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遗忘》糯米仙草水

4、系统

　　云海市的外围离江不远处有一废弃的仓库里，常年没有人，傅司扬轻轻地拉开那锈了半边的锁，锁掉下来后，那门吱呀地自行打开了。

　　傅司杨瞬间警惕起来；“陆哥。”

　　“进去再说。”陆灵筠罕见的神色凝重。

　　乍一砸开门，一股子沉旧气息扑面而来，呛人的很。

　　傅司扬掩鼻，瞄到旁边陆灵筠脸色依旧如常，戴上口罩，忍着不适迈进去了。

　　进去了才发现这里头倒是挺干燥的，那股噎人的气味到里头已经变淡了许多，中间的空地上摆着已经废弃的设施，上面的红色颜料已经褪色，也看不清楚是做什么的。

　　黑暗幽深的空间里只有一束亮光，从破了的屋顶头透了进来，照到粉色的小熊玩偶上，傅司扬目光落在那小熊身上，忽然心底涌出一股没有源头的辛酸之情，情绪如潮水般地淹没了他的理智。

　　“别中招了。”傅司扬摇晃着昏沉的脑袋，隐隐地好像听到有人在他耳边重复这样的语句，眼前的画面由清晰变得蒙蒙绰绰，他想张口回应一句，可不知是何缘故，声音卡在喉中就是传不出去。

　　陆灵筠看着傅司扬先是目光集中在那小熊身上，已经发觉事情不好了，沉声说道:“你既然不是来找傅司扬的，还请你放过他。”

　　“放心，就是一小小的障眼法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他自己会醒的。”女孩轻快地回答到，纵身从高几米的梯子上跳了下来，朝陆灵筠伸出手：“边瑶。”

　　“陆灵筠。”他迟疑了一下，伸了出去。

　　“我知道，你是玄幻文组的组长嘛。”边瑶笑眯眯的，指着坐在那铁皮桶上的粉红小熊，说：“看到了吗，我的系统呢。”

　　那小熊转过头，用线缝的嘴巴张开，露出一个惊悚的笑容。

　　“哎，不是告诉你不能这样笑的吗。”边瑶不满地劝说道，转过头来又连忙道歉：“我系统他有毛病，你也看到了…”

　　“你为什么要从回收站出来。”陆灵筠直直地盯着边瑶。

　　女孩脸色一僵，又嬉笑着，揉着头发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还想再跟你多说一会呢。”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说。”陆灵筠彻底动了怒气“你为什么不逃远点。”

　　女孩不笑了，那小熊从上面跳了下来，迈着可笑的步伐走到边瑶身边，边瑶一把捞起来抱紧了，木木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灵筠面前显现一屏幕，他伸手抓取过来放大，他划到某一时停住了，边瑶看都没看，栗色头发下的脸苍白无比，她忽地轻笑一声。

　　“我决定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头。”女孩把脸埋到小熊里头，在抬起头时，手指顺了顺头发，擦拭着眼泪，沉默了会看向陆灵筠说：“陆组长能听我几句吗？”

　　边瑶身体摇摇欲坠，已如只支离破碎的蝴蝶般脆弱，陆灵筠低头，猛地看见，白色袖子下的手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褐红色的长伤疤，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找陆组长？”边瑶缓缓举起那只腕上有道狰狞疤痕的手，像是一只蜈蚣爬在前胳膊上。

　　“我就是想知道陆组长。”边瑶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好似浸着血，她开口质问着：

　　“陆组长，你在梦到那些亲人、朋友…”边瑶闭上眼睛，声音不住颤抖。“你真的敢见他们吗？”

　　陆灵筠的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一言不发注视着边瑶，过了几秒嘴唇动了动：“你就是来说这些的，边瑶…”

　　“当年你可是言情文世界完成最好的那个。”陆灵筠的眼神充满回忆。“说真的，要是你还在，现在也就没有秦妙龄什么事，我还记得那时候他们看在你高达九十的任务完成率，还破例没有收回你的系统。你若是现在回去，他们也不会计较什么，说不定…”

　　“说不定还会让我安安稳稳地过完下辈子。”边瑶顺着陆灵筠的话接了下去，怨恨地盯着陆灵筠，嗤笑着露出点悲悯的表情，她抱起系统，后退了几步，一副嫌恶的神情。

　　陆灵筠眼神波澜不惊，手插口袋，淡漠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被察觉到哀恸。边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你真是心狠，陆灵筠。”边瑶接着说。“那些过往说舍弃就舍弃，没有半点留念，怨不得你系统被销毁了的时候，你连一滴眼泪可没掉过…”

　　“我是做不到像你那样的果断的，被绑定系统前，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我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男朋友。”边瑶饶了饶头发，陷入了某种回忆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很爱我。”

　　“可惜他在第三个世界里死了，他们沉诺我会复活他。”

　　“我当时在想等复活后，和他一起回去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可结果他们告诉我…”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因极度的悲伤而感觉不到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她深吸一口气，又说道：“我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在了。”

　　…

　　玄幻文组，办公室。

　　李洵言推着眼镜，以极冷静的口吻说道：“对不起，陆上将，我真的不知道小陆去哪里。”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陆灵筠的妹妹，毕竟陆灵筠和他妹妹关系不好，算起来已经有几年没见过面了。

　　不得不说，陆灵筠和他妹妹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面前这位里面看不出丝毫的温情。

　　该说不愧是联盟最没有人情味的一位上将吗。

　　陆乾清个子有一米七五，黑色短发衬得她那眼角略往上翘的赤瞳凌厉无比，淡色嘴唇有点薄，眼帘下的浅影莫名有些令人害怕，不笑的时候，仿佛面前之人都不在她眼里，笑起来的时候又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虽然李洵言并不那么认为。

　　有时候李洵言真的觉着这兄妹俩不该是现在的样子，一个颓废的厉害，一个强势的听不进至亲之人的声音，二人都在心底不认可对方的路，想做些什么缓和一下关系，最终也是不欢而散，以至于到现在连个普通朋友的关系都比不上。

　　李洵言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好怎么和这位上将说什么，陆乾清心有所感，望着远处一虚空的地方，眉头紧锁，启唇轻声道：“李副组长，还请你跟我来一趟。”

　　李洵言这下想走也走不了，无奈笑笑，一拍那桌上的文兽，铜制的鎏金小鼎里，一个浑身泛着古朴光的小东西爪子扒拉着，伸出头，摇了摇脑袋张着狮口嗷呜抗议道：“你怎么就想起来带我呢，文笔不是更有用吗？”

　　“走便是，哪来那么多话。”李洵言顺手捞起，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