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点灯》崔歌

35、开始较量 为了保

　　　为了保证学校日常的教学秩序不被干扰同时令学生最大限度的专心于功课，一高中有一条不成文却执行得异常坚决的规定：在校内打架和谈恋爱的学生（造成一定影响并被举报到教导处的）一律先处分后请家长，无论涉及到谁都不能豁免。
　　冯飞、郝帅、韩旭的家长差不多在同一天应召到校，稍有不同的是，冯飞的父亲是坐“红旗”来的，郝帅的父亲是骑“野狼”来的，而韩旭的父亲是赶驴车来的。
　　韩旭和郝帅就是在当天晚上出的事――在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一群受人指使的社会青年对他们进行了明目张胆的围攻和殴打。
　　王梓良闻迅带同学赶到医院时，两人的头上都缠满了绷带，正躺在病床上。此时的郝帅已经被绷带缠得看不出一点帅劲了，只有一双小眼睛露在外面，仍然闪烁着不屈不挠的光彩。尽管伤的很重，可一见来了这么多同学，他马上又精神起来，双腿盘坐在病床上做报告似的跟大家讲：是一个叫“大二”的□□老大打的他们――在他看来，可能被□□老大打是很有面子的事，因此，在讲叙过程中，连“大二”拿砖头襞他脑袋的细节都没有放过，边说还边掀开绷带让大家看头上的伤口及缝的针数，那表情与动作俨然是刚从火线上退下来的战斗英雄，只是，英雄也有遗憾，当他看似满不在乎的把“无端被打”的经过讲述完毕之后，最终还是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说：“真没想到，美国人都没干过我，却让凌山这帮小流氓给我‘炮’了――冯飞真他妈阴！
　　与郝帅相比，韩旭要安静得多，他一直歪在在另一张床上默默的吸烟，偶尔会朝大家笑笑，而更多的时间却是沉默不语，缠在脸上的绷带令他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看到郝帅与韩旭被打得这么惨，在场的同学无不义愤填膺却又全都无计可施――找学校告冯飞，没有证据，找警察告“大二”，没有用――现在的□□都有政府背景！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了半天之后仍然想不出一条可行的办法，最后只能回校上课。
　　几天后的晚自习，王梓良与童雪双双带着愧疚的心理再次来到病房探视。
　　几天不见，此时的郝帅已康复到有足够的精力和心情跟小护士们调笑的程度，只是韩旭依然很少说话，这让王梓良感到很不安。幸好有童雪在，不停的跟郝帅胡说巴道调解空气，还坐到韩旭床头，一口一个“姐夫”，说些“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心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的话去开导他。
　　临走时，王梓良把手放在韩旭肩头，恳切的说：“这事是因为我而起，不许你干傻事，有什么想法高考完事了再说，听到没有？”
　　韩旭抬起头，望着王梓良，不自然的笑笑：“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告诉他们别再来了，明天我们出院！”
　　这时，童雪从兜里掏出五百元钱，扔在韩旭床上，笑着解释说：“来时什么也没给你们买――这点钱，你们补补吧！”
　　“贺新颖，你把钱拿回去！”韩旭大声说，脸上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说什么呢？”
　　郝帅瞪了韩旭一眼，走过来一把将钞票抄在手里，然后一边对着灯光挨张照水印一边咬牙切齿的说：“这是我情儿的一颗心，我们一定要收！”
　　在回来的路上，童雪瞄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梓良说：“看这意思，冯飞和韩旭都不会就此罢手了！”
　　见王梓良没反应，她又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处理？”
　　“不知道――当初，你不该告诉他们俩！”王梓良茫然的瞅着远处，低声说。
　　童雪听出他言语中的嗔怪意味，立即不高兴的说：“我是想试试你这帮哥们够不够义气！－－告诉他们咋的啦？我不会让他们白挨打的，电话我已经打完了，过两天冯飞肯定挨打！”
　　听了童雪的话，王梓良本能的停住脚步，突然伸出双手攥住童雪的双肩，激动的喊：“我的事我自己解决，用不着你给我掺和，听到没有？”
　　童雪被王梓良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逗笑了，她翻了翻眼珠，不无嘲讽的说：“看你这小胆！我找人打冯飞你紧张什么，你以为我为你呀，我是为郝帅和韩旭！”
　　“为谁也不行！要动手我自己动手，用不着别人！”王梓良拧紧眉头，武断的说。
　　“呵，你是谁呀？你管我？！”童雪反感的推开王梓良的双手，也瞪起眼睛。
　　两人瞪视了片刻，王梓良再次将童雪揽进怀里并用力抱紧，使她无法动弹，然后将嘴唇凑到她耳边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脑子很乱，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冯飞就希望我动手，我不能上他的当！”
　　童雪挣扎了两下想推开王梓良，可没有成功，只好跟他搂在一起，过了一会，她突然发力本想一举挣脱他，没想到他的双手仍然扣得死死的，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这下她反倒被气乐了，便故做温柔的将下巴抵在王梓良的肩上，轻轻阖上双眼柔声问：“哥，要不然就亲一下？人来车往的，这么干抱着让人看了多没劲！”
　　一个长长的拥抱，两人分开后，童雪兴奋的扬起脸说：“明天我调班了，准备迎接我！”
　　“什么意思？”王梓良疑惑的看着她。
　　“如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童雪故意肉麻的说：“三（９）我不能呆了，从明天开始我要与三（６）共荣辱！”
　　“学校同意？”
　　“当然！”
　　“什么理由？”
　　“我跟我妈说你们班班风好！”
　　“你妈可真有魄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没见过这么伟大的母亲吧！”童雪得意的一笑，然后撒娇的捅了捅王梓良的肋骨说：“嗳，我过去后，咱俩还同桌行不？！”
　　“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王梓良若有所思的说，脸上没有一点童雪想像中的惊喜或兴奋，令她大失所望。
　　“怎么了，我过去你不高兴？”
　　“高兴！我怕魏淇不高兴。”王梓良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
　　“跟他有什么关系”童雪不以为然瞥了王梓良一眼，忽然又眉开眼笑：“对了！你不说他跟你有亲戚吗？给我美言几句，我在九班可是宣传委员，能不能把我干部关系也给我调过来！”
　　“那你当班长得了，我正好不想干了！”
　　“那可不行！‘市优干’考大学还加十分呢，我可不能耽误你的锦绣前程，再说，那班长也不是谁想当就都能当得了的！”
　　“那还不容易？你老妈那么有钱，随便撒两个出来，别说班长，当班主任学校都能答应！”王梓良心不在焉的说。
　　“你别老提我妈的钱好不好？”童雪忽然瞪起双眼，反感的说：“我妈是有钱，有钱咋的？那也是凭我们本事挣的――还随便撒两儿，你以为我们挣钱那么容易，哪个孙子照顾不好不给你小鞋穿？”
　　“是吗？”王梓良望着童雪动人的脸蛋，面色深沉的说：“我以为只有我们工人和农民苦大仇深，怎么连你们资产阶级也有人欺侮吗？”
　　“可不是！我们苦着呢！”
　　童雪冷不防的将王梓良一把推下马路牙子，然后狠狠的撇起嘴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