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兮粥

1、深水炸弹

　　“禁欲系小鲜肉当街献吻，十年恋情疑曝光。”
　　这则爆炸性的新闻刊登在新都娱乐头版头条，十分钟不到，各大公众号及媒体开始纷纷转载。在病床上的顾海，刚调戏完漂亮的女护士，出于职业敏感，随手点开了这则消息，顺带看了眼微信消息，未读99＋。
　　“顾海，你能耐啊。”
　　“顾海，真有你的，不声不响你就办了大事。”
　　“老大，快上微博。”
　　.......
　　顾海纳闷，不知道这一群家伙在酸些什么，退回到之前点开的网页上，口里念念有词，新年就要到了，不知道是哪个鲜肉先翻车，退出来年的争霸。
　　“据悉，林煦与顾海相识十年有余，曾参加过顾海的新节目《荒野大探险》，年轻俊朗，但为人十分浮躁，同事曾评价其精明无比......”
　　林煦，应该是他认识的那个。
　　顾海，《荒野大探险》，如果没有平行时空的话，那这个人应该就是他本人。
　　闹了半天，炸了半个娱乐圈的绯闻主角是他。
　　报纸上说，他掰弯了时下最红的禁欲系小鲜肉。内容编的有鼻子有眼，最要命的是还有一张配图。配图是张模糊的接吻照，依稀能辨认出是林煦和他，姿势极尽暧昧，他躺在地上，林煦正低了头吻他。林煦穿件Gucci毛衣，鼻梁高挺，眉目清冷，照片糊的妈都不认了，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林煦吻他，简直就是白日里见了鬼。平日里，他见着林煦，恨不得躲三丈远。
　　顾海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看见了水果台的台标，思绪涌动，拍拍脑门，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想到这么暧昧不清的照片会是个急救现场呢？大概是几年前，林煦还不红，来南风台拍香水广告，成片效果金主爸爸死活不满意。林煦好脾气，从早上拍到晚上八点，一口东西都没吃，累得整张脸惨白。
　　顾海看见，实在不忍心，慢悠悠地挪过去和那金主爸爸打了声招呼，恰巧那金主爸爸是他酒场子里的朋友，顺便谈了桩植入广告，哄得那金主爸爸嘴都合不拢。金主爸爸拍手表示满意，当即同意广告可以了。
　　林煦卸了妆一脸疲惫地往外走，看见了他，经纪人又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听完招呼经纪人先走，环着手臂站在走廊处一双眼直直地望向顾海。
　　“我今台里值班，不是故意要留在这的。”顾海被他盯得发了毛，慌忙辩驳，转身就要溜。
　　“谢谢你，顾海。”林煦伸手拦住顾海，“我请你吃个饭吧。”
　　“没——没事。不——不用。”
　　顾海结结巴巴，还想多说几句，只觉得自个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的林煦变得越来越模糊，腾地一声就倒了。他最近成宿成宿地加班做新节目，办公桌上常备着速效救心丸，昏倒在办公室的抢救方案都做了好几个。谁能想到，挑了个最不能晕的地方晕倒了。
　　林煦前面参演过医疗剧，学了些简单的心肺复苏，跪在地上，开始对顾海做最简单的心肺复苏。等瞧见他重新呼吸之后，目送他上了担架。现场混乱，有人趁机留了照片。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他的错，考虑的不周全，晕的也不是时候。消息炸了，他本不是娱乐圈的人，倒也无所谓，倒霉的那个是林煦。
　　“林煦？”顾海试探性地问了句，他觉得林煦这时候杀他的心思都有了，好不容易熬出来，一线明星被人爆出来这么大的绯闻，公关不利的话，不知道得脱多少粉。后续的品牌广告代言电视电影，他连想都不敢想。
　　“你说——”林煦的声音低，听不出情绪。
　　“林煦，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解决了，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林——”顾海拨了林煦的电话，小心翼翼地解释。
　　“嘟嘟嘟——”
　　“林——林煦，”
　　林煦挂了电话，顾海脑子嗡地一声就炸了。生气了，林煦真生气了。顾海挂了电话，从病床上麻溜地滚下来，拔了针头，就往外跑。
　　“哎，12床你针还没挂完呢。”女护士追在顾海身后，到拐角处，看见顾海进了电梯，在里面冲她挥手，一本正经地说，“护士长，我痊愈了。”
　　“Ada,赶紧雇水军，联系新浪，豆瓣，天涯，能删的帖子赶紧都删了，水军就洗那是录综艺现场，我低血糖昏倒了，然后林煦给我做——做心肺复苏。”顾海挥手到医院门口搭车，顺带把手上止血的胶带印扯了，“总之，听着，不能让林煦有事，开贴骂我也成，把流量都引到我身上来。”
　　“老大？”
　　“按我说的做，我又不是公众人物，骂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不出两个月，根本没人记得这事。还有个事，下去给我查新都背后控股的是谁。”
　　“知道了，老大。”
　　Ada挂了电话，开始行动，水军大面积洗帖，开出不少帖子，“渣男上位史”、“招惹某某男的十种悲惨下场”，“爱而不得是否该及时放手”诸如此类的帖子，全方位造谣，攻击顾海是个始乱终弃，利用林煦名声地位开新综艺的渣男。
　　引战引得很成功，再加上林煦出道五六年，兢兢业业没半点黑料，塑造的人物形象又都十分成功，死忠粉看见风向变了，全都坚定步伐攻击顾海。
　　“我就说哥哥是被害的吧，你瞧瞧那顾海，一双丹凤眼妖里妖气，一看就是心机婊，怎么能配的上我家哥哥。哥哥你是无辜的。”
　　“哥哥好可怜，战斗队形，我们一起来保护哥哥。”
　　“嗯嗯，哥哥这个时候最需要我们了。”
　　.......
　　一水的留言刷完，看见粉丝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林煦，顾海安心地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事情进展的顺利，比他相像的顺利的多。
　　“叮。”
　　顾海的微信又传来一条语音消息，还是Ada。
　　“老大，水军洗的差不多。和林煦的粉头联系好了，她明儿就把林煦现场救人的事实扩散一下，估计林煦因为这事还能圈不少路人粉。现在比较棘手的是，新都娱乐又放出了一张合照，好像是你们的毕业照。”
　　“老大，你和林煦一个学校毕业的啊？照片我给你传过来，你看看是不是PS的？”
　　妈的，顾海听完，身子绷的笔直，今儿看来是没完了，光电新发了文，要封杀劣质艺人，新都这是牟足了劲要锤死林煦。
　　他点开照片，看见了十七岁的顾海和林煦。穿件蓝白相间的校服，留规规矩矩的寸头，林煦矮他半个头，被他亲昵地揽着肩膀。他看着镜头，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林煦没看镜头，微笑着侧了头看他。背后是临海中学朴实的校训，诚实守信，以礼待人。
　　他要不是事件主角，只是个吃瓜的路人甲，这时候也绝对坚信这是校园青春偶像剧。
　　“叮。”顾海还没理出头绪，Ada的微信又进来了。
　　“老大，上微博。”
　　难不成微博上有更热闹的，顾海只觉得头更疼了，眼下的这一摊子烂事他都摆不平，不知道微博里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点开微博，热搜第一条，好家伙，短短两天时间里，居然有十来万人磕起了CP粉，磕粉磕的真情实感，起了名字叫林深一顾。
　　爱吃苹果的某某某，言之凿凿的举出例证，林煦红了这么多年，清心寡欲，对每个合作过的女明星都绅士礼貌。唯独那次录制荒野大侦探时，顾海发言后，当场冷脸。
　　顾海看得后背发凉，冷汗都冒出来了，现今的网友一个个都是当代福尔摩斯。他当时说了什么？他只记得那是综艺收尾彩蛋环节，颤颤巍巍地把那个视频点开，闹哄哄的声音先传出来。
　　“顾导，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我记得你前年拍的那爱情综艺，把我眼泪都骗光了。”某个女idol情意绵绵地看向顾海。
　　“暂时还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顾海正在烤串，翻了一把串，撒了盐和辣椒面，回头笑一笑说道。
　　视频扫过每一个人，重点停在了咖位最大林煦的面前，他拿着烤翅的手垂了下来，脸上的笑不见了，嘴角撇了撇，眉头皱在一处，转身走了。林煦这模样，搁任何活动现场都算是千年难遇。
　　他那时候只顾着烤串，根本没瞧出来端倪，也没瞧出来少了个人。
　　如果林煦是因为这句话离开的，那他是生气了？生气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还喜欢他？顾海的脑仁疼的快要炸开，思绪乱飞，但思绪飞来飞去汇集成的只有一句话，顾海，林煦可能还喜欢你，要不要博一博？
　　要不要搏一搏？
　　当然要。
　　“林煦，当时对不起，我想为二零一三年的顾海向你道歉。如果——如果还有可能，我不会再放开你。”这回顾海没打电话，直接发了微信给林煦。
　　几分钟之后，手机动了动，顾海颤颤巍巍地打开，亮起的屏幕上，林煦回了微信，就一个字，“好。”
　　出租车开到了高速上，顾海的眼泪开始刷刷地往下流，高兴的快要发了疯，恨不得跑回家。泪眼模糊中屏幕上的那个好字好似裂开成了千百万个，每一个都是属于他和林煦的曾经。
　　记忆中，八岁的林煦穿过风雨，又来到了他面前，轻轻地替他擦眼泪，嗓子软糯，声音黏糊糊，连安慰人都别具一格，“哥哥，你哭起来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