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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既然你这么疯,那我不妨加点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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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不愧是个神经大条的,走在回青楼的路上才后知后觉后悔起来:想当初孟母为了让孟子大有学识、不惜三迁居所。虽然林依没读过几天圣贤书,但好歹念了大学本科,这样堂堂然把小孩儿领到这种烟柳之地,大有误人子弟的意味。
林依一步三踌躇的往青楼走,不知不觉天已全黑。林依看着黑暗里灯火通明的青靡楼,忽然觉得它在一片闹市的低矮市井里显得格外魔幻。他们走了侧门,避开了熙熙攘攘的男男女女。
走楼梯时还是被九姨娘撞上了,九姨娘晌午时分敲林依的门无人应答,就料想这野丫头不会安分待在屋里。这会子她堵在林依回房必然经过的楼梯上,直直的站立在那儿威严的看着他们。
林依被拎到了九姨娘屋子,九姨娘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喝了口茶:“说说吧!哪儿来的孩子。”九姨娘的反应称得上冷淡,林依心里突突的。
“这是……是我远房侄子。”林依挺直了腰板、攥着手掌心说。九姨娘不愧是整个青靡楼当家的,这会儿直勾勾的盯着林依看,让她脊背出了一层薄汗。
九姨娘勾了勾嘴角,把茶水放到了桌子上:“我不管他是谁,立马送走~不然连你也滚蛋。”林依见九姨娘垂着眸子说的平静,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多一副筷子!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林依的声音字字凿在地上,九姨娘咔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笑一声:“呵……你当他是什么?他现在是个半大点的孩子,你让他终日浸yin在这种地方,谁能保证他一直心术端正?姑且当他始终心性纯良,可这是女人堆!他又是这幅皮囊,倘若他日他真的搅的青靡楼鸡犬不宁,你担得起这份责吗?!”
九姨娘一字一句敲在林依耳膜上,林依只觉得脑子轰隆隆、脚板定在地上无法动弹。是小孩儿轻轻拽了拽她袖子,唤了她声姐姐,她才如梦初醒。林依低头看了看小孩儿干净的眸子,哐当一声跪在地上:“九姨娘!是林依浅薄、未思虑周全。但人之一生,无常如浮萍,林依我胸无大志,亦不知明天这躯壳身居何处。但今日我碰上了,且与这小孩儿投缘,他既真心实意唤我一声姐姐,我断不能让他饿死街头。望九姨娘放我们一条生路,林依日后定会好好教诲他、让青靡楼财源广进!”
林依咣当跪下后方觉膝盖隐隐作痛,九姨娘站在那儿盯了林依很久,最后目光落在扬头毫无畏惧的小孩儿脸上。她笑了:“好!既然你这么疯!那我不妨加点筹码!毕竟只有肉割在自己身上才会疼。”
九姨娘的手抬起指向小屁孩:“这小孩儿只能在这里呆五年,待他出落成挺拔男子,我要他离开青靡楼自立更生。这五年里你可以护他,但若因他这青靡楼有了闪失,我要你将你的金银财产悉数交予我!你亦从此不能居于五楼,而是到负一层,为楼上的姑娘们浣衣做饭。”
林依直直迎上九姨娘的眼,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站了起来:“好!一言为定!希望五年后我容颜老去时,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林依拉着小屁孩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里走。
那夜林依在床上辗转反侧很久,望着身边小孩儿熟睡的侧颜,心里感叹为何要脑子一热招惹上那阎王。她本是随时可能会走之人,若自己他日真的一去不复返,这身子的主人将这小孩弃之如敝履,这小孩儿岂不是更惨?
林依望着素白的纱帘,抬起手来给小孩儿掖了掖被角。算了,既然她在此地一日小孩儿就陪她一日,那她在此地一日就护小孩儿一日周全好了。林依将小孩儿往怀里搂了搂,垂下眼皮沉沉睡去。
林依醒来时外面又恢复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床铺已经空了。林依穿戴整齐后从五楼往下俯视,看到小孩儿穿戴的俊俏乖巧,正端着茶水为楼下的公子哥们奉茶。小孩儿长的喜人,楼里的姑娘们和年轻男子都爱揉他的脸颊、摸他的头发。
小孩儿倒是从容,点头后继续乖乖巧巧的奉茶。林依心底忽然升腾起一阵心酸,不过这思绪刚升腾了一秒就被楼下一阵吵嚷声打断了。
“这小孩儿TM谁的啊?!这是青楼又不是养男倌的地儿!你们青靡楼到底想不想干了?!”林依听着这动静,提着裙子就往三楼赶,那声音是从萍儿那阁子传来的,那粗音入耳莫名的熟悉。
林依一把掀开帘子,看着萍儿的脸颊正被当日那粗鄙男人一手捏着,地上茶碗碎了一地,小孩儿站在帘子后眼皮发颤,看到林依来后一把抱住她的腿唤她一声姐姐。
九姨娘也来了,身边带了两个黑衣女子,那两个女子自带一股冷气,一进屋子就上前一把拧住了那粗鄙男人的双臂。九姨娘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当是哪家的贵公子呢?!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的暴发户,在这儿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上次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却上赶着来撒泼!你当我青靡楼是吃素的吗?!”
话刚说完,那两名女子抬起胳膊来咔一下打上那男子的脖颈,那男子一下昏倒过去。阁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林依蹲下身子,一把搂住了小孩儿:“不怕不怕~姐姐在。”
小孩儿没哭,安静的回抱林依。是跌坐在椅子上的萍儿最先站起来,向着小孩儿作了个揖:“方才那人忽然闯进来奚落我,是他将茶碗掷于墙上才招来你们。我虽喜静不爱热闹,但这小孩儿我着实喜欢。我听他唤你一声姐姐,若不嫌弃,你亦可唤我姐姐。”
萍儿神色清冷的说出这番话,林依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柔情。就像冬日的腊梅在一片皑皑雪白里方最惊艳,萍儿此时脸上的柔情就有那种味道。小孩儿扬着小脸看向林依,林依看着小孩儿探寻的干净眸子,点了点头。
小孩儿乖乖巧巧的看向萍儿,唤了声姐姐,九姨娘唤人来收拾碎掉的茶碗。临出门前看了眼小孩儿。萍儿抬手递给小孩儿一块糕点,小孩儿看向林依、手上不知该不该接。
林依抚上小孩儿的头,怕那糕点齁得慌,掀起帘子想为他要杯茶水、掀起帘子的瞬间看到沈公子的脸,那张脸白的吓人,眼睛落在她和小孩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