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点灯》崔歌

31、早练 清晨

　　　　清晨五点，头没梳脸没洗的童雪迷迷糊糊的跟林美凤来到操场练长跑。
　　“马上要开运动会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们一高中怎么没人晨练？”
　　童雪揉着惺松的睡眼，发现诺大个操场除了她们俩竟然空无一人时，立即不满的撇起嘴――来凌山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起得这么早，原以为有着一两千住宿生的凌山一高中早上不得有多少人锻炼身体呢，没想到会这样冷清。
　　“晚上看书都看到后半夜，谁起得来？”林美凤笑着解释说：“想锻炼的人都晚上练，这是我们凌山一高中的特色：坚决晚练，永不早练――不过我们班有一个人例外，三百六十五天，风雨不误，天天早练！”
　　童雪从林美凤古怪的表情里一下就猜出是谁了，却故意浑说：“是你家韩旭吗？”
　　“我们家韩旭可不那么傻！”林美凤正说着眼睛倏然一亮，便往童雪身后呶了呶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童雪回头，只见王梓良从宿舍区的月亮门里闪出来，走到操场后，一点过渡动作都没有，甩开步子就开跑――虽然他早已看见她俩，却并不理睬她们，直到快到俩人跟前，林美凤突然横到跑道中央去下拌子，他才敏捷的跳开，然后停下来朝林美凤、童雪瞪眼喊：“跟两个疯子似的，梦游呢！”
　　“说什么呢？我们不许锻炼身体哦？”童雪边说边伸胳膊踢腿，扭怩做态。
　　王梓良看她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觉得很好笑，便随口说：
　　“好姑娘，好好炼！把身体练的棒棒的，长大了保卫祖国――来，跟我一起跑，两圈扣你一圈！”
　　说完，便丢给两个清晨少女一个毫无保留的嘲笑，又开始旁若无人的跑起来。
　　“他说啥？”童雪皱着眉头回头问林美凤。
　　“他说两圈扣你一圈”林美凤板起脸故意激童雪。
　　“开玩笑？”童雪显得很不服气，把头发往上盘了盘，然后扯着嗓子冲王梓良的背影大喊：“王梓良，你回来！”
　　王梓良听到童雪喊他，以为有什么事，便马上旋了回来。
　　“干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什么？――”王梓良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两圈扣我一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童雪严肃的问。
　　“就是说――”王梓良终于弄明白童雪叫他的意图，眼光停在她胡乱盘起却格外醒目的一头秀发上，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丝嘲笑：“你跑两圈，我就能跑三圈！”
　　“真的假的？”童雪张大眼睛问。
　　“不服气？”
　　“不是不服气，是很不服气！”童雪瞪着王梓良说。
　　“那就试试！？”王梓良笑着望着她。
　　“试试就试试！！凤儿姐你给我们当裁判，我就不信他两圈能扣我一圈！”童雪愤愤的甩掉长衫，指着王梓良的鼻子说：“你听着，我不停你就不许停，我跑完两圈你就得跑完三圈，否刚你就输――过来，准备！”
　　“等一会，白跑谁跟你跑？”王梓良看到童雪认真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可笑。
　　“什么话，我输了中午饭我请，你输了怎么办？――这样吧，便宜你，你输了晚上给我和林美凤各打一壶开水，怎么样？”
　　“好！”林美凤听出有便宜，不等王梓良开口，率先跳起来喊道：“各就各位――”
　　“我看还是别比了――”
　　两人站好后，王梓良悄声对童雪说：“咱两骨肉相残让这家伙白占便宜了！”
　　“不行，除非你为你所说的话向我道歉！”童雪蛮不讲理的说。
　　“呵，看你这傻样，心疼你都不知道！”
　　“你少臭美――我五千米都拿过盘锦第二，你以为是辽山呢，这是平原，敢说两圈扣我一圈？”
　　“平原怎么了？”王梓良故意气她说：“上月亮上跑，你也不行！”
　　“你们俩别磨牙！”林美凤在一边大声喊：“各就位――预备――跑！”
　　随着林美凤的一声令下，王梓良和童雪同时冲出起点，留在原地的林美凤则又跳又叫，不停的为童雪加油！
　　童雪一开始就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奔跑，前一百米，与王梓良基本持平――但由于用力过猛，一百米后，她已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只好放慢脚步，这样，第一个四百米下来，王梓良已经超出她一百多米。
　　由于很长时间没有晨跑，再加上第一圈体力消耗过大，使得童雪在第二圈开始时，已经跑得相当吃力，可此时的王梓良却仍然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于是，等她跑完两圈回到起点时，王梓良真的扣了她一圈。
　　跑到林美凤跟前，童雪本来已经打算停下来了，可林美凤偏偏在此时说了句：“别跟他比了，他天天跑，你能跑过他吗？”听了这话，童雪一睹气，没停，继续跑！
　　当王梓良再次超出一圈而与她并肩时，陪着笑脸对她说，“我看就这样吧，算平手行不？”
　　“不行！”童雪瞪了王梓良一眼，咬牙切齿的说：“今天我一定让你吐血！”
　　“哦，好狠心的小妇人！”王梓良轻叹一声，再次将她甩在身后。
　　在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王梓良一直保持每１２００米超童雪４００的纪录。童雪跑到第十圈，见王梓良仍然没有放慢脚步谦让她的意思，她彻底绝望了。等王梓良再一次追上来并要超过她时，她忽然抓住王梓良的衣襟气不成声的说：
　　“王梓良――你真没有人性――非要把我累得玉殒香销是不是？”说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可双手仍拽着王梓良不放。
　　“不行了？我说不比你非得比――看累这样！”
　　王梓良收住脚步，笑着往起扶童雪，可童雪却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怎么了，妹妹？”
　　见此情景，林美凤笑着从远处跑出来。
　　“凤姐儿，我不行了，背我回宿舍，你们领导太没人性了！”童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叫，此时，她已累得大汗淋漓。
　　“你别装成这副可怜相，先说好了，今天中午我和林美凤可不上食堂打饭了”王梓良板起脸孔说，同时去掰童雪的手。
　　“不上食堂上厕所！”童雪绕开王梓良的手，冷不丁在他后背上狠掐了一把。
　　“凤儿，她要耍赖，咱们怎么收拾她？”
　　“我保持善意的中立！”林美凤看到童雪累得惨兮兮的样儿，在一边咯咯的笑起来。
　　“嗳，超人哥哥”童雪又轻捶了王梓良一下，皱着眉头：“除了这些粗大笨长的，你还有其它特长没有？咱们再比一比！”
　　“挑我长项不是欺侮你吗，说你长项！”
　　“保齿球你又不会――台球你怎样？”
　　“初三的时候，基本上两杆挑！”
　　“算你的强项了呗！”
　　“不算我的强项，但跟你比可能不致于算弱项了吧？”
　　“好！这是你说的，”童雪瞪着王梓良，说：“今天晚上咱俩就去打台球，如果你赢了我，从明天起一直到明年七月九号，你们俩的伙食我全包了！”
　　“比我不怕，就怕你说话不算数！”王梓良故意气她说。
　　“你说什么？”童雪似乎没听清础。
　　“他意思是说，今天中午你先把这一局的账结了，是不是啊班长？”林美凤笑嘻嘻在一边插话。
　　“还是我老妹跟我有灵犀！”王梓良笑着朝林美凤挤挤眼。
　　“兄妹之间哪有这种灵犀，只有情人之间才有！”
　　童雪对林美凤竟然向着王梓良说话颇为不满，撇着嘴奚落了她一句，不等她还嘴，又先发制人，突然伸手在她身上狠狠拧了一把，同时大骂道：“你是他小蜜呀，替他说话！”
　　“你才是他小蜜呢！”林美凤红着脸，大叫着回敬了她一拳。
　　就在两人互相攻击时，王梓良已悄悄站到他们身后，并出其不意的一手攥住一个脑袋，然后稍稍一用力，两个女孩子的美丽额头便对撞在了一起。
　　在两人还处在轻微脑震荡的一刹那，王梓良骂了一句“狗咬狗”，然后大笑着向男生宿舍跑去。紧接着，身后便传来童雪与林美凤歇斯底里的叫喊：
　　“王梓良你混蛋！”
　　“你不回来我上你们宿舍打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