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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位朋友请别虐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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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二月底,开学季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开学的好天气。
2月22号。19:00。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丘城二中校门口,灯火霓虹之中,穿着便服的少年冷冷地推开车门,一脚踏在水泥地上。这人背着一个黑色帆布书包,蹬着一双墨绿色的休闲鞋,稍长的刘海下是细边黑框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姚渡下了车,手里还捧着手机一直扒拉个没完。车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见此按下了喇叭,摇下车窗对他喊道:“先在这等会儿。门口不能停车,我去找个车位。”
姚父很快驾驶着轿车四处兜转,换挡开始入位。姚渡则如松般笔直地站在距离校门口三米的地方,不顾保安虎狼般的眼神,抓紧时间玩了盘游戏。
校门口玩不算在校内,能把他怎么的。
虽然他是外宿生,但二中明令禁止不可带手机进入学校,要是被抓,班级跟个人的德育量化分一起扣,抓到一个惨一个班,那叫一个悲凉凄惨。不仅手机被收还拖累班级,收到全班同学的一致眼神。
在手机这一点上,全国统一。
姚渡本来是读一中的,因为某些原因上个学期在学校里跟一帮人打了一架,结果干仗的时候下手没把握好轻重,一不小心就把人送进了医院。学校对此判定情节严重,经过讨论后决定予以退学。这事儿最终没有转圜的余地,姚父无奈之下只得让他转来二中。不过丘城二中除了年轻一点,条件、师资并不比一中差多少就是了。
姚渡刚好拿下一局MVP,后脑勺就被人轻拍了一下。转头,不正是自己那老父亲?
“还玩手机?”姚浪往他手上的玩意儿瞄了几眼,瞅见了匹配中的倒计时,眼疾手快就是一根手指点在'取消'上,摁灭了姚渡再来一盘的企图。
姚渡看看他,默默地几个操作关了机,按照两人的约定,有点不情愿地上交贡品。姚浪满意地把那块深蓝色薄砖收进公文包里,还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头,因此又收获了儿子的一个眼神。
自那件事情后,姚渡被迫听话了不少。虽然家里已拿出十几万投进了医院里,该道的歉也都道了好几遍,但几家父母偶尔遇见还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明明是自家儿子来约战打不过,却把所有的伤都归咎到姚渡身上。
“走吧,迟到就不好了。”姚浪说。
姚渡扫了一眼戴在手腕的电子表,淡淡道:“如果你不用花半个小时换西装的话,我们也就不会迟到半小时了。”
姚浪一愣,随即又无奈摊手道:“你懂什么?咱来早了老师都没到嘛。”
姚渡:“你带路。”
转学这个东西还是要好好走流程的,但各种报备、证明、签字在寒假就已经被姚浪处理好了。这天晚上是新学期的第一个晚修,只需带着小家伙去德育科报到,再让班主任在班里介绍一下就差不多完事儿了。
二中建校八十年,比一中年轻二十多岁,算不上是小年轻。整个校园的面积大约有十三万平方米,在丘城这个二线城市里并不算小。
从校门进入,入眼就是一条五十米的宽敞校道,名叫求索路。校道尽头是一块偌大的广场,求知进取、笃学励志的校训被刻在一块巨大的褐石上,红色字体格外显眼;褐石之后是一栋中式五层建筑,即学校的行政中心与校史馆、团委会以及各种高层办公室的所在地:修远楼。修远楼两侧分布着大大小小四处教学楼,背后是学生宿舍以及饭堂、生活超市。
二中没有什么特别的,硬要挑出来的话,树多可能是一个不错的优点。位处新老城交替区没,二中校园内的绿化率达75%,校道两旁,教学楼前,全都是绿意一片,苍翠浓郁。每栋教学楼的走廊都有植物的栖所,连成一条绿色的直线,很和姚渡的口味。
父子俩来到修远楼下,高二年级的副主任陈建华早早等候。这人微胖,有点啤酒肚,四十多岁的模样,头上倒还是一片乌黑。他见面时先与姚浪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后面色慈祥地拍了拍姚渡的肩,道:“不错,一表人才,是块学习的好料子。”
作为这件事的负责人,陈建华一定看过他的学生档案。姚渡并不懂他在明知自己存在严重斗殴情节的情况下,是怎么靠外貌看出来这块料子好的。他一脸嫌弃地盯着主任沧桑的手,不带一丝友好的眼神让这位领导愣了一下。
姚渡的左肩膀在打架斗殴时受了重伤,差点骨折,医生吩咐好生保养,千万别受压力。还好这主任力度不大,只有轻微的不适感。
“啊,我家这小子不太喜欢别人碰他肩,有伤呢。”姚浪见气氛如此,忙在旁笑着解释道。
闻言,副主任忙抽回手道歉:“不好意思哈,老师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呢,尽管让你们班主任多照顾一下。”
19:15,是无聊的老父亲与这位叫陈建华的副主任吹水的时间,两人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当下的教育,时不时就要把姚渡提出来说一两句。姚渡无聊之下把手机从姚浪包里营救了出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惜游戏只能开静音。
19:30,他的新班主任来救他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四眼仔男老师。他站在门外,小心地敲了敲门板,生怕打扰了姚浪等人的谈话。
级副主任瞥见了站在门口的刘学笙,笑着招呼道:“诶,小刘快进来。来,这位就是学生家长姚先生。”说着,把他拉到了姚浪面前。
刘学笙有点腼腆,微鞠躬道:“主任好,姚先生好。”
姚浪站起与他握手道:“刘老师好啊,我儿子以后可就劳烦你多多关照啦!”
刘学笙笑答:“应该的,应该的。”
主任办公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像一个商用的客厅,以金黄色为主调铺满了瓷砖,天花板的灯光华彩四溢。
姚浪转向一旁角落刚玩刷手机往兜里放的姚渡,微笑道:“姚渡,快过来见见你的新老师。”
姚渡本着马上就能脱离苦海的心情,抬步过来,礼貌地叫了一声“老师好”,姚浪见了脸上笑意更浓。新学期,新气象,学生给老师留下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其实姚渡这人学习、人品都挺好的,只是档案上留下了一个去不掉的污点,十分可惜。
刘学笙对着姚渡道:“啊,你好你好。”末了,又对副主任及姚浪说:“主任、姚先生,晚修已经开始了,不如我先带姚同学熟悉一下班级,第二节课召开班会课。”
陈主任哦道:“对对对,别耽误了孩子的学习。小刘啊,你就先带他去班里吧!”
刘学笙忙应了,领着姚渡就走出了副主任的办公室。在去往教室的途中充分显示了他对学生的关爱。月色下微风吹过,B栋灯火通明,两人行走在寂静的校道上,不紧不慢。
刘学笙头发稍长,有浅浅的刘海。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棕色小西装,为人十分温和。
“你之前是在一中读的吧,成绩怎么样啊?”刘学笙这人很实诚,没有先说怎么适应,先关切到了学生的实处。
姚渡:“一般,中上游水平。”
一中的中上游水平就是二中的上游水准了,故以级副主任把姚渡划到了尖子二班,这刘学笙看着年轻,其实也是个竞赛老师。
“哦,在一中压力很大吧?”刘学笙道,“来这里你就当是放松放松,好好学就行了。二中的厉害学生虽然没有一中的那么多,但条件还是不差的。但两所学校的学习节奏不同,这个你可以慢慢适应。二中的课程进度要稍微慢一点,但这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姚渡为表配合轻嗯了一声。
“我们二班呢是全理班,跟一班一样都是尖子班,两个班老师一样,学生也是随机打乱分配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我呢是你的数学老师,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尽管来找我。”
姚渡为表配合轻嗯了一声。
“还有,现在毕竟是高二下学期了,你是中途转来的学生,早期可能跟班里的同学不是很熟,毕竟他们都已经形成了以固定的小圈子了。但这个嘛,只是时间问题,人际上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班的同学还是很友好的。比如你左上桌的王和琛同学,有他在,不愁没有气氛。”
姚渡为表配合轻嗯了一声。
“呃……你有什么问题或疑惑吗?姚同学?”
姚渡为表配合轻嗯了一声,几秒后觉察不对,猛地回过神来,尴尬地看向刘学笙。
“……”
姚渡:“对不起,老师,我有在听。”
刘学笙:“……”
刘学笙:“以后上课别这样走神就行了。”
刘学笙:“刚刚在想什么呢?方便告诉老师吗?”
姚渡:“…没什么,就是下午刷的一道题,刚才在脑中想思路。”
刘学笙:“……啊,你真是勤奋好学。”
不过这套说辞连姚渡自己都不信,姚公子虽然成绩好,但也不是那等为学习疯癫的人物。
不过在想一些陈年旧事罢了。
——二中的高二年级在教学楼B栋上课,A栋是高中幼嫩时期的高一,C栋是二中老油条高三,D栋是计算机室、音乐室、各科实验室的所在地。B栋在修远楼左侧,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刘学笙和姚渡从2号楼梯口进入,接下来两人在楼梯间连着爬了五楼才爬到挂着高二二班的教室门前。
刘学笙可能是习惯了,爬上去后大气不喘一口,速度还挺快,看着瘦弱,实则体魄强健。姚渡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左肩膀上、右膝盖上都有伤,其他小地方的磕磕碰碰也还有一点影响。休息了一个寒假,体质大不如前,为了跟上刘学笙的步速,额头都出了一层虚汗。
站的高,望的远。
你是学霸,你站在高处,自然也要让你望饭堂比别人家望的远。大多数学校都会把尖子班设在高处,以求达到隔绝噪音、锻炼身体的目的。
所以,尖子班的人往往抢饭堂抢得特别猛,生怕排队多排一秒就耽误了学习。
刘学笙见姚渡这幅模样,关切道:“你还好吧?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明天早上的大跑操要不要帮你请个假?”
姚渡呼了几口气,回复道:“谢谢老师,请假吧。”
换以前的他决不至于如此虚弱,爬十几层都不是问题,甚至还能一打三。现在……说多都是泪。
姚渡跟着刘学笙抵达B栋五楼,走在五楼走廊上,多个亮着灯的教室尽收眼底,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保持低垂,课桌上供着一大叠的试卷和练习本。
抬头还能看到今晚夜空中闪烁的明星。
*
高二二班有点沸腾。
据大刘开学前透露,这个学期二班会转来一个转学生。男的,成绩挺好,听他说长得还很漂亮。
大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不要惹他。
因为惹了他,你可能人就没了。
一中的事闹得有点大,几乎全市都知道有一群学生私下斗殴,参与的人全都斗进了医院里。这里面,有三个学生被迫转学。
至于这三个人是谁,很容易被扒到。
2月21日晚,群聊【二班都是宝】
【陈桥】:诸位!我知道转学来的是谁了!
【琛大帅批】:谁谁谁???你爸告诉你了?
【五月】:(愿闻其详JPG. )
【蓝天】:(我是一只好奇的猫JPG. )
【陈桥】:就是那个在一中一打三的哥们!被一中劝退来咱这了!(瑟瑟发抖)
【七号彩虹】:(瑟瑟发抖)
【琛大帅批】:(瑟瑟发抖)
【蓝天】:(瑟瑟发抖)
【五月】:……
【秦数】:有必要?
【七号彩虹】:那他怎么能来我们班?这人成绩怎样?
【陈桥】:别想了,这哥们儿在一中能排前100,就是来碾压咱的
【蓝天】:校霸加学霸,这个人牛啊!长得帅不帅?
【琛大帅批】:你们怎么那么注重颜值的嘞?我这么帅,你们平常的不多夸我几句?
【蓝天】:你先瞅瞅你下桌,再瞅瞅你,这个对比在这里,你的光芒都被掩盖了哈哈
【五月】:确实。
【七号彩虹】:确实
【刘姜】:确实
【琛大帅批】:伤心了,扎心了
【琛大帅批】:@【路柯】路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跟你坐在一起我都黯淡了……
【蓝天】:hhhhhh
【陈湘】:路哥来坐我旁边啊@【路柯】
【蓝天】:所以转学生叫什么啊?长得咋样?@【陈桥】
【陈桥】:好像姓姚,叫姚图,听我爸说长得挺标致的。
【蓝天】:我们班第一个姓姚的
“……”
一分钟沉默。
【七号彩虹】: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名字能变成'要吐'吗?
【琛大帅批】:默默+1
2月22日晚18:17,高二二班。
还有十分钟上课,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二班的这群疯子不比沉重的一班,他们的每一天都能很快乐,很嗨,甚至疯癫。
王和琛早早来到了教室,这位大帅批此时正忙着跟同桌闲聊。作为班级带动气氛的一哥,这家伙是班里纪律委员的重点监视对象。
这时,他的下桌终于不再空置,某位姓路的黯淡了他的帅哥背着一个深蓝色双肩包姗姗来迟,迎接他的是班里男生的日常打招呼。
“路哥晚好。”
“路哥好久不见。”
“路哥一个寒假怎么又帅了?”
路柯神清气爽,一看就是睡足了午觉,他在前门冲班级众人打了个集体招呼,随后走向属于路某人的专属座位——第一组最后一排中间座。
路柯本想一个书包先甩到桌子上,可堆成小山的礼物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清一色的蓝色礼物盒有大有小,统共六七个,占满了他的桌面。路柯大手一扫,把礼物盒全堆到右边的空座位,便坐下慢慢收拾他的课本和作业。
“诶,路哥,你作业做完没?”王和琛一手扒着椅子靠背好奇地问,换来了路柯的一个问号眼神。
“你没做完?”路柯问。
王和琛拉长声调:“那肯定——做完了呀。”
路柯:“那你问我干嘛?”
王和琛:“没,就是好奇,路哥这等神人会不会有作业没做完的一天。”
路柯又气又笑:“滚,我数学还差一张卷子,不跟你聊了。”
王和琛听罢夸张地装出一脸震惊的样子:“哦轰轰,路哥竟然还差一张数学卷子,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
晚18:27,上课铃响,原本闹哄哄的二班突然整个陷入安静,自觉地坐回各自的座位预习新学期的内容。
18:35,大刘例行巡查。
18:40,年级广播会议。
19:05,年级广播会议结束。
19:10,刘学笙终于想起自己要去接转学生了。
19:12,级副主任陈建华发消息让他十五分钟后过去。
19:17,蓝天扯住巡查的刘学笙,小声问:“老师,转学生什么时候来咱班啊?”
刘学笙一愣,没想到自家课代表这么上心,答:“今晚,待会儿就来了。”
19:43,刘学笙领着姚渡进入二班教室门时,在二楼巡岗的值班老师突然往五楼某方向望了望,眉头一皱,默默记下了这个班的坐标。。
姚渡没想到自己进班能有那么大阵仗。
除却女生,连天的“哇呜”声中还夹杂了不少男声,掌声热烈,搞得他跟中了举人一般。五十多双眼睛齐齐盯着他,姚渡差点退出门外。
刘学笙等他们闹够五秒后,连忙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好了好了,吴老师还在下面巡呢,都给我安静点。”说着,把姚渡从门口拉到讲台上,道:“现在请我们班的新成员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掌声又持续了五秒钟。
姚渡则在掌声中懵了五秒钟。
他一脸问号地看向刘学笙,无辜至极,脸上写着:我什么时候说要自我介绍了?
他毫无准备,一度以为直接坐进去就行。
刘学笙笑着鼓励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就随便介绍介绍,比如你的名字啊兴趣爱好啊喜欢的东西之类的。”
“哦。”姚渡转头,面向讲台下一片乌泱泱的人头,淡淡道,“大家好,我叫姚渡。姚明的姚,渡河的渡。喜欢打游戏,擅长刺客,希望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和大家相处愉快,没了谢谢。”
众人:“……”
您这还真是随便介绍介绍啊!
刘学笙在一旁也不强迫,只是适当地做了些补充:“姚同学虽然是转学生,但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二班的一份子,希望大家能让他感受到我们班的温暖。”
为了让姚渡感受到温暖的二班顿时掌声雷动。
姚渡在扑面而来的温暖中失去了方向。
站在姚渡的角度,能够很轻松的扫视全班。二班共有53个人,加上他就是54个。学生们三三成桌,分成三组,放眼全班,只有第一组的末尾有一个——呃,堆着一坨蓝色不明物的空座位。蓝色小山旁是一个老老实实穿着校服的少年,路柯正用手撑着下巴,对上他的眼神,立马回了个灿烂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如绿柳细丝。
那堆礼物是他送的?
刘学笙:“好,那姚同学就先休息一下坐会儿作业,你的座位在第一组后面,但你这只是暂时的,我们班座位两周一小调,一月都会大调——哎!路柯,把你的那堆东西清清啊,还有,别整天披着这张皮祸害小女生!”
二班顿时笑声四起。
哦,想多了。
想当年,他也是一学期能收到好几封情书、好几份礼物的人。
不过,现在可能不会有了,再没有女生会对他动心思。
姚渡走到座位旁时,路柯正好把所有盒子都挪到了教室后面的箱子上。姚渡刚拉开凳子坐下,新同桌便又对他一笑。
“你好,你的新同桌路柯,欢迎欢迎。”
“你好,姚渡。”说完,他思索片刻,又从肚里搜刮出一句,“相处愉快。”
20:30。
伴随着一连串的“Ding”声,二班群众从冰山成功解冻为滔滔江河,班里活跃的女生不是往第一组末尾瞟就是疯狂打水,班里的男生则三两成群群聚而上,把姚渡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班的活跃程度全年级数一数二。
王和琛近水楼台率先转头,好奇道:“诶,兄弟,你真的一打三了?”附和这问题的还有好几人。
都是男生嘛,心大,谁厉害,谁就是哥。王和琛丝毫没有踩雷区的自觉。
姚渡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轻嗯了一声,换来男生群的一阵惊呼。
“六啊哥们,怎么做到的?”
“三个有肌肉的还是没肌肉的?”
姚渡淡淡答道:“普通身形,没练过,挺好打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姚渡也不至于在医院躺个十天半月了。
透露他信息的陈桥插道:“那说明你练过啊!你哪条道上的?”
姚渡思索片刻,随后开口正经道:“自成一派,姚帮帮主。”
闻言,王和琛一顿,抱拳,倍儿给面子:“帮主好!”
接着,几个男生开始了复制粘贴的狂潮。
“帮主好!”
“帮主好!”
其中的杨文斌别有个性,他夸张道:“我乃是数学派掌门,今日幸会姚帮帮主,帮主不必多礼。”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哈哈大笑。
……
一阵喧闹中,问完了过程又问完了球技和游戏技术,这帮男生聚了又散,终于让姚渡耳根清净了一会儿。姚渡不经意间看到堆在教室后面一个蓝色箱子上的蓝色礼物盒,恰逢路柯转过头来,便问道:“那后面的一堆都是你的?”
路柯:“嗯,新学期新气象,不知道这次女生们会送我什么东西。”乍一听他语气里还带着些得意。
姚渡细品了一下,道:“女生们?你追求者这么多?”在一中的时候,姚渡统共也就收到三个礼物,五封情书。男生的好胜心总是很旺盛,路柯长得是帅,但姚渡觉得他也就跟自己一个等级。二中女生这么疯狂?
路柯还煞有介事得掰着指头数了数,道:“不多,也就十来个吧。”
姚渡:“……”
他默默从桌肚里抽出一本题集,拿起了笔。
一向爱凑热闹的王和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扭头痛斥路柯:“你是个人???”话毕,又拉上姚渡:“姚渡,你说,他是不是人?”
姚渡淡淡道:“不是。”
路柯笑出了声。
王和琛又拉上路柯的另一个同桌伍月:“月姐,你说,他是不是人?”
伍月正埋头于课本,此时她却斩钉截铁答道:“不是。”
姚渡的脸动了一下。
王和琛继续作乱,指着路柯:“你看,路哥,这是人民的意见,你以后能不能别虐狗了?咱好好学习,成不成?”
路柯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笔,怼道:“我长得帅学习又好,她们喜欢我,怪我喽。”
经典渣男语录从路柯口中喷薄而出。
姚渡觉得这人放任下去迟早被人打死。
王和琛已经深谙他的套路,不会再像上学期是那样沉默一会儿然后跟路柯打一个拜拜的手势,他组织着词语,日常怼人。
“无耻,卑鄙,你离我远点,万一我老婆就被你抢走了怎么办?走开走开你个渣男。”王和琛在他面前使劲挥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挥走一般。
路柯只是笑,等这家伙过完瘾自己转回身去。
为了给新同桌留下一个好印象,路柯决定挽救一下自己的人品和形象,于是整整衣襟对他道:“哎,姚同桌,他们都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回事儿。”
姚渡正在草稿纸上疯狂计算一道数学题,只留下一个侧颜给路柯。他五官稍凌厉,却偏偏有一双柔和的眼睛,左耳垂还有一个小米大的黑痣。姚渡一边写下一个2一边回道:“我对别人的情史没有兴趣。”
因为根本不在一个框里。
“哦,那没什么了。因为这个,我好几次差点被打。”路柯说。
姚渡不意外:“那真是活该。”
路柯振振有词:“拒绝女生是一种不绅士的行为。”
姚渡无语顿笔:“……你是不是雨露均沾?”
路柯:“硬要说的话也差不多。”
姚渡:“……”
姚渡:“我觉得我有点危险。”
路柯:“怎么说?”
姚渡:“我怕哪天打倒渣男的时候不小心被波及致死。”
路柯一愣,旋即气得笑了出来。
你很少看到姚渡笑,可你能经常看到他一脸正经开玩笑。
又是二中专属一连串的“Ding”声来袭,外出的猛虎全都有秩序地回到了座位上,刘学笙夹着一本笔记本走进教室,开始了时长半小时的开学班会。
有趣的是,其他班的人叫上课一条虫,下课一条龙,二班不管上下课都是猛虎,简直标新立异,鹤立鸡群。级主任曾痛斥他们课间太过玩闹,但难以掩盖的事实是这帮少年虽然狂,成绩照样好。
大刘说,这是少年时期的青春与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