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壹 ...
-
少女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着,她的身体不断的扭曲蠕动,不断发出这如同野兽低吼般的低声哀嚎,后背上那个如同成人大拇指般长短的裂痕中,还不断的往外冒出鲜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土而出一般,弥漫着满屋的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些如同树叶被踩进泥土般的香气。
远处这男人看着少女失落的摇了摇头,满眼皆是难过,这难过的情绪并不是出于对少女生命的流失,而是对那没有成功长出的“千岁”表示可惜。
明明之前都已经长出来过,只是那千岁是用人血滋养,人命换的,之前能生出来一株已经不易啦。
男人转头便就走了,独留少女一个人做生命最后的挣扎,虽是夏天,可这幽暗的地下暗室里没有一丝热意,等到她死了,不出几日,就会有千岁的藤蔓从她那背后的裂痕中爬出来,快速吸食她生命最后的养分结成新的种子,到时候就会有新的人重复她的命运吃下那种子。
谁曾想过?那看似美好的一切都是在为着地狱打着掩护。
含恨而死的人不少,从不缺她一个,可即使明白这些心中的恨意也未曾减少,那些曾欺负她的人一个一个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在来到这之前她一顿饱饭没吃过,父母好像就是为了变卖才生下子女的,哥哥姐姐们陆续都被卖了,之后就轮到自己了,被别人带走时还有些庆幸,那人看似是个好人,温文尔雅还说笑着说要教她读书写字,不过说来可笑,这美梦还没开始做就碎了,他晨起买了她下午便就没了,他家里人将一切的罪过都怨向了她的身上,她从屋里被扔出来的时候下身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腿早就没有知觉了,她都无法确定那腿到底还在不在?她也无暇顾及眼现连往前爬的力气都没有,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感受到路人满眼的厌恶,似是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入了眼睛,即使下腿已经没了知觉,可上身被东西砸到时还能传来感觉,那是同龄的孩子们一边喊着怪物,一边拿着石头向她砸去,似是把她这个怪物打死,世上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一般。
这世上的痛苦虽丝毫未减,但恨意到是增了不少。
可这样的恨意,却被那突如其来的“善意”打得烟消云散了。男人把她抱了起来,口里还温柔地说着安慰的话,她早已身心俱惫,只想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多睡一会,似乎暖一切都不会在她身边多存在一会。
那千岁草只有在心中杯恨却又心中无尘杂的濒死孩童身上才能长出,她服下千岁的种子后,那本该烂了的腿竟好了,她还以为是上天终于可怜了她,临死之时想到这些就更加想笑了,她应该是这批孩子里的最后一个了吧,那东西从后面背上爬出来的时候就好像全身的骨头被抽出来一般,有不少孩子在那时就已经疼死了,那些成功让那东西生出来的孩子也没活久,这些人都死在了她的身边,没过多长时间,可怕的藤条就会爬满他们的全身,让他们成为最后的养分。
这一切可真是可笑,明明连父母的样子都忘记了,明明连腿被打断有多疼都忘记了,明明连那恶毒的言语都忘记了,却还是好痛苦,却还是好恨。
她好狠,狠这些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让自己生限于痛苦之中,她想忘记,但忘记了,也只是把过程忘记了,结尾和恨意还在。
做什么都可以,让我付出什么都行,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去死,那些更该死的人却活的好好的,凭什么?我只想好好的活着不可以,我死了化作厉鬼也会杀了你们!
“你以为这么简单就能做鬼嘛?”声音从暗处响起,是极为宛转动听的女声,女人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向女孩靠近,女孩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她不用开口女人并就知她要说什么。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这声音就像是地狱的鬼魅在发出邀请,无法拒绝。
两年后,京城的花开的甚好,夏天炙热的风中还夹杂着些许会花香,女皇身边最近的红人是位年方十二的少女,名唤玄玉。
这玄玉呢,是那钦天监五官保章正李殊的徒弟,那人虽说是个官,实则一点也不惨和事务,说白了,就是女皇打法时间的一个玩物,一年前说是泄露天机患了眼疾,不可见光就更是看不见人,每半月入宫一趟也还带着轻纱把眼睛护住,这人呐,一但看不见眼睛,就莫名多增了几分死气,这样的人,女皇看久了也添堵,这人也识趣,索性就把自己的徒弟推了上去。
付北涵本是瞧不上这些人的,什么算天说命.延长寿命.容颜永柱,说白了,就是一些江湖术士唬人的几量罢了,只是当时不知怎的,看着那快说错话了的玄玉心中生起了一些本不该存在于心中的怜惜之情,伴君如伴虎,说错了一句话,下面的路就是万丈深渊,这玄玉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东西,当日下午,他刚回厂里,那玄玉身旁的贴身侍女便就来送了东西,说是她家主子谢过厂公的。
这世间的人呀,唯独对两样东西情有独钟,一样是权,一样是钱,在御前伺候的人有好玩意吗?
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已是半个月后了,女皇召见他一同商量过几日马球会之事,这次的马球会可不是一个小事,女皇亲临,除了和百官交好以外也是为日后选拔人才做着准备。
皇宫内的交由女皇的贴身总管许新平来办,皇官外的就交由他东厂督公付南涵。
女皇直接招他进了内殿,只见女皇与贤德妃并排坐在高榻之上,泷玉则静静的跪在高榻边同着一起说笑着。
这贤德妃说起来也是旧相识了,还在女皇未登基之前便就跟着女皇了,女皇本好女风,可奈何册封登基之后要以国事为重,开支散叶也算是“国事”之中了。登基之后,官里除了登基时一同册封的贤德妃外再无女子受封了。
女皇见付南涵来了便就挥了挥手让玄玉退下啦。
宫内外早已操办妥当,各家的公子小姐也都在准备着,这老人办事,女皇自然也放心,各家公子小姐的名册看完之后还特意递给了在旁边的贤德妃,贤德妃一边翻着册子,一边听着他们说着。
等他们说完了,贤德妃也才看完了,女皇满意的点了点头可贤德妃却张了嘴。
“怎没看见玄玉的名字?本宫若是记得没错,她也算是李殊的养女,怎没在册子里?”
“回娘娘的话,按照历朝规矩,养子养女均不算到公子小姐里,再加上李大人身患眼疾无法见光早已告病,这次也是告了病,就没算到其中。”付南行答到,那雌雄莫辨的嗓音压的低,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那一身墨黑的官服穿着,就显得整个人更加阴冷了。
贤德妃可怜巴巴的看着女皇的眼睛,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加上吧。”
“是。”
等事都交代完了,付南涵和许新平也就共同出了来。
“你还别说,这玄玉还延招贤德妃的喜欢,你可是有的忙了。”许新平打趣这旁边的付南涵,本一切是了了,可贤德妃偏偏又加了一句:“玄玉年纪小,父亲有病,跟着殿下与木宫也不方便,到时候就多有劳付公公了。”
女皇向来是宠着贤德妃的,也就许了,贤德妃,贤德妃,她可一点也不贤德。
“你怎的没走?”许新平到。
这玄玉平日里是绝不多留的,今日竟站在门口等人了,许新平看向旁边的付南涵嘴上还勾了笑,这笑没笑几秒就活生生的被付南涵瞪了回去。
玄玉见到二人便弯下身行了礼。
“可要恭喜玉姑娘了。”
许新平这话到把玄玉说懵了,她还能有喜了?
付南涵并不想多留,直接就要走,玄玉顾不上不解,像许新平行了礼,便就急忙追上付南涵了。
“还要多谢付…”
“你也是挺厉害,能搭上贤德妃,日后在宫里就算是有了靠山,还与本座搭什么话?”
“大人是不…”
付南涵并没有给玄玉辩解的机会快步走了,一个孩童怎能追上一个成人?
追不上便也就不追了。
“这付大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姑娘何必要与他牵扯上系?”秋在玄玉耳边不解到。
“在宫里休得胡言…”
这世间的人在他付南涵身上无非只求两种东西,一为权,二为钱,这种人他见得多,更见的烦了。
玄玉对于付南涵还没想的那么多,只是觉得人帮了自己便要帮回去,说起来这点和付南涵在某种角度还是有点像,你帮了付南涵他帮不帮你不一定,但你要是欺了他,他便一定不让你好过。
半月之后的马球会转眼即逝,那贤德妃发了话,玄玉便就是要跟着东厂走,付南涵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车里头坐着的就是玄玉,两人也未曾言语什么,玄玉也识趣,便也就不主动去搭话了。
付南涵来的要比别人早些,他下轿了,玄玉也下了轿,他回头望了望玄玉,这家伙可真是,在官里怎么穿现在就怎么穿,一身玄色长裙,大袖上的陶金色菊花还是女皇特意赏的布料,在宫里这么穿,是女皇愿意看她这么穿,可这一身衣服说朴素不朴素,说华丽不华丽,这宫里御前伺候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看着还好些,这私下里就跟哭丧着个脸似的,这活像个十二三就守寡的小寡妇,看着让人堵着慌。
玄玉发现付南涵在望她,便就向付南涵行了个礼,付南涵的眼神也就收回来了。
令付南涵倒是穿的好看,一身墨绿色圆领长跑,那料子一看就绝非俗物,上面绣的东西也是十分细致,说起来这付南涵长的确实俊秀,肤白如雪,剑眉凤眼,就是有些瘦,不过看着却还挺玉树临风的,可惜是个太监,不然的话,这京城的有多少少女为其折腰啊。
到了地方,付南涵和玄玉也就分开了,马球赛之前还有个正宴,到时女皇才会到,在此之前,是给百官、各家小姐公子互相交流的时间,也有着公子小姐是跟着父母当官的一起,可她玄玉总不能跟付南涵一起走,便就找个没有太阳的地方坐下了。
这马球赛向来都是在南山行宫里办,今年也不例外,南山行宫的中心便就是赛马场,后面还有个湖,公子小姐们多半都在那里聚着。
这些公子小姐多半都在谈论什么风雅,可玄玉不懂,坐在这楼阁之上看着那远处的湖河怎么就开始诵起诗来了?
“候府家的二公子也来了!”
“你说的是那个白发异人?怎么他也来了?白面鬼也不怕晦气!”
玄雨听着这几个官家公子小姐说着便将目光转了过去,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个同龄少年,这少年,正如他们所说一样,浑身上下无论是毛发和皮肤,都是白于常人的,这公子小姐们无一不是穿着绿衣红袍,一幅鲜衣怒马的模样,这人竟跟自己一样,穿了一身玄衣。显得他更加白了,还别说,瞅着还挺好看的。
这少年本事向这边望来的,发觉玄玉在看他,便就转身走了。
“小姐,他好像在看您。”
“说不定呢,这人叫什么,你可知?”
“名瞑,字东风。”
“裴瞑…”
这公子小姐多半都聚在那楼阁之上,靠近湖边的到没有几个人,裴东风身旁还跟了一个小仆,正为他打着伞,生怕那阳光晒到他主子。
裴瞑见玄玉往这边来了就冲她点了点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贵族公子的高傲之气。
玄玉微微弯身回了个礼:“公子怎的一人?不与其他人一起吟诗朗句?”
“不过是一群娇生惯养的木鱼,姑娘不是也不愿意同他们一起吗?”
玄玉笑了笑。
“姑娘怎的不穿点鲜亮点的颜色?”
“公子不也是吗?”
“确实。”
裴瞑向来是不愿笑的,今日被这野风一吹,心情倒是好了起来,嘴角向上勾了勾,从小仆手里将伞拿了过来。
“姑娘,要不要一起走走?”
秋与小仆都没有跟上来,两人沿着湖边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姑娘是哪家的小姐?也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可不是什么小姐,公子叫我玄玉就好。”
“玄玉…那怪不得了,我听人提起过你,说你年纪尚小又不是宫里的人却很招女皇喜欢。”
“女皇殿下向来都是平易近人的。”
“这自然是。”
裴瞑顿了顿。
“玄玉姑娘就不怕我?我可是位白面鬼呢”说这话时,裴瞑嘴里是带笑的,有几分自嘲的意思,他对这些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我倒不觉得,公子倒是个幸运人。”
“此话怎讲?”
“这通身雪白之人也不是没有过,可多半都是草草夭折,或是生有残疾,可公子倒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生龙活虎…姑娘倒是个会哄人的鬼。”
“不过是看些闲书罢了。”
“正好同我讲讲…”
“正好同我讲讲…”
这两人一唠起来时间变就飞的快了,这眼看着就到了要入席的时间了,那小仆追了上来,两人便就分开了。
两人还没分开多久,东厂的人便就来寻了。
百官主要被分成了三部分,离皇上最近的那一部分要么是重巨,要么就是皇亲,当今女皇已是大赫第三位女皇了,在大赫,女子上朝,女子纳妾,女子当家,早已不是寻常事,按照大赫的规矩,夫妻二人要是同为官,谁为家长就按谁的阶位来。
夫妻二人并排坐在前面,子女依次往后排,裴瞑的曾祖母本是开国皇帝的么妹,身份自然尊贵,而其子孙也一直是大赫的重臣,自是做到了余女皇最近的那一部分。
玄玉本不该坐在这,以她父亲的官职还远远不够坐在这的,可她即要跟着东厂走偏就坐在了付南涵后面。
“还不快滚回你的座去。”付南涵看到来入席的玄玉冷不丁的冒了一句话,声音压的低却能让身边的人听见,语调之中带着几分怒意。
“是。”这玄玉来的不早,但也绝对算不上迟,付南涵本打算同玄玉一起入席,可这玄玉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又不可能等她,便就自己先入了席,许是因此有些不爽了吧。
百官到齐静候女皇亲临。
锣鼓声响,百官齐扣首,恭迎女皇大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今日不谈国事只谈家事。”
贤德妃就坐在女皇左边,右边坐的是大公主的生父贵淑君。
女皇与贤德妃都是保养的极好的,虽说已有四十几岁,单看那皮肤说上不只是皮肤,女皇的眼里早已没了年轻女子的清澈,反倒是贤德妃,还真像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妇。
这宴会本就是无聊,吃多了不行,吃少了也不行,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可谁能想到那马球更没意思,这还是玄玉第一次看马球,她还真不懂这马球有什么好看,可秋愿意看,她便就留秋一个人在下面,自己便上去了,虽说算上家眷奴仆,这里活有几千号人,但这赛马场实在是建得大,越往上走,人就越少,最高处被一排长庭围了起来,那就更没人。
“裴公子。”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裴瞑。
“玄玉姑娘。”裴瞑也看见了玄玉,便向她那边移走了几步。
“姑娘也不喜欢看马球?”
玄玉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两人竟然都不喜欢还不如一同闲聊一些,还能解解闷,这长廊上除了他们两个,其实还有人,只是不多,多半都都是早已私定终生的情侣还未向父母说明,来这里私会了。
同女皇站在观赏台上除了近臣,就是皇子公主和妃子,其余的文武百官都在场边,付南涵自然是在观赏台之上,俯视这里的一切,他的眼中还是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这马球对他来讲属实是有些无聊,只是站在这里俯视一切的感觉倒是挺让人满足。
“付公公,玄玉可还听话?”贤德妃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她不仅长得像二十几岁的人,声音也像,清脆悦耳,像是晨间的鸟啼,像是随风而动的风铃。
“会娘娘的话,还未丢呢。”
“那就好。”
“娘娘不在女皇殿下身边,怎来与臣扯闲了?”
“瞧督公这话说的,本宫没事还不能同督公说话了?”
本来贤德妃是在女皇身边的,可算马的事她不懂,她也不想懂,反倒是贵淑君与女皇聊的甚欢了。
没多久,许新平就来叫贤德妃了,嘴里还念叨着:“哎呦,我的好娘娘,您可别乱走了,女皇瞧不见您一个不高兴,老奴还受不起呢!”
女皇见贤德妃走了,便就是知道自己忽略了贤德妃,又让她不高兴了,便赶紧叫许新平来寻了。
见贤德妃回来了,边握着她的手,边一口一个“似幻”叫着,这付南涵也是一直不懂女皇为何宠她?这种女人在付南涵眼里不过就是一天到晚作天作地作鬼神的,不过若不是特殊,也当不成现在的贤德妃,说来这玄玉也是挺特殊的…
都能到太阳快要落山,女皇也就回官了,众人也不多留,等出了南山行宫,付南涵的马车和玄玉的马车也就分开了,一个回东厂,一个回李家。
“今日小姐看来心情不错呀!”秋在一旁笑道。
“确实不错。”
两年前,玄玉在街上看见了秋,她正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在大街上如同畜牲一般被叫卖着。缘分在玄玉眼里,就像是她和秋,被叫卖的人有很多,她唯独看中了秋。
等回了东厂,付雨正和付南涵汇报着今天玄玉都干了什么,都见了什么人。付霜说完了,付南涵就让他退下了。
候府的裴二公子…
“付霜去查查这玄玉被李殊收养之前的事。”
“是。”
现在来看玄玉不过是个棋,可她到底是谁的棋?她是否又能为他付南涵所用?若是可以那他便是多增了一枚好棋,若是不可那就得尽早除去。
玄玉回了李府向李殊请了安,便就回房里了,这李殊自从一年前得病,除了每日送饭送药的丫鬟和玄玉以外便谁也不见,即使在屋里端坐双眼也被一层黑布包裹着让人看着怪渗的慌的,所以说是能出声,但看起来就同死人一般。
玄玉独坐在床榻之上,屋里的灯也都熄了,微眯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女人,一袭白衣,身形曼妙。
“令日玩的如何?”女人声音极其动听,像是这夏夜里的微风一样。
“师父不在宫里陪女皇,怎么来找我了?”
除了每月初一,甄似幻是不会来找玄玉的,李殊屋里有只鸟,平日里也不拴着,它也不动,今日玄玉一进屋,那鸟便飞了过来,玄玉变就知道是甄似幻要来找她了。
“注意到今天正宴上那个被授花的小姐了吗?”
“注意到了,听是封了官。”
“对,没错,这小姐是将门后人,跳的是将士为皇上披荆斩棘,舍命相助,每三年的马球会,正宴授花,马球冠首无上荣光!我也要让你站在那里。”
看着甄似幻一脸认真的样子,玄玉想了一想,开口到:“师父是想让弟子学马球?”
“…”
“我是要让你献舞!献只有你玄玉才可献的舞,就你这身板子,怕不是到时候得被马当球踢!”甄似约有些无奈,有时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开慧根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给她弄了个一半开了一半没开。
风中已经带着一丝秋意了,女皇得了喜,宫内所使用的香料都被换上了一换,之前用的还是李殊为女皇调的,现在都是换成了玄玉调的了。
“香调的不错。”女皇的声音总是这样,温和之中又带着威严,像是天下之母一般。
女皇这几日心情都不好,许是得了喜心中窝着火,闻着玄玉调的香,倒是缓和了不少。
“陛下喜欢便是好的。”
这几日来请安的太医已不是原来那位了,若是当时自己没被付南涵拦住,现在的自己就说不定在哪里了。
“过几日你去替朕求福吧。”
“是。”
等玄玉从宫中出来时,天已要黑了,赶在宫门上锁之前出了宫,她似是有些疲惫,双眼微眯着。
不知道为何,脑中浮现出了甄似幻的模样,这想起了一个人,就会连锁的把同这人有关的事都想起来。
师父所嘱咐的舞已经开始练了,请的是繁华阁的阁主莲之宫亲自教,那人和传闻中一样,是个难得的美人,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师父和女皇是如何和相识相知相恋的到还没听她怎么提起过。比起说甄似幻如何让女皇如此着迷,更不如说女皇如何让甄似幻如此着迷,她好歹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数的鬼,却被女皇拌住了脚,走不动了道,离不开了这京城,困在了这红墙之中。
想起女皇…
等回了府,一切就同往日一样,玄玉进屋向李殊请安,隔着窗,幽暗的烛火照出屋内两人的样子,时不时还能听见两人交谈的声音,但说的是什么倒是听不清楚了,
说起来,这宅里就同秋与玄玉最近,玄玉去那,她便就要去那,可这两年过去连她都没见过那李大人到底长什么样。
等玄玉从李殊屋中出来之时,脸上的疲倦早已经藏不住,秋赶紧上去搀扶她回屋,她这主子说来也奇怪,每月第一周就会异常虚弱,异常的嗜睡,从天黑睡到天亮,再从天亮睡到天黑,这寻常人哪能这么睡呀?可她主子本来就不是寻常!在秋眼里她主子就是那从天而降的神仙,下凡来看看这世俗的模样。
亥玉回到房里,趴到床上就睡去了,她不敢躺着,后背的伤口还在作痛,躺着一压就更疼了,这每月的第一周是真的难熬,每月初一那天千岁从体内长出来以后愣是连起都起不来,等到第二日早晨才方能起身。
玄玉睡之前还特意嘱咐了秋,明日别忘去取马鞍,与裴二公子相识以后也就逐渐熟络起来了,都是同龄的孩子,自然也就玩的开,前几日裴瞑知道了玄玉最近在学骑马,便想起了自己前阵子做了一个马鞍,放在那一直都没去取,死活是送给了玄玉,让秋找时间去取。
这玄玉每天也并不是闲着,她要学的还有很多,对外称都是李殊教的,实则都是甄似幻教的,无论是望其之术还是天法厉算或是调香炼丹,甚至是祭祀礼节都是她教的。用她的话说就是她所教的是她这数百年来的精髓所在,要是换成别人教,教个几十年都教不出来。
付南涵靠在椅背,双眼微眯着,一手抚着额头,一手的手指不断的在腿上敲打,外面的天已全黑了。
付霜盛了碗黑豆猪尾汤:“厂父先喝些汤吧,提提神。”
付南涵接过汤喝了一口,明日沐休,今夜看来是又要忙得很晚了。
“查到了吗?”
“玄玉姑娘是前年六月中旬被李殊带回来的,说是在寺院回府的路上碰着有缘分便收了徒弟,之前是当街的乞丐,无父无母,说也奇怪,虽说是乞丐难查,但互相总该有个印象,咱们在乞丐里的探子来回说是那年根本就没有什么十来岁的姑娘,乞丐本就难活,又无父无母,要是有也早就饿死或被人贩子拐了。还有人说…”
付霜停了停嘴,他知道他主子不信这些,也不愿听这些。
“继续。”
“李殊那段时间一直在大街上找那些无父无母,死在大街上无人认领孩童的尸体,说是带回去超度,行善积德,但也有人说是在练什么起死回生之术。”说到起死回生的时候,付霜的声音还低了下去。
听到这付南涵冷哼一声:“起死回生,鬼神之谈你也信?”
“属下不信。”
付南韩的眼睛转了转,心中的算盘已经打了出来,那还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他看见过还为太女的女皇有一枚黑色上面用金镶着菊花图案的玉佩,虽不常带着却爱护至极,而女皇向来是不喜欢金银财宝一类,这玉佩定是关系亲密知人所送,玄玉又急招贤德妃的喜欢。
这个玄玉其实也很招女皇的喜欢,她每隔七天就会有一日见到女皇,仅仅是一日,可李殊当年最得宠是也不过是两周一见,女皇有意无意之间便就问她关于各个方面的问题,不管答的好与否都不影响以后再问,这玄玉也算是个聪慧的人,在付南行眼里那些像哄人一样的东西先不说,对各种礼仪,祭祀方面的掌握绝对是不低于宫里的尚仪的,那那一手琵琶弹的即使算不上是什么千古难求的之音,但是在她这个岁数弹成这样的也是少见,可这人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懂,她似乎是在做文章或者是有关江山社稷方面极其不通,可她的所懂所通绝对不是正常十二三孩童会懂的,这样的人的存在,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危险性,其实这样的威胁性还未成气候。
付南涵处理完事务已经很晚了,靠着床也就睡下啦,连衣服也没脱,等到第二日起来时才换了新的,铜镜照出他的脸来,许是太久作息不调的原因,惨白的有些渗人了,嘴上的皮也发干,他拿着胭脂扑了扑脸,遮了遮发黑的眼圈,看着倒是精神了不少。
等到中午午休时,付南涵便去了东厂,平日里,他得到下午才能来,今日不上朝便就来的早了些,刚进那院就看着这一群人围着付雨笑,付雨手里还抱着付南涵的马鞍,脸上还有个挠痕。这细瞧瞧瞅着到像是女人指甲挠的。
众人见付南涵来了,并就停止了笑,齐刷刷地向他行礼:“厂父好!”
付南涵看着他们的样子,这挂了彩不是大事这围着他笑干什么呀?他东厂的人向来都是横着走,还能一脸委屈了?
“怎么笑成这样?”付南涵开口问道,他并没有站在院子里,而是站在了屋檐下面,旁边的付霜也是有眼力见,直接从旁边拿了个凳子,付南涵也就坐下啦。
“厂父您是不知道,他今天被姑娘给挠了,还不让我们还回去!”
这东厂的人是什么人呢?在京城里横着走的人呢!谁家不识趣的姑娘还敢挠他们的人?挠了就挠了,还不让还回去了。
“谁家姑娘敢挠东厂的人啊,寻常人家怕是借几个胆也不敢,是谁家小姐啊?”付南涵发了话,无论是脸上还是语调上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嘴角习惯性的微微上扬也无关喜乐。
“不是小姐…”付雨停了停,声音也越来越小:“是玄玉大人身边的秋姑娘。”
哪都有她玄玉。这付南涵也是纳了闷了,这两天怎么动不动就能扯上她玄玉。
“她何时成大人了,人家为何挠你?”
付雨本来是不想说的,可他厂父问了就不得不说了,回忆起今天上午的事,到还有些丢人。
今天上午他去取马鞍,正巧碰上秋去取,正好有一段路是相同的,便就一起往回走了,上次赛马会玄玉的车便是付雨驾的自然就和秋认识啦,当时还是秋主动上来搭的话,那一路上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也挺聊的来的。
“你都不知道我家主子有多辛苦,她那点小身板子,愣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又爬起来,看得心疼死人!”秋一边说着将怀里的马鞍抱紧了些,那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疼。
“玄玉姑娘那就幸苦了,那我家主子算什么?你都不知道我们厂父有多厉害!”
起初两人聊的倒还挺好,从玄玉学马又聊到了他付南涵的厉害,可这付雨脑子一抽,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算是辱了玄玉,秋最听不得别人说玄玉的坏话,闹着闹着就将他脸划伤了,气鼓鼓的就走了。
“你好歹也算是个练家子,你居然闹不过一个小姑娘。”付南涵听完了,直接就扔了这么一句话,这全场的人笑得更欢了。
他付南涵向来阴狠,但也不算是一个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自己家人先有过也不好说些什么。
“行了,都散去吧。”
众人也不聚着啦,纷纷都散去各干各的去了,付南涵也回了内屋。
“付霜,如果今天有人在你面前辱我,你会怎么办?”付南涵问向一边的付霜。
付箱想也没想就答道:“杀了他。”
他的脸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哼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付南涵这边有多轻松惬意,玄玉那边就有多提心吊胆。
“你怎么能如此冒失?那东厂的人是谁都能惹得吗?在京城能横着走的人你也能惹?”玄玉在一旁扶着额头,满脸的都是担心。
她曾见过一件事,东厂的人在大街上和一女子的发生过纠葛,那女子不小心划破了对方的脸,第二天的女子的脸就花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秋的脸被划花的样子逐渐浮现在玄玉的脑海里,这越想就是越害怕。赶紧想些别的,赶紧相信别的,玄玉在心里默念着。
“小姐…付雨…付雨他不会的…他他不一样…”秋的声音带着颤抖,也不知道是在为付雨辩解还是在为自己辩解。
这就见过一次面的人,怎么就不一样啦?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
玄玉没在理秋,那身子猛然一抖竟笑出声,这一下可是把秋吓坏了,她家主子要是被她气坏了,那她罪过可大了。
她一边笑,一边招着手,让秋靠近点,她凑到秋耳边小声的说道:“你知道什么动物横着走吗?螃蟹!”
她这笑话到是没有逗笑秋,见秋没笑,她也不笑了,明日还要走,指责的话要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她看着秋在身旁收拾东西的背影,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去道个歉吧。”
“是…”秋的语气还有些不服。
“你有多信他?”
“小姐在问付雨…嗯…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之前调的舒痕胶一起给带去吧。”
“是。”
或许真是自己想的多了吧,玄玉的眼睛从望向秋的背影要改为望向窗外,外面的树叶也快红了吧,她想的越来越多了,总不能让自己看的都是墨色也让身边的人跟着一起。
她不在想了,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
等到下午东厂基本都忙完了,秋就去找付雨了,听是秋来了,付雨一刻也没慢着,急忙去见了。
侧门口站了个姑娘,手里捧了个小盒子,十五岁的年纪虽还没完全长开,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那小小的脸上还带着点肉,一双桃花眼配上柳叶眉格外生情,这样的脸上呀,到没有几分娇气,一看便知道是个能干的人,付雨看着总觉得秋要比玄玉好看多了,但他可不敢说,这话要被秋听见了,不得扒一层他的皮啦?
“秋姑娘来了…”付雨的声有些小,他还不怎么敢直视秋,今天上午秋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付雨眼神躲闪的样子,眼里还有些不忍,伸出手来想要碰一碰付雨脸上的伤,见秋伸手过来,付雨下意识的往回避了避不让秋碰他,付雨不让,秋也没有要硬碰的准备。
“痛吗?”她小声地问着,语调之中透露着少有的少女独有的矫气。
“不痛了。”
秋嗯了一声,又恢复到了以往那幅看着有几分蛮横的样子,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了付雨。
“我家小姐给你的,舒痕胶,今天对不起啊,我鲁莽了。”
哟,你还别说,秋道歉的样子还挺可爱,付雨也本身就不在意,收了东西,两人也匆匆别过了,回到院里,付雨把小盒子打开,里头好好的躺着一个小圆扁罐,还是瓷做的,整体通白的还挺好看,拿起来靠近一闻,即使小罐子不打开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好闻也不刺鼻,付雨正笑着,像得了宝似的。
见秋回来了,玄玉提着的半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按理说应该早些睡下的,有可能前几日睡的多了,玄玉倒还不困,烛火在一旁照亮着书本上的字,秋在旁边陪着,她正绣着荷包,想着给玄玉绣个好看的,淘着她欢心。
她这主子一直都聪慧,不然也不能讨女皇的欢心,可她主子也不是什么都会,像针线活什么的,便就是一点不通。
“秋,我想弹曲了。”今日来了兴趣,书也没看进去,眼里是字,心里全是以往学的曲子,她也不是什么爱弹曲的人,可此时不知怎么的就是想弹。
“我给小姐拿去!”秋起身便去把那琵琶抱来了,这琵琶玄玉向来是爱惜,上面绘的《胡人骑象鼓乐图》也是十分精致。
玄玉接过琵琶,将其抱在怀里,手指拨动琴弦,琵琶声音清脆明亮,十分悦耳,她手腕的联动性很好,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的拔调着,起初声音还有些低沉,后又循序渐进的变成了极为欢快的曲调,这曲子听上去就像是为情所困的姑娘终于得了解脱,和心中的如意郎君踏过了一切险阻,终于长相厮守了一般心中雀跃不止。
一曲终了,心情大好,兴质也就上来了,换了一首,不再是儿女情长,曲子气势磅礴,像是万千铁骑在战场上厮杀一般,为保国家,为保亲人,献出自己的骨血,义无反顾,英雄气概。
突然上来的喜悦是克制不住的,她每日都会练,今日也一样,未曾落下过,只是此刻心中的喜悦之情无法言语,只能通过这乐器来表达。
此刻为何高兴?她也说不上来,人的喜乐有时抓不到原因,这样的喜乐对于她来讲也是难得。
秋在一旁看着玄玉,眼里满是崇拜甚至还夹杂着自豪,两年前的玄玉就像是天上的神明救她于水火,她是她除了娘亲以外对她最好的,十五年的岁月啊,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才短短几年,她知道她的路还有很远,玄玉护着她,她也要努力的去护着玄玉。
等两人睡下时天色已经很晚了,玄玉坐在马车里已是昏昏欲睡了,秋到是还精神,习武之人的身体总该是要比正常人好些的。
女皇受孕不算是小事,以大赫的规矩,需提前三日沐浴更衣斋戒,而这三日里要从太阳升起直至太阳落下都要不停的抄写经文,以致诚意,等着三日过去了才可以正式的朝拜,求福,朝拜一天求福一天,这便就是五天,等这五天过去这福便就是成功请下了来,这些事本应是母亲亲为,只是国事繁重本就抽不开身,再加上这五天换成平常人熬下来都已经够难受的了更别提孕妇,就出现了替身,而玄玉便就是来替女皇的。
毕竟是皇室这阵仗自然也不小,但和历代女皇相比到是算小了,她说是节俭,倒不如说是不在意,或者说是压根就不想只是没有办法。
笔尖触碰纸张,墨水轻轻的在白纸上留下痕迹,心中在想些事情,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脑里浮现出了一些长景,火红的枫叶洒落在湖水之上,外面的枫叶也快红了,小时候就喜欢红枫叶的颜色,小孩子嘛总是喜欢艳丽的东西的,这枫叶一红便就是一年,这一年又复一年啊…
等这五日过去,得先是回宫亲自将那装满福气的锦囊交给女皇,才算是一切都完事了,女皇也没多留,回家的路上,秋正盘算着给她家小姐整什么好吃的,这几天都是清汤寡水的看她家小姐那张脸都小了,这五日也算是开了眼界,这皇家祭拜的地方就是不一样气派的很!就是这规矩太折磨人,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秋做饭的手艺也算是一绝,正好离午饭还有一会,便就下了厨给玄玉又添了两道菜,她本来就不挑食,看着这一桌好菜,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这自己一个人吃饭什么的太过无聊了,索性就叫秋多拿了一双碗筷和她一起吃,她这院里没什么人伺候门一关也就没人知道,按规矩来讲她应该同她那位“师父”一起吃,可她这位师傅病重这自然就没什么办法了。
这李家上下二十多号人将近三十口人无一不是对李殊十分惧怕,是个极其难伺候的人,这两年来靠着别人的嘴倒也是拼出了个李殊,这人虽不可怜到也是个极其可悲之人,肚子里的东西其实不算少,却总想着靠着什么奇门歪道,以不走寻常路的方式当上国师什么的都太过于可笑了。
就这么喜欢凌驾与别人之上的感觉吗?
用过午膳后,一切又仿佛很快回到了往常时候的样子,练武这种东西停不了,这五天没练那接下来几天就得加倍练回来,不过练武的不是玄玉是秋,秋的师傅还是玄玉从甄似幻那里知道的人,这人以前是东官的人,也就是还是太女时候的女皇的人,南王叛变之后就回归田园了。
说起来也快到中秋,这府里上下将近三十口人无一不是买回来的奴仆,看着他们也是可怜从未有一刻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天下的人呢都如同这卑贱的草一般。
这以前的家想回去看一看就趁着中秋的时候回去看一看,中秋过后第二日没回来的一律报官,这不想回去的没地回去的,也就别忙活了不差这一天,好好的休息休息。
李殊手里的钱不多但也不少,她这一年也没少得到什么赏赐,请这些人吃点好的也够,等到中秋这天,没回去的也有十余人,就围了个大桌,多整了几个菜。
看着空中的明月玄玉的烦心事就上来了,李殊手下是有两家药铺的,虽说挣得不多但也是银子啊,自从他生病以来那手底下吃油水的人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自己现在又不好管,以她的性格再停两年直接把人换了就好了,可换什么人呢?
“小姐小姐!裴公子来了!在门口等你呢!”秋本来没在小院见到装瞑来了便就急匆匆的跑到小院来叫玄玉。
这人来了也不好意思让他走,便也就去门口寻了,玄玉向来是个不着急不着慌的人,她一边慢悠悠的走着,秋在旁边“小姐小姐你快点!”的催着。
裴瞑见玄玉过来了就冲着她笑了笑。她其实不太爱笑,嘴角总是向下的,给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别人都是似玉,他就是块玉,真真正正的洁白无瑕,夜里也没什么光,靠着大门的那两盏灯笼微微的照着他的脸,模糊而温柔的光格外的衬他。
“一猜你就肯定在府里,今夜不宵禁,街上热热闹闹的,就想着来找你一起逛逛。”
不是向来不喜欢热闹吗?玄玉点了点头,看了看裴瞑,又看了看家门:“走吧。”
他确实不喜欢热闹,他其实换到往年对这种节日一点想法也没有,甚至看着那些人挤在一起逛前逛后就觉得上不来气,甚至是完全不理解这种行为,好好的人就像是挤在猪圈里的动物一样,又不是没地方待,只是今年有了她便就想借此机会来找她聚聚,也算是讨讨她开心。
其实她也不喜欢热闹,只是他来了就想一起走走,两人个字其实没差多少又都穿了一身玄衣看着还挺搭,秋和苏尧不远不近的跟着,不至于跟丢,也不会打扰到他们两个。
“嗯…你这两日有事吗?”
玄玉摇了摇头:“没。”
“那我们去骑马吧,这两日先生放了假,师父要陪着师母,正好空出来了。”
“好呀,正好北郊的树叶都红啦…”
“你喜欢红树叶?”
“嗯。”
“那明年也一起去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