的表情，忍俊不禁地别开脸。

　　哪有那么简单，这小丫头心思还真单纯。但她直白纯粹的话语却莫名有说服力，让他讲不出反驳的话来。

　　而且，原来她和那位首席单独见面是为了说竞选的事啊。

　　心里的乌云霎那间散开，他咧嘴笑出白白的兔牙。

　　烧酒让他变胆大了不少，他回握住赵青禾的手，把她往自己近处一拉，喝酒后的嗓音有些沙哑。

　　“好好好，相信你。”

　　赵青禾没预料到他的动作，毫无防备地向他身上倒过去。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往脸上涌，耳尖更是被他略带酒味的呼吸喷得灼热不已。

　　这人喝多了这么能撩的吗！

　　他满意地看着面色通红不敢抬头的赵青禾，掏出手机准备叫车送她回家。

　　KTV音响刚好轻缓地放着水晶男孩的《COUPLE》，甜甜的旋律流淌出来。

　　“……等待这时刻等了多久，

　　就像在梦境一样，

　　现在的我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