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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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一个人在学校待了几日。
终于他待不住了，请了一个山民带他上山看看。
G市既然来都来，也得看看地方的特有景色。
江淮跟着山民走了很久的山路，让江淮这个娇生惯养的人深深地感觉到了他过去25年里从未感觉到的累。
终于爬上了山，江淮又坐上了山民的三轮车，颠簸的让江淮怀疑自己屁股是不是已经裂开了。
山民爷爷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八卦地问他各种私人问题，反而是只有恰好的善意，这让江淮感到十分舒适。而且这是这儿少有的标准普通话。
“小伙子，等会儿你跟我一块儿回家吃个午饭吧，我外孙子跟你差不多大，到时候让他带你到处走走。”山民爷爷背对着江淮，但江淮肯定地认为山民爷爷在笑，是那种山的宽容。
冬天的暖阳微微拂过江淮浅栗色的头发，江淮也被这冬日少有的温暖惹得心情很好。
“嗯，好！谢谢爷爷了。”
山民爷爷先带着江淮来到了山上他的蔬菜园里，此时蔬菜园荒芜，只有几棵小白菜。
山民爷爷去拔了两棵小白菜。
“你怎么在这儿？”语气很冲，声线也是很冷的那种。
江淮觉得很熟悉，回过头去，刚好对上了齐让的眼睛。
四目相对。
齐让正坐在光秃秃的树叉上，树还挺高的。少年的碎发迎着微风微微飘起。
江淮那一刻心有些心动。
但看到齐让蹙起的眉毛，莫名想到了一首日本小诗。
青蛙和我，四目相对。
一想到齐让是只青蛙，江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下，齐让的眼神更像看神经病的眼神了，还有些抵触。
“喂，你跟我外公怎么会在一起？”
“你……是刚才那个山民爷爷的外孙？！”
那么温暖的山民爷爷怎么会有这种不近人情的外孙。江淮暗暗地想到。
“是啊，问你话呢！你怎么会在我家？”齐让对他的惊讶很莫名其妙。
“小让，你怎么说话呢？礼貌一点，我下山顺带捎着他上山玩玩。哦，对了，这个小年轻好像是你学校的老师，提前认识认识嘛。”山民爷爷已经拔完了小白菜。
齐让一蹦，就下了树，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提前认识，早认识了。”
山民爷爷有些意外，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江淮。江淮有些尴尬地解释:“我来的那天，是他来接我的。”
山民爷爷点点头，领着江淮回家。
江淮也知道了这个爷爷姓秦，叫秦山。果然呢，跟山一样的人啊。
江淮走进了齐让家，不像他想象中的简陋，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江淮有些意外，这大概是附近最豪华的住宅了吧。
秦爷爷笑笑，说:“齐让爸爸在城里做生意挣了些钱，每月都会往家里寄。还麻烦江老师别跟齐让提起他爸爸，齐让跟他爸爸关系……”
秦爷爷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江淮便自然地打断了:“我懂的，放心吧，秦爷爷。”
进了屋子，齐让正帮一个老奶奶端菜，端着还说:“外婆，都叫你别做饭，下次交给我，好吗？”
这时候齐让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是令人心神荡漾的温柔。
只不过老奶奶的反应却有些呆滞。
齐让看见江淮进来，什么也没说，仍然自顾自地端菜，盛饭。
秦爷爷招呼着江淮落座，江淮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江淮看见秦爷爷动了筷子，便也开始动筷子。
齐让坐下后，并没有先吃饭，而是喂起了齐让外婆。齐让外婆便一口一口吃着送到嘴边的饭。
江淮很奇怪，莫非齐让外婆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齐让外婆前几年受了些刺激，之后就这样了。”秦爷爷有些难过地开口。
江淮好像看见齐让听到“刺激”两字时，眸色有些深了，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江淮点点头，安慰了秦爷爷几句。
不知道是因为上山消耗了太多力量还是齐让外婆烧饭太好吃了，江淮觉得这顿饭可以在自己这些年吃过最好吃的饭菜里排前三。
第一是奶奶烧的，第二是李蒙……
江淮想到这儿，几乎想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说好不想他的，有点骨气，江淮，你他妈有点骨气！江淮自己对自己说道。
“怎么，你不舒服？”齐让看见他痛苦的神色，随口问了句。
江淮摇摇头。
那一刻，江淮突然明白自己与齐让四目相对的时候，为什么会有种心动的感觉。
李蒙也是这样。
李蒙也是这样和自己认识的，也是在树上，刚好目光相接，也是冬天，也是那种令人沉醉的眼眸。
……
秦爷爷让齐让带着江淮到处在山上走走。
齐让看得出来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
要换平时江小爷绝不稀罕这种施舍的帮助，但是他路痴……
齐让和江淮肩并肩走在路上，没有话可以说。
江淮感到这种无形困住了他们，江淮有些尴尬地开了口。
“你外公说你外婆前些年受了刺激，是什么刺激？不能治吗？”
江淮刚刚说完话，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他太紧张了，声音还在发抖。江淮真希望给自己几巴掌，还真是太会找话题，一找一个准。
齐让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有些轻蔑地笑笑:“老师，你还真是会聊天啊！”
这是齐让第一次叫他老师，可放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讽刺。
江淮想想，还是想问齐让能不能治好。齐让大概看出他想问什么:“恐怕是不能治了，当年那件事，别说我外婆了，即使是当时什么还不懂的我都无法释怀。”
江淮能感觉到自己撬动了齐让自己最不想回忆的记忆，所以他也没有追问，谁还没点不能说的伤痛。
人在生活中的所有伤痛，都会变成自己内心的一道锁，没有人能打开，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能让自己解脱。
江淮叹了叹气。
他也想到自己心中的那把锁。
冬天天暗的很早，太阳有种要落下去的征兆。
江淮提议去山顶看日落。
齐让有些不愿意，他摇了摇头。
江淮笑了起来，自己很少在齐让的眼中看到害怕的情绪，有些想要调侃他的想法:“哎呀，去嘛，今天的落日一定会很好看的！”
齐让还是不为所动。
江淮搂住了他的肩，笑得极为大声:“齐让，你该不会是恐高吧，哈哈，你可是大山的孩子啊！走啦，别不好意思啦。”
齐让恼了，拍开了江淮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啊？我实在……”
江淮第一次看到齐让发这么大的火，他知道齐让对他有些敌意，没想到……
齐让知道自己失态了:“对不起。”
然后自己就离开了。
背影实在是太落寞了，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背影。
少年即使是背影，也是意气风发的。就像整个青春的模样。
江淮想道。
想完，江淮自己有些不是滋味了。
自己怎么着齐让了，这么吼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吼过呢。
江淮自己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江少爷太不乐意，心想你不带我下山，我还不能自己下山了？
把自己想得一阵激动，忘了自己其实是个路痴。
齐让实在有些冲动，心里一阵烦躁。一个人找到一个地方，看着日落。
看着日落。
看着云朵。
看着微风。
看着自己。
坐了一会儿，齐让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再坐会了，自己就要忍不住哭了。
齐让知道自己反应太过激动，但是碍于面子，实在没有办法回去找江淮。
齐让回到家，秦山看到他没跟江淮一块回来，问道:“江老师呢，你把他送下山了？”
齐让这才想道，江淮不认识路。
一阵悔意涌上心头。
齐让转身就往回跑，不管不顾后面秦山的喊叫。
江淮，你在哪儿，在哪儿？
齐让跑到了刚才两人吵架的地方，没有人。
齐让自嘲地想，哪能算吵架，明明自己单方面吼了人家。
齐让继续去找江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晚霞也慢慢消失，夜幕降临了。
齐让越来越着急，万一出事了呢？
突然，他看到一棵大树下，蹲着一个人，好像是江淮。那个人蹲着，把头埋在腿上，两肩似乎在抖动。他哭了吧，齐让想。
齐让走过去，江淮似乎感应到，抬起头。被冷风吹过的脸有些发红，脸上的眼泪还在流着，眉眼似乎也软了下来。看上去很可怜，像是被遗弃的小狗。
江淮一看到齐让，便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用力捶打着。
“你他妈混蛋，你个混蛋，我惹你了吗？”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比平常更惹人怜爱。
齐让蹲下:“江淮，我送你回家。”
江淮和他对视:“好。”
很平静，却有种镇重。
齐让走在前面，江淮跟在后面。
江淮刚才被冷风吹了好久，自己又穿得少，双手被冻得通红。
齐让发现了，走在他旁边，牵起了江淮的手，把江淮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里。
江淮愣了愣，老脸一红。
齐让的手很暖和，两个人就这样走着，美好得让江淮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江淮还是有些尴尬，本来两个男人牵手没啥大事，但是自己是同性恋啊，还是个处于感情空窗期的同性恋。
相反自己的不自在，齐让简直镇定多了。
这大概是基佬和直男的区别吧。
终于到学校了，齐让把江淮送到宿舍。
江淮看天色已经很晚了，说:“你要不要在这住一晚吧，太晚了上山不安全吧。”
齐让摇摇头:“我外公还等我呢，他到时候该着急了。反正以后也要一起睡得，别急啊！”
最后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江淮老脸又一红。
齐让走出宿舍，突然在门口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怎么说出那样的话啊，齐让啊！齐让有些懊悔，不过嘴边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齐让一走，江淮也倚着宿舍门蹲在地上，即使把头藏起来，也藏不住自己脸上无法掩饰的笑容。
江淮，你完了。
江淮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