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冬天 零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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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又在Boss上投了不少简历。这次她没有局限于翻译行业，也没在意学历要求，但凡是个工作都投了一遍。
她这样广撒网，倒是比之前得到了更多回复。
只是回到一半，对方就突然不理人了。
“溪溪，”鲁惟与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你学历太高了？人家觉得你干不长。”
“而且马上过年了，很多公司都不招人……”
“你要不年后再找工作吧？过年后，估计会好找一点。”
这会儿是早上六七点，客厅里王君兰的手机依旧在放短视频，声音还是开到最大。王君兰人在卫生间洗漱。短视频声和水流声交杂，刺耳极了。
“不了，我还是再找找吧。”
“我也帮你看看，问问同学朋友，说不定有还可以的。”
“好。”
鲁惟与帮徐念溪找工作这个事动静不小。西津就那么大，好工作又可遇不可求。比起自己胡乱找一通，当然还是向相熟的同学朋友打听来得迅速。
“你知道没？徐念溪在找工作。”严岸泊退下来，坐到程洵也身旁提高音量，“要不是我是开火锅店的，我都想让她过来我这里了。”
程洵也顿了下，示意自己不知道，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鲁惟与告诉我的，我有她微信。她说徐念溪最近一直在找工作，你也知道，西津的工作不好找，所以她到处在帮徐念溪问……”
公孙修竹唱累了，把话筒递给程洵也，程洵也摆手，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冬的寒风和着粗粝的雪子一起灌进来。
——西津的第一场初雪降临了。
雪砸在尚且翠绿的常青树上，沙沙地响。因为这场雪，天气寒得厉害，莫名让程洵也想起高中时期的徐念溪。
——她每天六点都会到教室，站在走廊上背单词。
有时候蹲下来，后脑勺就那么靠在墙上，微微地晃。
他以为她会一直往上走。
“大哥，你透气透到哪儿去了？我们都要散了。”严岸泊探头出来问。
程洵也：“你把鲁惟与微信推给我。”
严岸泊边发边叨叨：“干嘛？你要加她啊？”
回包厢的路上，鲁惟与通过了：哈喽，我是鲁惟与。有什么事吗？
程洵也：听说徐念溪在找工作，有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程洵也没继续走，而是停在原地等鲁惟与回复。
雪越来越大，风吹过，把雪子吹得簌簌作响，淅淅沥沥的摩擦声。
严岸泊又催他回去，临了问：“怎么样？”
雪很快覆盖植被，绿和白泾渭分明的线被打破，程洵也移开目光：“什么怎么样？”
“徐念溪的工作啊，她有没有让你帮忙？”
程洵也嘴角慢慢地扯了下：“你说呢？”
另一边，鲁惟与给徐念溪发消息：我说你已经找到了工作，行吗？
又发来她和程洵也的聊天截图。
徐念溪看完：行的。
鲁惟与：溪溪，你为什么不愿意让程洵也给你找工作啊？他那么个家境，给你找的，肯定是个好工作。
徐念溪：不想还人情。
鲁惟与：也是。程洵也肯定什么都不缺。到时怎么还人情都不知道。
鲁惟与拍胸脯保证：那我再给你找找别的，我在西津这么多年，还是有些人脉的。
徐念溪：嗯。
关了手机，夜色里，能听到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说的是，不想还程洵也人情。
可实际上……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不想在程洵也面前太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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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鲁惟与发来一个工作。
“去吗？我小学同学亲戚家开的公司。公司挺小的，工资不高，位置也偏，在郊区。和你之前的公司肯定不能比，唯一好的就是它做法语翻译的，翻译期刊和纸质书，和你专业对口。”
就算在偏远的郊区，这也已经是来之不易的工作了，徐念溪没什么好犹豫的。
“嗐，我们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快去准备面试吧。”鲁惟与道。
面试就在第二天，徐念溪跨越了半个市，来到目的地。
真的很偏，周围都是老式筒子楼，走街串巷的都是蹬三轮车卖八宝粥银耳汤的老人。
电线杂乱，挂满天际，灰扑扑的，遮天蔽日。乍看之下，像数万条蜿蜒黑蛇盘踞在半空。风一吹，簌簌的碰撞声。
徐念溪把脸埋进围巾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才感受到一点热度。
公司在筒子楼里，公司牌匾和门牌号局促地摆在一起，徐念溪看了好一会儿，才从布满蜘蛛网的牌匾上，勉强认出这家公司叫振荣翻译。
再往屋里看，是个三室一厅，墙体被打通，成为一个大通间，每个角落都尽可能挤满纸张。
等待面试时，徐念溪看到一个自然卷小姑娘，只是转了个身，就碰倒身侧比人还高的A4纸，当即白纸飞扬。
自然卷边咳得撕心裂肺，边习以为常地蹲下身，一张一张捡。
徐念溪无事可做，也帮着捡，捡完也到了她面试。
公司老板是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乱糟糟的自然卷，戴着黑框眼镜，不像一家公司的老板，反倒像什么技术宅男。盯着她的简历看了良久，嘀咕了句：“这个简历，干嘛来我这儿？”
好在鲁惟与打过招呼，老板并不深究。
面试进行得很顺利，几天后，对方让她来上班。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徐念溪有一种久违的放松感，好像一瞬间人踩到实处。
但踩完，她又好像没那么开心，只觉得人飘飘浮浮的，很空茫。
对自己有工作这事反应最大的就是王君兰，她难得和颜悦色起来，甚至愿意和徐念溪一起出去吃饭。
等餐的功夫，王君兰不断说，有工作好，别人都有工作，你没工作别人就瞧不起你，她说出去也丢脸……
老城区不大，对面那桌的女人认识王君兰，和她打招呼，两个人又一起去了卫生间。
等王君兰回来，她脸色就不对了，没坐下来，直接问徐念溪：“你找的工作在郊区？”
“对。”
“工资高吗？”
徐念溪犹豫一会儿，说了实话：“不算高。”
“不高？”王君兰脸色变了，“不高你干嘛要去？郊区？你一个城区的人跑去郊区——”
她顿了顿，声音尖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丢人不想说？你也知道要脸啊？要脸就别找这种工作！”
王君兰没有吃饭的心情，拎包甩脸就往外走。
正准备上菜的服务员，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迟疑着问徐念溪：“……您还吃吗？”
菜已经做了，不能再退，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吃。”
饭菜最终被徐念溪打包回来了，放进冰箱。
回到房子里，客厅没开灯，只有一点灯光从王君兰的门缝溢出来，还有模糊的短视频声。
明天第一天上班，徐念溪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早点休息。
可躺在床上，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扫过去，又暗了。她闭上眼，脑子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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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念溪提前到达公司。面试那天遇到的自然卷很热情，跑过来自我介绍：“我叫姜颂。”
“你好，我叫徐念溪。”
据姜颂所说，公司目前就她和徐念溪两个员工，以及老板陈振。
“这下好了，你来了，我再也不用和振哥两个人面对面了。”姜颂笑道。
陈振稍微给徐念溪介绍了下公司情况，便发下来分工表。
她的工作很杂，但主要聚集在翻译法文期刊上。
徐念溪随手翻了翻，期刊是今年年初的，已经过了时效。
肉眼可见的，这家公司不仅是环境规模，还是业务水平，都和译易达不能比。
但她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晚上下班，回到家，王君兰在客厅，边吃饭边看非诚勿扰。
饭桌上还有一碗饭，菜是昨天打包回来的那些，徐念溪迟疑两秒坐下，咬了口青菜，慢慢咽下去。
电视机里的孟非在说一些和婚假有关的话题，王君兰边看边笑。
气氛好像舒缓了点。
但下一秒，王君兰冷不丁开口：“我给你找了相亲对象，周六下午见面。”
她没对着自己说，可是这个房子里，就她和自己。
徐念溪：“我不去。”
王君兰没看非诚勿扰了，侧过脸看过来：“不去？”
嗓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语气。
“对。我不去。”
王君兰放下不锈钢筷子，轻轻一声碰撞声。
下一秒。
“你凭什么不去？让你读了大学，出来就去郊区打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现在我好不容易给你找了条件好的相亲对象，你还不去。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才能这么狠心地对我？我是哪里亏欠你了？”
一连串的质问声。
和王君兰比起来，徐念溪很平静：“你结婚了，你的后半辈子有着落了吗？”
王君兰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秒，立马斩钉截铁地开口：“我没着落是因为倒霉，摊上了这么个事。你就不一样了，怎么可能也遇到。”
徐念溪有记忆以来，每天都能听到王君兰和徐国超争吵。
老小区隔音不好，他们每次争吵，半个小区都听得见。
直到她十二岁，他们总算愿意离婚，而离婚的导火线是徐国超的初恋女友带着孩子找上门，那孩子比徐念溪还大两岁。
“没有这个事，你和爸也过不好。你们总在吵架，为任何一件小事。份子钱多给了两百，你会说爸兜里没子，面上还得充大款；爸说你好吃懒做，家务不做，天底下没几个女人像你这样……”
王君兰没让徐念溪说完，轻描淡写打断：“夫妻之间吵架是正常的，这是情趣。你见过谁家夫妻不吵架的。”
王君兰站起身，收了自己的碗，交代句进了卧室：“吃完了饭记得洗碗。”
徐念溪没有胃口了，看着油腻的菜甚至觉得反胃，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心口，让她难以喘息。
有时候，她会觉得可笑。
他们好像总能轻描淡写地弱化对孩子的伤害，甚至觉得根本没有伤害。可那伤害明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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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很快就到了，那时徐念溪在振荣。
王君兰打来电话：“怎么还没过来？”
“来干嘛？”
“我不是说了，周六下午去见相亲对象。”
“我也说了，我不去。”
王君兰冷笑一声：“你要是敢不来，这个家你别住了，我这个妈你也别认了，我说到做到。”
徐念溪敲击键盘的指尖顿住，好一会儿话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来：“你非要这样吗？”
“非要。”王君兰一字一顿，“你要是还把我当妈，你就知道该干什么。这是为你好。”
挂了电话，徐念溪感受到从脚跟往上泛的凉意。
西津的冬总是冷到骨子里，穿得再多再厚，都能让人感受到浸入骨髓的凉意。
这是一个寻常的冬天，却又是一个不寻常的冬天。
姜颂良久没听到键盘声，从电脑后探出脑袋：“怎么了，溪溪姐？是哪里有问题吗？”
徐念溪勉强拉出点笑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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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到达火锅店的时间偏晚，窗外路灯荧荧。
没等几分钟，相亲对象到了。
他穿着件oversize款的短款夹克，丹凤眼驼峰鼻，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种阴柔的冲击力。进来后，随手把车钥匙抛在桌上。
“不好意思，堵车。”
“没关系。”徐念溪刚想自我介绍，顾魏曲便打断道：“你是徐念溪吧？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徐念溪顿了顿。
“当然。”顾魏曲坐下，架起胳膊，饶有兴致，“你在南城的时候那件事闹得还挺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
和南城相关……
徐念溪绷直背脊，身子往后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傻可就没意思了，”顾魏曲勾唇笑，“我们都心知肚明。”
徐念溪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在南城时的种种，但是实际上没有。
顾魏曲一句话，一瞬间让她又回到了在南城那段煎熬的岁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所有人都认定她有错。
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你怎么回西津了？是不是南城混不下去了。”
徐念溪放在桌子下的手一点一点掐紧，掐出道道月牙，又慢慢放开：“不关你的事吧。况且你这么看不上我，干嘛还要浪费时间选择和我相亲？你生活中没有别的事情吗？”
顾魏曲：“有啊，当然有。只不过你比较特别，我想来看看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什么样的。
“而且不是我要来的，是你妈求着我来的。”
徐念溪一愣，顾魏曲啧啧称奇道：“你妈听说我有车有房，立马给我打了电话，求着我来相亲，说我一定不会失望的。”
顾魏曲上下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透出几分嘲意，起了身：“我已经结账了。饭钱不用给我，就当我谢谢你给我看了一出好戏。”
他勾唇一笑，往外走，整场见面里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桌上饭菜热气不知何时消散。
凝固的热油在瓷白碗碟上留在一道不可磨灭的油腻痕迹。
就如同她的心情。
奶茶店里。
“喝什么？”
“招牌吧。”
徐念溪坐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心情不好时，随便进家店。
随便点点什么。
正发呆，身侧突然一道阴影铺天盖地压过来。
徐念溪慢了半拍，抬头对上男人的脸。
可能是她的思绪完全不集中，徐念溪花了几秒才认出是程洵也。
比起上一次被他看到的狼狈闪躲，这次她出乎意料地没有排斥的心。
徐念溪扯了下嘴角，嗓音很平静：“真巧，又见面了。”
程洵也随意抬了下下巴，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一瞬，移开。
坐在她对面，也点了杯招牌。
按理来说，再遇旧同学，特别对方还试图帮助自己。
徐念溪理所应当要想点话题。
但……
她看了眼对面的程洵也，除了服务员送来饮品时，他抬了下眼，示意放在桌上就好，其他时候都好像没什么说话的心思，一直在看手机。
而且……
徐念溪再往周围看，正中午，奶茶店坐满了学生。
估计是没有位置，程洵也才坐在她对面的吧。
那这样，她不说话好像也说得过去。
强撑着的力气一瞬间散了，徐念溪盯着空气中的一点失了言语。
学生潮逐渐过了。
服务员经过，又一次收走对桌的奶茶杯。
徐念溪恍惚之间回神，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我得走了。”
程洵也也回神了似的，摁灭了手机，抬眼：“走吧。”
就一条道。
他们并肩走过满是梧桐落叶的街道，右手边没进校的学生拥在烤红薯的小推车前。
老板估计是个很有童心的人，推车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风车。风一吹哗啦啦的摇，很吸引人视线。
程洵也突然开口：“等会儿。”
徐念溪顿了下，“……好。”
她止步，看着程洵也走进排队的队伍里。
他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学生队伍里，很显眼的违和。但他站得心安理得，甚至还不知道和前面的学生说了什么，那学生先是一愣，随后笑眯眯地和他换了位置。
“给。”
徐念溪回神，刚出炉的烤红薯很烫，下意识伸出去的指尖染上温度。她换了只手拿烤红薯，掏出手机：“谢谢。多少钱。”
“不要钱。”
“？”
“老板说，我长得这么帅，请我吃。”
徐念溪动作顿住，看他。
但程洵也很坦然，一副“虽然你可能不理解，但是帅哥就是有优待”的嚣张样儿。
徐念溪没什么力气再和他探讨这件事情，便“这样”了一声，收了手机。
他们继续往前，天色处于半黑不黑之间。街道有路灯，隐隐绰绰的，和天光混在一起，看不清明显的分界线。
手里的烤红薯还很烫。她没有吃，就这么捧着。
下一个路口，程洵也和她道别。
说是道别，其实也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背过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徐念溪却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久好久。
好像。
每次他出现，都会不讲道理地递过来一些温暖。
甚至，高中那会儿，也是这样。
高二那会儿。
午休课间。
“溪溪，你还不去吃饭吗？”鲁惟与问。
徐念溪停下笔：“我写完这题再去。”
“行。那你快点啊，晚点食堂都没菜了。”
鲁惟与走后，徐念溪把题目写完，放在桌面一角，又拿出小本子，在写了“攒钱”两个大字那页写下+12。
做完这些，她拿起水杯，起了身。
等她回来时，男生拦住她：“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撞翻了你的桌子。”
徐念溪看了眼摆放明显不一样的课桌，摇头：“没关系。”
临近上课，鲁惟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溪溪，怎么没在食堂看见你？我还一直找你呢……”
徐念溪嘴巴张了张，刚想开口，忽的“啪嗒”一声。
一个小本子被丢在她的桌面上。
封面眼熟。
程洵也收回手腕，胳膊架着，居高临下地看她：“是你的吧。”
“……是的，但……”怎么在他那儿。
想起中午男生撞翻了她的课桌，估计是那时掉过去的。
徐念溪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谢谢你。”
她这话落地，程洵也依旧撩着眼皮，定定地盯着她。
盯得徐念溪茫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正准备问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男生突然收回视线，留给徐念溪一个后脑勺。
“……”
什么啊。
鲁惟与撞撞徐念溪，小声：“怎么了啊？？”
徐念溪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晚自习的间隙。
徐念溪起身又去接了一瓶热水。
等她回到教室，才发现教室闹哄哄的。
一大群人围着讲台，在几个塑料袋里，不知道在翻找什么。
鲁惟与从人群里费力地挤出来：“你吃什么？我给你找点。”
“什么？”
“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你快过来……”鲁惟与的声音远远传来。
徐念溪应了声，往前走，身前忽然被挡住。
是程洵也。
他下巴抬着。
“伸手。”
命令似的一句。
徐念溪下意识伸手。
塑料包装的尖角，轻轻扎了下她的指腹，有点痒。
手不经意间往后收了收，就听有些不耐的“啧”一声。
徐念溪回神，手顿在空中不动了，下一瞬，手心一重。
就见原本空荡荡的掌心中，多了一罐香蕉味牛奶和一袋香蕉味面包。
“这……”
男生收回手，依旧没看她：“不是单独给你的，班上每个人都有。”
哪怕到现在，徐念溪回想起那段岁月，第一感受就是混合着饥饿，灼烧，精打细算的种种狼狈滋味。
为了补齐欠下的一千九，她不吃中饭晚饭。
饿得胃痛难忍时，是程洵也在班上连续买了好久的零食。
而作为班级的一份子，她也分到了不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