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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卧底第二十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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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灵腥臭的血液黏在你的头发和脸颊上,被郊外的冷风吹过给你带来干绷的触觉,而彻底被血液沾湿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沉甸甸的穿在身上,只能让你觉得冰冷黏腻。
生理上的不适,加上心理上对于被咒灵寄生彻底同化的厌烦感,让你此刻只想换身衣服躲到隐蔽的角落里独自消化疗伤。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打破了你的计划。
独自一人蹲守在夜晚荒凉的郊外,还偏偏在你吃掉全部咒灵后发出声音,就连对阴谋最不敏感的你也模糊的感觉到他不善的来意。
....又或者说,刚刚你吞掉的那些咒灵,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努力遏制住这种想法带来的恶心感,你按耐住脑子里飘摇的思绪,僵直着身体,仰视着树叉上微笑着的袈裟男人,紧绷着嘴不自觉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不用紧张,杏里小姐”,他像是看出了你的警惕,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举起与肩齐平的双手作出一个示意无害的手势。
“我们之前甜品店见过一面呢,你还很好心的把手机借给我。”
从有些模糊的记忆里翻找一番,你才认出他就是甜品店遇到的夏油杰先生,明明在死里逃生后偶遇故人应该会更放松,但你盯着背对着月光,嘴角弧度一成不变却完全感觉不到笑意的男人,却觉得心里的不安感在逐渐扩大。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是因为被附身的咒灵触手吓到,偶然在人群里相识,那这次的遇见,就是在你因为濒死而暴走,正好和寄生咒灵彻底融合时。
只是短暂的见过两面的男人,却能每一次都撞到你因为咒灵失控的场面,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与咒灵无关的普通人。
但从夏油杰没有动手绂除咒灵来看,他不太可能是一位咒术师,因为你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咒术师,哪怕是退出咒术界,融入普通人世界的前咒术师,面对着危害他人性命的咒灵都不会无动于衷,但你又可以确定他和咒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所以,夏油杰是一个诅咒师吗?
联想到在咒术高专听到的诸多关于诅咒师残忍又灭绝人性的消息,你看着依旧笑眯眯蹲在树上的男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你害怕的表情过于明显,夏油杰用苦恼的语气说到:“啊,果然是被吓到了呢。该怎么说好呢?”
他佯装困扰的微微侧头,俊秀的脸半露在月光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超凡脱俗,不论任何人看都会觉得是赏心悦目的景象,却让你越发惶惶不安,感觉得自己犹如被恶鬼顶上的目标,下一刻就会被撕扯着吃掉。
夜色里,只听他开口缓缓到:
“加入我们的队伍,建立一个咒灵也能够光明正大存活的世界如何?”
....加入一个反派队伍?
你茫然的瞪大了眼睛,对他这个有些突兀的请求有些不知所措。
出于对诅咒师作为的厌恶,你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但因为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咒灵这件事,已经崩到嘴边的拒绝又被你咽了下去。
“别急着拒绝我啊”
夏油杰磁性的音色在夜深人静的郊外显得分外清晰,像是看了你内心所想,他还贴心的补充到:“不用害怕,队伍里像我这样的诅咒师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能和杏里聊得来的咒灵朋友。”
“毕竟——”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看着你如预料般露出的惊慌神色,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又恶意十足的笑容。
“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为咒灵小姐,不是吗?”
听着他陈述一般说出这个问句,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他知道了!
他看完了你吞噬咒灵的全过程,知道你是咒灵这件事了!!!
脑子里充满着“暴露了”,“该怎么办”的字眼,你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作为迟早背刺的咒灵潜伏在主角团,你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假设,但仅仅是对这种糟糕情况的一个小小设想,就足以让躺在被窝里的你手脚冰凉,接连着做一个月的噩梦。
而现在直面这样被揭穿的场景,你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翘掉外壳,暴晒在阳光下软体动物,徒劳的寻找着遮羞布,但透明的躯体里面见不得人的秘密早已一览无遗。
在大脑短暂的一片空白后,恐惧与后悔的情绪充斥着你的内心,各种负面的想法止不住的在脑子里盘旋,短时间里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让你已经开始大脑发懵,胸口像是被重压一样喘不过气来。
不安的靠着树半蜷起腿,你忍着粗糙的树干给背部带来的不适感,僵硬着身体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隐藏在树的阴影下。
类似自我拥抱的姿势给了你些许的安全感,大脑稍微冷静下来后,自我保护心理让你本能的进行反驳。
“..抱歉......夏油先生....\"
你强迫自己抬头看着他说出这段话,尽量做出一个被误会后有点迷茫的表情,寄希望通过装傻蒙混过这个问题,但努力了许久也无法摆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最后只是声音颤抖的回复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谎!!
对视上那双讥讽中带着恶意的双眼,你清楚的从这双丹凤眼中看到这两个子。
亲眼看到了你暴走异化的全过程后,再多的语言解释也只会显得苍白和虚假,在夏油杰的眼里,此刻绞尽脑汁遮掩秘密的你更像是个跳梁的小丑,狼狈无助的举动,恐惧的眼神和装傻的话只能引起他暗自发笑。
想明白这一点后,你咽下了剩下的反驳话语,像是濒死的蚂蚱放弃了挣扎,安静的吊在草绳上等待他对你最终的处决。
夏油杰用右手捂住被横状缝合伤口贯穿的额头,用像是操心小辈而苦恼的家长语气,有些抱怨的说到:“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咒灵身份吗?这可难办了。”
他猛地跃下大树向你走来,白袜木屐踩在地面的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咔擦声,在死寂的郊外显得越发恐怖。
“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夏油杰迈出了左脚又近了你一步,月色的照耀下充满古典气息的脸越发显现出一种神性,加上左臂上挂着的袈裟,像是割肉喂鹰的神佛下凡,普渡他眼中误入歧途的迷茫灵魂。
“果然是身份认知有点问题吧。”
!
他迈出了右脚,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眯眼笑容说到:“一直混在咒术师里就很容易这样,因为咒术师的洗脑就以人类自诩,拒绝承认自己是咒灵什么的。”
别说了!快别说了!!
“但那只是今天之前”,看着你痛苦的捂住耳朵不愿听讲,夏油杰高高在上的笑容中露出一丝怜悯,走动间袈裟随风鼓动,随着你们之间距离的缩短,你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的檀香味。
“在吃掉这里的咒灵之后,按照咒术师的标准,你已经是一个需要优先级绂除的特级咒灵了呢”
不!不是这样的!!
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止的声音依旧传进你的脑袋,你像是被蜘蛛网牢牢黏住无法挣扎的蝴蝶,异与人的失落感和无助让你只想立刻逃走大哭一场。
泪眼朦胧间,夏油杰离你越来越近。
“怎么样,就算是必死无疑也一定要坚持回到咒术高专,假装自己依旧是个人类吗?”
他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不解,“为什么不回来呢?咒灵就应该和咒灵呆在一起才对。”
逐渐靠近的一米八男性身躯给你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加上始终缠绕在他周围的恶意十足的咒力,你的大脑里发出的危险尖锐警报不断升级。
眼看着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你拼命的调动着酸软的肢体,狼狈的伏着树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刀,勉强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但这只是一个花架子,你清楚的知道只经过五条悟短暂速训的指导,没有长时间的刻苦训练,你完全不是夏油杰的对手,更不要说现在的你已经在逃困咒灵时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你可能连接下一个招式都做不到。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惨死诅咒师手下的结局,你拼命睁大眼睛阻止落泪,紧咬住下嘴阻止呜咽声外露,努力在临死前止住哭泣,维护住仅有的一点尊严。
在夏油杰离你只剩下两步的距离时,你握紧被冷汗打湿的刀柄,双手握刀猛地冲了上去。
但你挥舞的短刀被夏油杰灵活的躲过,劈动间你的右手手腕蓦的一痛,短刀便被他打落在地。
此时你以一个前冲的姿势处于他的左前方,两人连半胳膊的距离都不到,贴身的攻击在这时充分暴漏出它的缺点:
率先失去武器的人便是砧板上任人割宰的鱼肉。
过近的距离让你察觉到不妙,思维调动下潜伏在你体力的咒灵迅速伸出触手,一只朝着夏油杰攻击过去遮挡他视线,另一只直直的伸向树干意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还没等它接触到树干,攻击的那只咒灵触手就被天逆鉾生生砍断,锥心的痛感从断触猛然的传来,你甚至没来得及痛呼出声,断触就被贴上了困住咒灵的黄符,直接被定在原地。
好痛好痛好痛!!!
激烈的疼痛刺激着你的大脑,过量的痛感让你恍惚间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四肢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的你在心底无声尖叫。
明明已经痛的想要躺在地上打滚,被定住的你却一个悲伤的表情也无法做出,只有被疼痛刺激出的大片生理眼泪能显示出你正在经受的痛苦。
“为了回到咒术高专,尽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那你有想过,你那些以绂除咒灵为目标的同伴看见身为咒灵的你会有什么想法呢?”这样说着,夏油杰又退后了几步,像是欣赏雕塑一样观赏着你,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你一边忍着仿佛能把人从中劈开的疼痛,一边费力的分神辨别着他说的话。
“是含泪绂除掉你呢,还是仁慈心软的将你藏在高专?不过你现在这样浓郁的咒灵咒力,他们真的能在咒术高层手下保护好你吗?”
?!
原本迷惑于夏油杰突然提到咒术高层的原因,你猛然想起五条悟出差前的叮嘱,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对,就是你猜想的那样——”
夏油杰明晃晃的笑容中带着冷冰冰的恶意,“要知道,你今天能够来到这里,彻底融合寄生咒灵,那些对你不满的高层——”
他讽刺的拉长音调,在你难以置信的眼神里说到:“可谓是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