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渣》莫氏小生

3、考试×午饭

　　第一天的课程……
　　不对，想什么呢，开学第一天没有课程。学生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年级广播就接踵而至。
　　“咳咳。”一道饱含岁月沧桑的女声在一阵电流声后回荡在整个B栋，“请各班派一个英语科代表到二楼办公室领取英语试卷。同学们清理好桌面，收收心，开学考第一科将于二十分钟后开始。”
　　一反平行班的鬼哭狼嚎，一班沉寂的吓人，二班则热闹的吓人，各种赌约飞天，书页笔记翻动的声音不止。
　　“琛哥！”不用去领试卷的陈桥隔着一组冲王和琛喊道，“敢不敢比英语？谁输了谁请吃饭！”
　　王和琛闻言则一脸嫌弃道:“去你的你一个英语科代表跟我比，有毒啊！”然而，他的嘴皮还是很诚实地答应道:“校门口烧烤店，来大的，我寒假发奋苦读，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说完，竟是转过头来问姚渡道:“哎，你英语怎么样？”
　　姚渡:“不怎么样，一般110以上。”
　　王和琛十分自然地道:“害，那你跟我差不多，来比比不？”
　　姚渡从书包里拿出英语笔记本，道:“要请吃饭吗？”
　　王和琛:“请请请，谁输谁请，还得请两个人。成？”
　　姚渡:“整。”
　　姚渡刚答应，王和琛转眼就和陈桥通气，气得陈桥直蹬桌腿。
　　陈桥:“不是，你找他干嘛呀？！嫌你钱包太胀了？”说完，扭头冲姚渡抱歉，“姚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您太厉害了打不过，求您别赌了。”
　　虽然姚渡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成绩，陈桥明显就有别的意思。
　　王和琛正在一旁挠头，姚渡却成人之美道:“好，那我不参与了。”答完，两人俱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姚渡那么直爽。一般情况下不应该继续赌约，然后等着吃烧烤，大家一起调侃撸串吗？
　　不理那两人，姚渡默默翻英语作文的时候，瞅见一旁的路柯捧着个小说疑似物在阅读，不禁问道:“你在看什么？”
　　路柯边快速阅览边答:“看小说。”
　　姚渡无语一阵，随后把头凑了过去，入眼是一行行令人眼瞎的英文。又道:“你看这个有用？”
　　路柯挑眉:“有用极了，看阅读没准就能碰上几个认识的。”
　　仔细一看，那本英文现代小说中有不少笔记、音标，有用的短语都被细细标了出来(虽然是随看随标)。姚渡便就不管，专心埋入自己积累的短语句型之中。谁知道开考前几分钟，左边突然传来一阵小声哀嚎:
　　“啊，Lily，多可爱的girl，你怎么就那么短命呢？放心吧，Java会为你报仇的！”
　　姚渡:“……”
　　这家伙纯粹就是在追小说吧！
　　此后，姚渡见证了这位大神的更多牛逼操作，具体如下:
　　生物，这家伙全凭记忆在一张大白纸上绘就了惊世名作《生物必修的大锅炖》，一个小小的细胞朝多个方向延伸除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不明物，密密麻麻占满了整张纸，而这些，都是路柯在英语多出来的时间和课间画的。全张纯图无文字，天书一般的奇妙作品。
　　姚渡虽然有点面瘫，但也不是多高冷的人。瞧着同桌龙飞凤舞挥洒笔墨，他不禁又问:“你在画什么？”
　　路柯骄傲道:“思维导图。”说着，还上手用笔帽在纸上点了点，“你看，这一块是免疫系统，这一块是光合作用、呼吸作用，这一块是种群。”
　　姚渡面对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天书失去了方向，除了一团墨水中的CO 2、【H】,C3可以识别，其他尽是马赛克。注意不下去，只得转向了这家伙白皙修长的手。指节分明、细瘦，蜷曲着抓着一支黑色的笔，血管明显，手腕也很细。
　　看看，这手写出来的是什么样漂逸的字。
　　姚渡可能得去眼科检查检查视力，路柯可能得去骨科检查检查手骨。
　　化学考试前他竟然在看物理。
　　物理考试前他竟然又看回了英语小说。
　　“Ding——”
　　上午份的考试结束，班内登时吵闹起来，有互问成绩的、吐槽哪道题不做人的，也有勾肩搭背聊天的，但更多的都是两眼紧盯窗外，一个个蠢蠢欲动，厚积薄发。
　　“Ding ——”
　　一闻此声，二班同志纷纷推桌子推椅子，长吁一口气，随后——如猛虎般夺门而出，几个急转弯窜进楼道，飞也似地下了楼。场面震撼，丝毫不逊色于校运会。
　　原来二中周考这天会有两个铃声，第一个铃声表示考试结束，但为了不让同学们因为抢饭堂过早放下手中的“长矛”，校领导特意把这天的铃声设成了两个，只有三分钟后的第二个铃声响起才能冲出教室，奔向饭堂。开学考并没有段考那般正式，一天考完的考试自然就和周考同等级别。
　　姚渡还在座位上整理上午的试卷，因为坐在教室后门旁边，后脑勺吹过一阵阵狂风却坐地不动，有好几个同学唏嘘他白瞎了这么好的抢饭堂位子。
　　路柯把试卷收成一叠放进桌肚里，扭头看见姚渡稳如泰山，觉得十分新奇，竟停下脚步来和他聊天。
　　“喂，同桌。”他站在自己的座位旁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急？晚一点就没饭吃了。”
　　姚渡默默将笔全部丢进笔插里，转头乜了他一眼，道:“我要能跑，现在已经吃上饭了。”
　　姚渡是什么人物？运动健将，一中有名的短跑王者。要搁以前那个时候，饭堂阿姨每天最早看见的几个人之中必然少不了他。可如今有伤在身，不能跑，早过去也要排很长的队，他只能等在高二、高一之间的冷淡期吃饭，自然急不来。
　　路柯:“那……你走的动吗？需要人扶吗？”
　　姚渡气道:“废话。”
　　乐于助人的路柯满脸写着真诚:“那我扶你去饭堂吧。”
　　姚渡:“……”
　　那他是怎么走上这五楼来的，飞上来吗？
　　姚渡:“…不至于，还走的动。”
　　就这样，两人最终结伴，缓缓行走在校道上。
　　炎阳高照，风吹落行道树上的几片叶子，打着卷儿在空中旋转前行。这片叶子飞着飞着，看到了两个黑白人影，于是便追上去，在风的助力下落在一人的肩头，挠着痒痒，还不肯下来。那人也不理睬，放任它轻轻摇晃作乱，叶子觉得这人可亲，正欲攀上他的脖颈，却被两根瘦长的手指捏了起来，不得动弹。
　　“你看，你肩膀上有叶子。”那邪恶者对可亲者笑道。可亲者向他手中的叶子瞄了一眼，答:“哦”
　　“那么冷淡？”
　　“不然你还想我说什么。”
　　“按套路，不应该来一句谢谢，然后也帮我捡一片？”
　　可亲者扭头，一如往常面瘫:“你哪看的套路？”
　　邪恶者答:“亲身体验的套路。”
　　可亲者:“……”
　　“你怎么不找你女朋友吃饭呢？”
　　“…她又不在同一层楼，况且现在这个时间，估计早跟朋友吃上饭了。”说完，用手顶了一下姚渡的胳膊，补充道，“哎，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
　　姚渡:“再过两天冷却期。”
　　这家伙还记得自己晚上随口说的梗呢。路柯闻言不禁笑了出来，左右思考之下，兄弟一般勾上了他的脖子，还用手中的叶子去蹭姚渡的右脸。而姚渡一开始似乎并不嫌弃，直至左肩膀传来一阵疼痛，顿时“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路柯知道不对劲，忙撒了手，关切道:“怎么了，姚渡？”
　　姚渡右手轻轻揉了揉左肩，道:“你碰到我伤口了。”
　　路柯:“诶？对不起啊，你有伤这事儿我给忘了。”说完瞅见一个垃圾桶，随手把手里的玩意儿丢进了垃圾桶。
　　叶子很气，因为他被那人捏在手中反复揉搓，拦腰斩断以后就去垃圾桶里陪没吃完的半个包子了。
　　路柯拍拍手，顺便看了一眼手表，突然皱眉，严肃道:“大事不妙！”
　　姚渡很配合:“何事不妙？”
　　路柯抬手将手掌抵在额头，千里眼般朝前后看了看，这个时间校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还是逆着他们行走方向的居多，应该是第一波吃完的高二同学。可再过几分钟，这里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路柯不禁加快脚步，急道:“没几分钟就到高一下课的时间了，按我们这个速度，到饭堂估计赶不上冷淡期。”
　　二中的饭堂距离高三那边最近，高一高二到饭堂的直线距离少说也有近三百米，当初建校的时候空地有限，设计师也不太行，这才造成这种情况。后来财政充盈了，但校领导愣是不愿意给饭堂挪位子。哎呀，都是年轻人，跑一跑算什么大事嘞？
　　路柯和姚渡本来就是在第五层楼，又因为姚渡的脚伤耽误了不少时间，加上路上的一句我一句的聊天，转眼已过去了十分钟。姚渡皱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膝盖，对路柯道:“你先去吧。”
　　路柯这时倒是非常仗义，道:“那怎么行？要不…”
　　“你可以帮我打饭。”
　　“我抱你？”
　　“……”
　　“……”
　　路柯脑子一热便吐了这一句话来，可一开口他就后悔了，而原本在抱字位置上的应该是背字。
　　姚渡眼睛瞪得像铜铃，路柯转头嘴角一僵。
　　一个大男人需要另一个大男人抱着去饭堂？不用。
　　同一时刻，同时震惊。尤其是姚渡，不禁怀疑这家伙脑子里是不是被言情小说填满了。作为行动派，他从裤兜里抽出自己在二中的饭卡递给路柯，对方秒懂，忙不迭接了，喊了句二饭，随后飞也似地向饭堂冲去。其速度之快，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尴尬的对话而有了加成。
　　姚渡则在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把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奇妙想法排除出去。
　　虽然路柯这人挺自来熟的吧，脾性也还相投，但——不至于。
　　何况认识还没一天。
　　自从上学期那件事后，姚渡变得越来越敏感，之前还是能时不时笑笑的，现在则直接变成了一个面瘫。
　　姚渡走到第二饭堂门口时刚好赶上高一的狂潮来袭，冷不防被几个抢饭堂的狂热分子撞了几下。一个学妹跑得太急撞到姚渡的左肩，当时就是一个踉跄。那人边跑边回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却在回头的一刹那脚步一顿，眼神一滞，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张俊秀的脸。
　　冤有头债有主，这家伙很快就因为一时大意失去了领先地位，回过神来后挥舞着马尾辫迅速加速奔向窗口，一匹奔腾的野马似的。第二饭堂不似第一饭堂那般养生，煎炸酸辣的东西比其要多上许多，故以来此吃饭的人也要多不少。
　　二饭是几年前新建的，装修偏现代化，桌子椅子虽是长款，却根据区域分成了好几种颜色方便学生辨识。这里不仅有炸鸡腿、烤鸡翅，还有宫保鸡丁、红烧茄子等菜式，深受学生爱戴。相比起基本吃素的养老第一饭堂自然更得民心。
　　姚渡在心里暗骂一声，揉揉二次受伤的左肩，在人潮之中寻找那一个深棕色头发的男生。再一扫，终于定位到绿区一个朝他招手的少年。那少年面前有两份不一样的餐盘，一份清淡一份色香味俱全。路柯帮他拿好了筷子勺子，打了份饭堂的蛋花紫菜大锅汤，不锈钢铁碗此刻正冒着白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