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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移住信步居 辰时,尚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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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尚清派内。
经过一番试炼,弟子们对待日常的训练也认真了不少,一切都看起来井然有序,除了白叶渡--他迟到了,还迟了一整个时辰。
他搬了个家。
按照尚清派派规,师长之辈居住在各自的峰领中;而一般的修炼弟子则集中在信步居里,每人一室;
此外特殊一类,便是有机会和能力继承掌门的内传弟子,由掌门亲自安排在距离自己住处最近的无绪阁--白叶渡之前就是如此。
一个时辰前,白叶渡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提着三包行李,穿过训练场,直奔信步居。
“你为何想到要搬去信步居?”瑟铭掌门扶额问道,“无绪阁出什么问题了吗?”
“禀掌门,无绪阁并无异常,只是弟子自历练回来,便总觉得应与其他弟子一同对待,才更能磨砺坚韧之心,行正义之道...”
“罢了罢了...你总是和我扯些有的没的,”瑟铭掌门长叹一口气,问道:
“信步居人多嘈杂,你作为长弟子,不可与他人一样胡闹,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了解情况,检测你是否有长进。”
“承掌门厚望,叶渡定不负厚望。若无他事,弟子先请告退。”
从瑟铭领出来后,白叶渡径直奔回信步居。令人兴奋的是,一只虚弱的小狼崽在包裹里躺了近半个时辰,竟还苟活于世。
不论别人,反正白叶渡是挺高兴的--
十七年来,他就像一个行走的生命终结者,养花花死,种柳柳亡,甚至在无绪阁生活了上百年的千秋灵鼠,也在他的‘照料下’,没能幸免于难。
白叶渡正沉浸在惊喜中,狼崽摇了摇尾巴,缓缓睁开眼,环顾一圈后,心道:
这厢房门栳装饰到是好精致;但这桌子上的一摊是什么?废纸?这地上的是...衣物和被单?
疑惑间,他被一束强烈的目光打断了思考。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想吃点什么,还是要休息一会?”
“......”狼崽望着那人清朗俊逸的面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我先去给你找点吃的,你等我一下。”白叶渡匆匆出了门,留下一个杂乱的窝和一只混乱的狼。
少顷,白叶渡端着一碗白粥,刚进门,又快步退了出来--他怀疑自己走错了。
书架上书籍排列整洁,甚至还被大致分了类;桌椅规规矩矩地被摆成行列;就连他的被褥,也被从地上捡了出来,安静的伏在床榻上。
物品还是原样,白叶渡还能勉强分辨出来;那他面前这个比自己还略高半头的妖,是那只自己一手就能抓的起来的...狼?
“你...不进来吗?”
没错了,耳朵露出来了...
“啊...进,我怕粥烫,在门口吹吹哈哈哈...”白叶渡径直走到桌前,把粥放下,开始端详面前的这只狼。
嗯...个子是高了点,眉目却纯净的很,还是个少年模样。
“这是给我的?”狼崽走近桌子,问道。
“是啊,”白叶渡拍着身旁的椅子道: “坐下吃吧,别客气 。”
“是你把我带到这的,为什么?”他还是有些警戒的,这也被白叶渡看在眼里。
“郁孤村的村民大多搬去投奔他地的亲朋好友,整个村子也没剩下几个活人;你又于我们有恩,作为报答,我们尚清派自然是要尽全力为恩人着想,请你在我们府上做客。”白叶渡面带微笑,回答地大气又不失礼节,十足像一只脖子上架了刀的狐狸。
“哦。”狼崽乖乖坐下,端起粥大口喝着,不一会儿,碗就见了底。
“谢谢你们,不过我之后可以住在这吗?可是我除了做劳活没做过别的。”他抬起头,看向白叶渡。
还未等狼妖问完,白叶渡心里已经有些波澜;
这其实也不怪他--毕竟看到一位比自己还要略高的俊俏少年说话语气萌,面部表情萌也就算了,还把饭粒粘在了脸上,换谁也不免得心情复杂甚至有点母性泛滥...
“啊...这个你不必担心,我们尚清派一向有恩必报,也不需你做些什么,轻松自在便好。”白叶渡连忙收起爱的光辉,补充道:“不过我未料到你会在今日醒来并化为人形,所带之物皆是些小布垫,稍后我便去取。”
白叶渡出门后,直奔朝衣阁。
“暗南师兄,这么巧,你也在。”
白叶渡闻声看去,只见芳日斜倚在衣柜旁;天气虽冷,他手中的白羽扇子却摇曳得欢。
“整个尚清里也就你还叫我暗南了。”白叶渡转身向被褥叠走去,“你来取衣物”
“我听闻师兄不怕劳苦,以身作则搬来信步居,心中甚为感动,”芳日走近白叶渡,微笑道:“所以我向掌门申请,也搬了住处。”
好巧不巧地,两人成了对家。
目送芳日进了门,白叶渡才小心翼翼地走回屋。
此时已近黄昏,少年趴在桌上睡得正熟,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在如漆黑发中格外显眼。
白叶渡放好取回的被褥衣物,关门而去。等到他再次回来时,狼崽已经醒了,正盯着衣物看。
“喜欢吗?”白叶渡将发丝顺到耳后,随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好像没有人管过我叫什么。”狼崽紧攥着衣物道:
“自我记事起便不曾见过狼群,一直和人类接触,四处谋生;偶然在郁孤村被当地人收留,之后就到了这里。”
“这样啊...”
白叶渡思量片刻,眼前一亮,道:
“《万道缘》中曾说:‘景天之盛浩,宿地之幽逸’,不如叫你景宿,可好?”
“景宿...好,...”景宿有些欲言又止。
白叶渡见状,轻笑着说:“叫我叶渡就好。”
“叶渡前辈,你很热吗?怎么一直出汗。”
“是吗,可能有点...”话还未说完,他就眼前一黑,失重倒了下去。
等他醒来时,已是三日后了。
“好冷...我这是在哪...”白叶渡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赤裸着上身躺在闲情湖中,芳日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暗南你终于醒了,”芳日忙从岸边飞下,稳落在他身边的荷叶丛上,“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还是老样子,没事的。”白叶渡缓缓起身,问道:“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芳日随他上了岸,回答道:“你还问,要不是你前日恰好倒在门前,我又怎能把你送到这闲情湖疗伤。”
芳日一把拉过白叶渡的手,道:“我早就猜测,你是因为枯辞髓复发才搬离无绪阁的,便想着搬来信步居照料你。你怎能如此不重视你自己的身体,连血种也不备了!”
所谓‘血种’,便是取有灵丹之人的鲜活血液为引,再加些生血的药材炼制成的特效换血药。
对于枯辞髓这种血液毒发病,血种是目前能够暂时缓解症状的唯一途径。
听到这里,白叶渡下意识向芳日颈部望去,白皙的肌肤上果然有一道牙印。
“谢谢,我是说真的,这么多年一直麻烦你...”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谢我的 !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芳日愈说愈激动,甚至急红了耳侧。
“不会的,”
白叶渡顺势将芳日拉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道:
“不会有那天的,纵然我面前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也定会捡条命回来,留着陪你。”
之后近几天,白叶渡一直未回信步居;等到景宿再听到有关白叶渡的消息时,已是五天后了。
寅时,天幕初揭。晨光伏在黑暗中,也让冷清的风更加放肆。
白叶渡和几位弟子一起,在尚清派的结界前的千年梧桐下聚集,准备下山。
近日,南檐州百宴楼连续有人丧命,死者死相惨烈,面部表情狰狞,腑脏皆破,且都带有厚重酒气。
当地人惶恐不已,求助于尚清,又恰巧赶上掌门闭关,责任自然便落在长弟子身上。
少顷,几位弟子到齐,向山下行。景宿犹豫间跟了上去,却始终没敢靠近,躲躲藏藏地跟了一整路。
终于在次日天明时刻,五人一狼才抵达南檐州;而迎接他们的,却是当地奇特怪异的习俗和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