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点灯》崔歌

26、歌舞选拔赛 几天

　　　　几天后，“一高中歌舞选拔赛”在操场正式拉开帷幕。
　　此前，一高中历次组织的文艺活动高三学生都无缘参与，甚至连当观众的权利都没有。而这次由于“新宿舍落成”、“建国五十周年”、“建校六十年”三件大事赶在了一起，学校准备举办一场 “三合一”的大型庆典，以“文艺汇演”的形式向在一高中扩建过程中曾给予大力支持的上级领导、学生家长以及社会各界人士表达真挚的谢意和不负众望、再创辉煌的决心，为了能多选几个体现一高中素质教育成果的节目才破例要求高三在选拔赛上每班出一个节目并允许当观众。
　　“主持人不应该是你吗，怎么改冯飞了？”
　　看见油头粉面的冯飞和一个长得精巧别致的高二某班的女团支书在台上矫情作态，坐在王梓良旁边的林美凤不解的问。
　　“团委书记说我笑容不够虚伪、说话没有幽默感、形象太庸俗不适合当主持人！”
　　王梓良瞪着眼睛跟林美凤胡诌――事实上，是他自己向校团委书记提出不当主持人的。
　　“你还不够虚伪？”林美凤夸张的张大双眼反问王梓良。
　　“嗨！嗨！”
　　不等王梓良说话，坐在他们身后的郝帅已在他们身上一人捅一下，然后装腔做势的说：“你俩安静点――刚才魏老师怎么要求的？”
　　“你少碰我，死玩易儿！”
　　林美凤回过头，朝郝帅又紧鼻子又瞪睛――前两天郝帅偷偷将一张写有“我叫林美凤，看我多性感！”的字条贴在林美凤背后，害得她在浑然无知中背着字条从操场到厕所走了很多地方后才在走廊里被一名好心男生告之，然后，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对郝帅采取了无情的□□打击，并当众发誓：从此之后永远永远都不再搭理郝帅了。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一说就急！”
　　见林美凤还在生气，郝帅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你看你多有幽默感，跟他妈活驴似的！”
　　林美凤一想起前两天被贴字条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竟大声骂了郝帅一句粗话。
　　郝帅被当众骂成驴，马上就来了驴脾气，接着便在林美凤身后像唐僧念紧箍咒似的反复唠叨一句话：“驴跟幽默啥关系――你给我解释一下！”
　　林美凤被烦得节目都看不了，只好睹气跟旁边女生换了坐位。
　　林美凤被气走后，郝帅仍唠叨个没完，见没人理他，他又去捅身边的陈尤伟，并咬着舌头怪声怪调的问：
　　“喂儿，清华大大哥哥！你给我解释解释：驴跟幽默有啥子关系嘛？”
　　虽然陈尤伟眼晴一直望着台上，还是有意无意的听了郝帅的与林美凤的对话。此时，听到郝帅的招唤，他缓缓回头，望向郝帅那张浮着坏笑的俊脸――坦白的说，陈尤伟对郝帅的反感差不多从认识他的第一眼就开始了，而这种反感最终升华为厌恶却是在看到韩小萌的第一眼开始的，他不能理解：长得那么清纯甜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个成天只会油嘴滑舌的郝帅？愤愕之余便产生了“卿本佳人，奈何从贼？”之叹――陈尤伟的“从贼之叹”基本代表了广大优等生在学生时代的一种悲观、愤懑的情绪：功课优秀的他们可以恁借优秀的功课在日后轻而易举的找到一座又一座的黄金屋，却再也无法找到一个清纯的颜如玉了，因为颜如玉在少女时代都被郝帅这样的小混混给狙击过了。
　　陈尤伟皱着眉头看了郝帅有两秒种，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解答他的疑问：
　　“∵勾股定理：Ａ２＋Ｂ２＝Ｃ２
　　∴郝帅－1＝驴，即：郝帅＝驴＋１，这是（1）”
　　“……”郝帅瞪圆眼球看陈尤伟。
　　“又∵郝帅≥幽默，已知，这是（2）
　　接着我们把（1）代入（2）
　　可证：驴＋１≥幽默。
　　∴驴和幽默的关系就是：驴≥幽默－1。”
　　“什么意思？”
　　郝帅听傻了，周围的人却听乐了，而林美凤笑的最开心。
　　“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说——”陈尤伟仍然一脸严肃的说：“如果幽默没有一点文化气质和道德内涵作法码，其份量还不如学驴叫！听明白没有？帅哥冰雪聪明肯定听明白了！”
　　“噢？！――噢！！――噢！！！――我听明白了！”
　　听到周围的人被陈尤伟的即兴推理逗得哈哈大笑，郝帅丝毫不感到难堪，反而伸出大拇指向身边的人大赞陈尤伟：
　　“你们都听到没有？难怪陈尤伟能在省里拿大奖、保送清华，因为人家能用勾股定理推出驴大于等于幽默来！你不承认人家是天才行吗？――天才啊！天才！将来我要有了儿子，一小时一头驴我也要请陈尤伟给我儿子家教！”
　　郝帅怪里怪气的腔调再次引起一阵哄笑，魏淇远远的看见郝帅又在那发表演说，便瞪着眼睛朝这边走过来，于是，大家赶紧正襟危坐，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
　　选拔赛的演出按照从高一（１）到高三（１０）的顺序进行。也许是中考胜利给新生带来的精神兴奋还未退潮（在凌山，能考上大学的不一定都能考上凌山一高中，而能考上凌山一高中的就一定能考上大学，因此凌山一高中的录取通知书被学生看得很重）一年级新生的参演节目一律是狂歌劲舞、激情如火，看得高三的师哥师姐不禁暗生“遥想公谨当年”之叹。
　　高三（６）班的节目是郝帅一手编导并“领衔主演”的现代舞《求》，演员十二名，十男二女。《求》不论是构思还是演出效果都出奇的好，可由于班上能喊能叫的人都跑台上去了，各班的观众又都有极强的地方保护主义倾向，因此，《求》表演完毕后得到的掌声反而没有其它班级的响亮，于是喜欢根据观众的欢呼程度打分的评委们只给了《求》一个中档的评分。
　　为此，郝帅非常不满，回到台下便破口大骂评委席上的老师全是猪，骂高三（６）班没上台又不会鼓掌的同学全是猪屎，被骂的同学谁都没吱声――都当他放猪屁了。
　　其后上台的高三（９）班，舞蹈设计并不是很有创意，甚至有抄袭某个名星ＭＴＶ伴舞之嫌，可由于舞蹈造型及伴乐相对优雅庄重，加之冯飞、童雪这些本来就很耀眼的花季少年突然间配上专业歌舞团的服装，使他们一上场便征服了所有师生的目光；当他们表演完毕、评委们亮出全场最高分时，台下的郝帅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大放厥词，反而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安静，原因是，此刻他正沉浸在对童雪曼妙舞姿的回忆之中――他被舞台上浓装艳抹的童雪的摄人心魄的美貌惊呆了！
　　郝帅怔怔的坐了好一会，忽然挥起拳头在王梓良的后背上捶一下，并随口骂了一句：“畜牲！”
　　“你说啥？”
　　王梓良瞪着眼睛回过头――他被打得莫名其秒、怒火中烧。郝帅盯着王梓良脸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立即改口说：“我骂你缺心眼！”
　　王梓良紧锁剑眉与“大辽山怪物”对视了足有十秒钟还是没有想通他何以突然之间对自己又打又骂，只好稀里胡涂的把脑袋又按原道转了回去。
　　选拔赛结束后，冯飞回到班级向参赛的几位提议：大家出去庆祝一下，参加表演的人大多是冯飞的拥护者，所以纷纷表示赞同，只有童雪歉歉的举手说：
　　“老大，我有事！”
　　“什么事？推了不行吗？”
　　冯飞不满的看着童雪――如果知道她不去，他也不会组织。
　　“推不得哦！”
　　童雪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嗲声嗲气的说：“今天俺男朋友过生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