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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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露出一丝日光，陆平遥就醒了，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衣裳在院中练武，苏清流轻轻的推开院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角落里的侍女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后又退回角落。
“陛下还真是心急，昨日早上才刚入府，晚上就急不可耐的派人过来。”苏清流用手指摩挲这茶杯温润的表面感受滚烫的温度。
“正大光明打我陆府的脸，表哥一向如此。”陆平遥拳拳带风，气息却十分平稳，道：“阿娘不知道吧？”
“你是陆家掌事的，没人会去公主面前多嘴。”苏清流顿了顿，继续道： “昨日有些事忘了同你说，有人来报西北的曹度风昨日出现在京都。”
陆平遥停了下来，皱起眉头，道：“算上他，这已经是第六个出现在京都的西北将领了，荒唐，西北边境一向紧张，身为领将这时候居然在京都？”
“昨日你回来后，曹度风就秘密进了宫，我们不曾在宫中安插人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不难猜是陛下想架空咱们在西北的势力。”
陆平遥稍一用劲，打断了陪练的木人，道：“现在吗？”
“曹度风他们成长的很快，近几年战功赫赫，我早就说过，你不压着他们迟早是祸患。”
陆平遥理了理护袖，许久回道：“他们是我朝栋梁之材。”
“你当他们是栋梁之材，他们可不是这么想你的，你一手提拔的若水将军驻扎在西北可是受到这些人不少的刁难。”
陆平遥不再说话，拿了一柄长枪，一下戳穿了木人，道：“还需要时间。”
“无，可，救，药。”苏清流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你以为你是睿文帝，能够改变女子地位，你，陆平遥，就是个泥菩萨，自己都保不住，还妄想改变这个世界。”
陆平遥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姿势，继续说：“我自是不如睿文帝，我一直挣扎这改变局面，设女子学堂，创刊物，引若水这样的人才参军，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只有改变这个世界，我才能保住自己，保住陆家。”
陆平遥接着说：“你我都清楚，如果我想保住兵权，我就不可能保全自己和陆家，除非我把自己推到一个他不能轻易打压的位置，改变天下人的观念，只有这样，我才能够选择我的命运，不止是我，还有很多人。”
苏清流不再作声，听到“很多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萧索起来，静默了很久，缓缓的说：“疯子。”陆平遥是个疯子，他苏清流也是。
太阳露出了全貌的时候，许子期才缓缓睁开眼睛，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安稳，他觉得昨晚自己的决定多少有些莽撞，穿越这种事情放到现代都难以让人信服，更何况他穿越到他认知中从未出现的朝代，连用史实证明自己的可能也没有，不知道在这个朝代的人会不会觉得他疯了，或者更惨，认为他是妖邪，然后烧了他。
许子期越想越害怕，又觉得万分的委屈，心里窝着一团火，砰的一声一拳打在了墙上。
“许公子可起了？”门外有人柔声问。
许子期赶紧穿好衣服，开了门，他不是不知道门外的人就是伺候他的起居的，但他确实不习惯一个成年人还要别人穿衣服。
门外的婢女一字排开，有拿手巾的，有端盆的，有端着熏香的，还有端茶的，看许子期开了门，为首的婢女行了个礼道：“许公子日安，奴是周管家派来的掌事婢女，名叫翠巧，这几位是府内的二等婢女，拿着手帕的是安平，拿着水盆的是安安，拿着熏香的是安如，端茶的是安意。”伴着翠巧的介绍，婢女们按顺序费劲的端着东西行礼，许子期赶忙站到一边，让出一条路来。
翠巧使了个眼色，安平几个就在屋内四散分开。
安安和安平站在许子期周围轻声说：“公子，请洁面。”
许子期瞧着还没自己胸口高的小丫头端着一大盆水涨红了脸，只觉得尴尬羞愧，忙拽了个凳子，在翠巧她们惊异的目光中将盆放在了上面。
“劳烦各位姑娘了，只是我并非什么世家弟子，这水放在凳子上，也是可以洁面的，这府里的规矩和好意，我心领，但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还请各位多多包涵。”许子期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高尚，也不觉得自己是帮了她们，他们在不同的世界里长大，受着不同的教育，他觉得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她们眼里也许就是天翻地覆，但他不想入乡随俗，不想到了最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里的人。
“公子好像是个好人欸。”安安偷偷踮起脚偷偷在翠巧耳边说。
孤烟阁内。
神色匆匆的婢女事无巨细的将许子期那里发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苏清流瞄了一眼还在练武的陆平遥，道：“没想到，倒是个怪人。”
陆平遥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滴湿，气息也有些不匀，接过婢女递来的手帕，对苏清流说：“你那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对他的来历感兴趣了吧。”
苏清流轻呲一声，不以为意。
“打我中秋遇见他开始，他对自己的称谓总是在下，我，一类的，哪怕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后。”
苏清流不以为意，不卑不亢的人他见过太多。
“你还记得，上元节那天表哥在宫里举办的宴会吧。我当时跟你说过，我在后花园救了一个小太监的命。”
“我记得，失足掉进太液池那个。”
“就是他。”陆平遥接着说：“那个时候他的语气惶恐中带着恭敬，称谓都是奴这个字。然而几个月后，他竟然完全不记得我这个救命恩人了。”
苏清流沉默了半晌，道：“你确定他看清你了？”
“傍晚又不是晚上。”
“你确定你救的就是他”
“。。。。。。你觉得许子期长的如何”
“俊美无俦。”
“那你还问这种废话。”陆平遥白了苏清流一眼，转身走了，独留苏清流呆坐在原地。
正竹轩内，许子期等了大半天也没等到陆平遥差人来问，眼瞧着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心中愈发忐忑。
“翠巧姑娘，陆将军还未回府吗？”许子期忍不住问路过门口的翠巧。
翠巧一脸疑惑的说：“将军今日就没有出府啊，公子可是要找将军”
听到她在府里，许子期倒有些怯了，道：“一些小事，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将军。”
翠巧应声回答：“回公子，公子若是有事，可去隔壁找苏副将，苏副将肯定知道将军在哪里。”
“谢谢。”
“回。。。”翠巧从没听到主子道谢，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呆愣了半天，鬼使神差的转身走了，心里嘀咕着这公子真是个怪人。
去找苏清流许子期拿不定主意，陆平遥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急切，也许他不需要去找她。纠结了一会儿，许子期还是去敲开了苏清流的门。
苏清流带着许子期到的时候，陆平遥正在书房看书，看见有人不敲门就进来十分烦躁，抄起一本书就扔了出去，苏清流躲得及时，书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许子期的脸上。
陆平遥没有半点歉意，烦躁的揉了揉鼻梁说：“许兄有事直言。”
许子期很确定他看见了苏清流翘起的嘴角，却无可奈何，陆平遥的反应跟他先前预测的状态完全不同，可事已至此，只好硬质头皮上。
许子期拱手道：“陆将军，昨日的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瞧着许子期的架势不像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陆平遥索性把手中的书扔在桌面上，靠在椅子上道：“许兄请讲。”
“正如陆将军的怀疑，我并非是原来的许子期。”
苏清流坐在凳子上，还将果盘拽到自己身边。动作之流畅让许子期以为自己是个说书的。
“清流，给我扔俩桃子。”陆平遥脸上不但没有惊讶，反而还招呼苏清流进行互动。
许子期觉得自己就是个说书的，虽然有些郁闷，却也消解了不少之前内心里的忐忑不安，反而福至心灵的有了新想法。
“我曾经只是平凡的许子期，直到我前段时间收到责罚，晕过去做了一场梦。原来我是下凡历劫的仙人。。。”
许子期话音未落，苏清流就一口把刚喝的茶水喷了出来，陆平遥抽了抽嘴角，颇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缓过一口气，苏清流忍不住大笑道：“许。许兄，大才啊。”
陆平遥无奈的摇摇头，说：“你若是不愿意大可以不说，不必搪塞。”
许子期只觉得离谱，昨日拿刀逼我的是你，现下说不必的也是你，心思如此多变怕不是雨季的云托生的，阴晴不定。
“许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子期喉咙一动，既然陆平遥都说不必，那他是不是真的不必再说，但他真的想到死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吗？一个人，一个人也好，让他不至于在这里感受这无尽的孤独。
“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苏清流仍然再笑，陆平遥却从许子期的语气里听到决绝之意。
这种决绝的语气，陆平遥也说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