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冬天 “你要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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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程洵也只吃了几口，就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手机。
“哎，你怎么不说话？”严岸泊凑近，“在这儿装什么深沉？”
程洵也推开严岸泊的大脸：“你今天不要和我说话。”
严岸泊倒吸一口凉气，大着嗓门说他无理取闹，一天到晚小心眼，难怪总被冯姨催婚……
这话落地。
程洵也总算抬头，盯着严岸泊，嘴角忽的一弯，温声道：“岸泊。”
严岸泊身子一颤，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刚想问他又发什么病，就听程洵也语调一转：“不止今天，你以后都别和我说话了。”
他们那边的小争执鲁惟与看在眼里，她忍不住好奇：“你和程洵也怎么了？他为什么装不认识你？”
“……我也不清楚。”徐念溪道。
吃得差不多，蔡娴娴和蒋鹏文分开交代伴娘伴郎。
见她们都说没问题，蔡娴娴道：“没问题就好，等会儿还得麻烦大家准备明天需要用到的道具。”
他们兵分两路，徐念溪、鲁惟与加上硬生生挤上来的严岸泊上了程洵也的车。
严岸泊贼心不死，没坐副驾驶，跑去和两个女孩子坐后座。
交谈之间，正好说到高中门口的那只叫小猫的小狗。
“我记得它，我还给它买过烤肠。”徐念溪道。
那只小狗很活泼，小小一只，肥嘟嘟的，每天就在早餐店门口打滚。看到有人过来，就去咬来人的裤脚，把人往便利店带，给它买烤肠。
“那你们知道是谁给它取的名字吗？”严岸泊问。
这就涉及到徐念溪的知识盲区了。她诚实摇头。
严岸泊挑眉，刚想把这个说了八百遍的故事拿出来说，下一秒，鲁惟与突然道：“是你，小狗也是你救的。”
确实是他救的，但问题是……
“你怎么知道？”
鲁惟与视线慢吞吞地顿在他的脸上，两秒后，她笑了下：“我听到过。”
这事确实也不是什么秘密，话题又移到别的地方。
徐念溪透过后视镜看程洵也，小声问严岸泊：“他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呸。纯装的。”严岸泊拿大拇指指程洵也，压低声音：“你和他见面那会儿，是不是没和他打招呼？”
徐念溪想了想，她那会儿正因为弄脏他的卫衣而担心要赔钱，自然无心叙旧。
“你不知道，某人可自恋了，自恋到觉得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记得他。”严岸泊仗着没有点名道姓，“你不和他打招呼，他就觉得你不记得他。恼羞成怒之下也跟着装不认识你。典型的小心眼又记仇。该说不说，得亏我这人性格好，不和他一般见识，要不然啊……”
“吱呀”一声，车急停。
两个女孩子坐得靠后，只身子微微往前探出去点。
至于严岸泊可倒了大霉，他刚刚还在叨叨，车一停，他整个人朝前飞，下巴砸在椅背上，疼得长“嘶”了声，捂着嘴巴瓮声瓮气：“干嘛突然停车？！”
程洵也打开后门：“到了。”
往窗外一看，果然已经到蔡娴娴家了。
等两个女孩子下了车，严岸泊松开手，立马叠声控诉：“到了就到了，有你这个停车法吗？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帅，怕我抢你风头，所以故意想让我出丑？”
程洵也侧过脸定定地看他。
三秒后，他近乎叹服道：“你竟然能这么普信，怎么做到的？”
严岸泊叨逼叨属性直接拉满，剩下的路程都在碎碎念。
程洵也听得烦，打开车载音乐。
严岸泊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见他不搭理自己，更起劲了：“你歌单里怎么就这首英文歌啊？你都听多少年了，不腻啊……”
蒋鹏文打来电话，严岸泊接的。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怎么有时间跟我们打电话？”
“别贫嘴，”蒋鹏文先笑，又严肃，“明天需要你们接下鲁惟与和徐念溪过来娴娴家，她俩没车。”
严岸泊自然答应。
蒋鹏文交代完正经事，又说起其他：“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徐念溪从南城回来了，我听娴娴说，她要留在西津。”
听到这话，严岸泊反倒一愣。
“徐念溪吗？”
“对，就是徐念溪，以后同学聚会，你们就能看见她了。”
挂了电话，严岸泊想了想，又去看程洵也：“嗳，我怎么记得我们高中那会儿看过徐念溪的高考志愿。”
“一个西津的大学都没有，都是什么平成大学，南城大学，宁澜大学，全是外面的大学。”
“当时胖子还说她什么来着……”
严岸泊正思忖，程洵也冷不丁开口：“志存高远。”
“对对对，还是你记性好。就是志存高远。谁能想到，兜兜转转几年，她还是回了西津。”严岸泊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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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溪很早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但毫无例外，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着。
被闹钟吵醒，时间已经不早，徐念溪匆匆出门下楼，黑色轿车开到跟前。
车窗摇下，鲁惟与晃着胳膊：“溪溪，这儿。程洵也送我们去蔡娴娴家。”
徐念溪上了车。
鲁惟与给驾驶座的程洵也道谢：“你和蒋鹏文真是太贴心了，还特意送我们过去。”
徐念溪接话：“是的，太麻烦你们了，还这么早。”
程洵也“嗯”了声，声音不冷不淡。
不过分殷勤也不过分冷淡。
总之是个疏离礼貌的态度。
鲁惟与掏出手机，给徐念溪发消息，发完又比口型。
“快看微信！”
徐念溪就见聊天框里，鲁惟与发来好多个感叹号。
鲁惟与：你知道程洵也今天开的车是什么牌子的吗！！！！！
徐念溪不是个对品牌很敏感的人：是什么？
鲁惟与：阿。
徐念溪只知道一个阿字开头的品牌：阿迪达斯？
鲁惟与气沉丹田，明明没说话，但嗓门几乎能从手机里灌进徐念溪耳朵里：啊呸！什么阿迪达斯！阿斯顿马丁！！！
徐念溪不懂这个品牌背后的价值：多少钱？
鲁惟与：几百个w。
徐念溪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猛的一个激灵：我的天呐！
她可能是那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也不懂有钱人的观念。
几百万一辆车，对她来说宛如另外一个世界。
鲁惟与：是吧！我也觉得天呐！而且，上次他开的车也不便宜。两辆车加起来都大几百万了。
读书时，徐念溪还没觉得，金钱是种很重要的衡量人的标准。
但随着她步入社会后，才发现。
有的时候，有钱人和普通人之间，就是有着完全跨越不过去的天堑。
估计是听到她刚刚的抽气声，程洵也问：“冷？”
对上他从后视镜看来的目光，徐念溪连忙摇头，态度不由得更局促几分：“不冷。”
程洵也没再回复。但过了一会儿，车内的温度好像升高了点。
路程不短，天又才蒙蒙亮。就算徐念溪再怎么正襟危坐，片刻后，鲁惟与还是感觉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压在她的肩膀上。
鲁惟与扭头：“溪溪，你怎么睡着了？醒醒……”
刚叫一声，程洵也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轻啧了声，嫌吵似的。
鲁惟与知情识趣，赶紧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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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这段日子以来，徐念溪睡过最好的一次。
好像一颗缺水的多肉植物，一下喝饱水后，情不自禁舒展起叶片。
“到了，醒醒。”
徐念溪拖着声音“嗯”了声，人还迷迷糊糊的，被鲁惟与牵着下了车。
“谢谢。太麻烦你了。”鲁惟与对程洵也道。
程洵也看了眼脑袋埋在鲁惟与背上打瞌睡的徐念溪。
她听到鲁惟与说话，不知道了触发了什么程序，立马严肃表情：“我们俩之间客气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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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到时，另外两个伴娘已经弄好妆造，正好到了她们。
蔡娴娴的母亲笑眯眯地跑过来，往她们嘴里，一人塞了一个小笼包，“谢谢你们平日里照顾我们家娴娴。”
等化妆师给她们弄完妆造，整个房子都忙起来了。
虽然昨天有反复确认流程，但还是免不了一通手忙脚乱。
妆造、道具、随身物品……
各种拧成一团乱麻。
好在早上九点，都大致弄得差不多。
也到了新郎上门的点。
房间里闹做一团，堵门的，给红包的，做游戏的。
等这个环节结束，徐念溪提着蔡娴娴的婚纱裙摆，从房子出来，正好是上午十一点。
酒店里，宾客到得差不多，司仪在台上预场。
她们俩在台后，看着蒋鹏文单膝跪地，向蔡娴娴告白。
记忆中，蒋鹏文最不喜欢写作文，每次试卷发下来，都会因为800字的作文没写完，被张春燕一通训。
但这次的告白信却足足有两三千字，有他和蔡娴娴第一次认识，第一次说话，告白，计划求婚……
一点一滴都包含在内。
鲁惟与听得眼眶都湿了：“好好啊，突然有点向往起婚姻。溪溪，你呢。”
徐念溪笑了下：“我还好，没什么感觉。”
简单交流几句，徐念溪见忙得差不多了，和鲁惟与交代声，“我去趟卫生间。”
……
卫生间里，徐念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就算有妆容掩盖，却也依旧显得憔悴，黑眼圈好像刻进下眼睑。
用水拍了拍脸颊，徐念溪打起几分精神，身侧突然有一道很高大的阴影斜着压下来。
侧脸，就见程洵也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他的指缝。
他有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甲床还有很健康的粉色半月牙。
想起严岸泊说的，他上次装作不认识她，是因为她那会儿，没主动给他打招呼。
“程洵也。”徐念溪主动喊了声，而后几不可闻顿了下。
高中时，她和他并不相熟。
只是接受过他的好意。
七年过去了，他和她之间更加生疏的关系，更加明显的身份差距，让徐念溪一时想不到该用何种话题切入。
程洵也关了水龙头，边抽纸擦干手，边居高临下地低眼看她，“怎么了？”
他额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越发分明的五官。
因着要做伴郎的原因，他着西装，面料带了点细闪，左胸那儿还别了枝素净的白玫瑰。
不论是高中，还是重逢以来，徐念溪都是第一次看到他穿正装。
周身的少年气一点没被西装压没，甚至还添加了几分意气风发。
好看得近乎有些夸张。
徐念溪礼貌夸赞，“你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程洵也挑眉，像在说一个谁都知道的事实：“我哪天不好看？”
“……”
徐念溪生活中少见这种对自己这么自信的人，自信得甚至有些臭屁了。
不过这句话放在他身上，确实挺合适的。
又想起上次见到他，明明是那么冷的天，他还只穿件卫衣。
特别像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徐念溪道。
“问。”
“冬天你会穿秋裤吗？”
程洵也反问：“冬天为什么要穿秋天的裤子？”
原来他连秋裤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
她沉默的这一瞬，程洵也突然道：“你要留在西津？”
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徐念溪顿了瞬，抬手把额发别到耳后：“对。”
她打开水龙头，又冲了一遍手，关掉。
“那我先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