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败不曾开》欧麦嘎

1、第 1 章 “你说

　　“你说，我这样下去有没有出路？” 身旁的那人两手撑在花坛的边侧，双脚悠悠地晃荡着，划过风的声音，我听到，很清晰。
　　“出路？”我用力把叼在嘴边的香烟猛吸一口，意料之中的被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那种东西，你早就放弃了不是吗？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撇了撇嘴的同时温暖的手附上了我偏向一侧的脸颊，下一秒却被生硬的扭向他的方向：“你似乎从小就喜欢说谎啊，尤其对我，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慢慢滑向下颚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微微用力,迫使我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一双能夺人魂魄的眼，十几年前我曾为之惊艳的眼，心甘情愿地换来堕落。只是这样的美丽在两年前我就已经死心，现在继续看又有什么意义。况且．．．．．．我不自禁的唇角上扬，为我的身份，如今的地位。
　　强者似乎都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的漠视，尤其如我这般。再好的猎手也有心急的时候，微微不耐的语气提醒似乎提醒我：“怎么，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救人还是逃跑？”
　　被迫看向他的方向不代表只能注视他，这种事已经重复了太多，那么忤逆一次又如何？现在我赌的就是这个。越过面前这个我已经不想在干涉的男人的双肩就能看到通向住宅的小道，里面的陈设就算闭着眼睛我也能分毫不差的指出来。只是我最想看的，最想要的却从未如我所愿。
　　“看什么呢？”此刻的表情，温柔的深情，含着浓浓宠爱的笑意，如果忽视掉言语的冰冷，以及手臂上那个灼热的烫烙，用我刚抽的烟头：“不是告诉你要少动这玩意儿吗？谁给你的？这么关心。你也是，以为还是当初？”很贴心的话。一语双关。我暗自评价。假面的温柔可是这个人最拿手的，换来一干人等忠心不二的臣服，所以我才会被如此的鄙视吧。背叛者。哼，还真那么回事。
　　我收回视线，细细打量这个无论与否我都不得不承认已经深入骨髓的面貌。
　　“你的轮廓很深，是混血吗？”
　　“你很强，但我不喜欢。”
　　“．．．．．．对不起。”
　　回忆止步
　　“谢谢。”我看着他，随即把头转向一边。下颚的疼痛感缓缓减轻。就算闭着眼睛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直接而强烈的视线何时变得如此迷茫。别看了，眼前的这个人从灵魂的深处早就腐烂掉，从你关门的那一瞬。
　　“好了，别继续呆在外面，恩？你也知道医生说的话，你可是病人。”又何尝不是你的犯人。我没有看他，因为害怕。不论是凶狠还是柔情，我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可以让自己不看他，却没办法不去听他的声音。所以那久违的温暖嗓音让我不自觉的轻轻点头。
　　“再一会儿，让我再待半小时。”这已是我的极限，留下来，不能去想，不能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稍稍沉默过后，脚步声逐渐远离。我放松的往后靠去，任阳光铺天的洒下，笼罩了全部，除了仍旧禁闭的双眼。真是个适合外出的天气。
　　满是石子的颠簸注定我每次只能以弱者的姿势被抱到花园中心的藤椅。这个家是禁止轮椅的出现。原因？就算天真也要有个极限。我知道我这一辈子注定摆脱不了他的阴影，他做做戏也许我就总有一天沦陷，但是如果连这点幻想都还存在，那我也只能遵循某些人的评价，一个贱字，贱得不剩自尊。
　　“先生，”是负责照顾我的护士：“你看，那个，吃药的，时间，到了，是不是，先吃药，再．．．．．．”一段话说得结结巴巴，后面的话似乎不知如何表达，只能尴尬的停下来。
　　这小护士，到底是新手啊，都来几天了，还紧张成这样。我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大概前不久被辞去的那位跟她嘱咐了几句，夸大其词了吧，听说她们是一家护理医院的。可是，到底说了什么我还真的是一头雾水。其实连之前为什么辞掉那个年长护士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第二天突然换了人，在我纳闷的时候被简单告之。我所要做的也无非点头以示了解，然后好生配合护理工作。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个专业护理人员似乎总有方法把我们的某位人物惹火，我也早就见惯不怪。只是很奇特，这次居然换来的是个新手，还是刚刚毕业只工作过一天的超级新手，对于一向稳妥起见的他而言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不过．．．．．．我睁开眼睛，微笑的接过护理小姐手上的药丸和水杯，一仰头，悉数咽下。
　　“谢谢。”
　　“先生。您今天心情很好？”似乎受到我亲切的感染，小护士说起话也不再结巴。
　　“哦？为什么这样认为呢？”我有趣的看向她。一个刚踏入社会的人会说出怎样意想天开的评价。
　　“怎么说呢？总觉得您今天笑得特别灿烂。其实，您很适合微笑的。”
　　“是吗？那你真该去看看这幢房子主人笑的时候，据说能醉死任何人。尤其是你们这种纯情小女生。”
　　“先生！您，您又说笑了。”嘴上争辩着，脸颊上却已一片绯红，看得我一阵无奈。“苏先生这么严厉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旁人随意的笑嘛，他通常都是板着脸，然后乱发脾气。样子可恐怖了。”边说居然还模仿起来。
　　“乱发脾气？”我不注意的苦笑着，你什么时候也这样沉不住气了。“那都是做做样子，就骗骗你们这群胆小的。”
　　“照先生这么说，你见过苏先生真正大发雷霆的模样了？什么样子什么样子？”小护士似乎兴趣颇浓。
　　“这个嘛，要见也不是很那难，只是．．．难为你了．．．．．．”
　　“咦？”
　　没等她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我已经“噗”的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血红。然后模糊。我听到小护士惊恐的尖叫着，又赶忙慌张的扶着我，不知所措。我很想捉弄她，可全身痛得要命。该死的混帐药，发作时间延迟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是假冒的，不过这药效还真他妈不是盖的。“咳咳咳”又是一阵浓血阻止了我想笑的冲动。真是的，吵死了，想死都不让人安静些。哦，还有一件事。
　　我摸索着抓着小护士的衣领，小妮子抖个不停，现在就怕成这样，还想见那家伙发怒的样子吗？帮帮她吧。毕竟还是个孩子。使出最后的力气把她往身边拉：“待会儿那个人要是问什么，你就说我说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真的，自始至终，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这是我最后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