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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个一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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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先说的“在乎”?
修习的日子很是辛苦,通常都起得很早。每日天刚亮,隽逸和曦微就起床,吃早饭,然后一同结伴去五行阁。叶青岚会在两位主子出门之后,亲自收拾隽逸和曦微的屋子。其他侍女则在收拾了堂屋的餐桌之后,才去修习。
慢慢地,隽逸喜欢和曦微单独在一起。在修习的空档,曦微也喜欢支开叶青岚等人,陪着隽逸在灵山的各个僻静的角落里发呆。
曦微发现,隽逸的性格有些古怪,一个身体里面似乎住着两个灵魂。在师兄弟的面前,甚至与叶青岚在一起时,隽逸表现得开朗活泼,思维敏捷,能言善辩。但是一旦身边没人时,隽逸就像成了另一个人,沉默寡言,冷静忧郁。
曦微经常陪着隽逸在灵山某处的溪边散步,两个人就这样走上几个时辰,一言不发。隽逸并没有排斥和曦微沟通,只是她,似乎在享受这种宁静的陪伴。
人在极端舒适的环境中,时间好像都是静止的。光阴的流动就像沉浸的思绪一样绵延。时空的延展,悄然进行着,而你,却毫无察觉。这样的陪伴,从两人相识的那天开始,不知不觉过了一百年。
一百年,有时候短暂得像是一瞬间,让你不舍得一晃而过。一百年,有时候悠长得又像是经历了生生世世的陪伴。
这一百年里,聪明伶俐的曦微,将主修的御风术早早就结业了。就连辅修的电光之术——日照光华,也学得七七八八了。
而隽逸似乎天分不佳,主修的御火术总是不温不火,迟迟不能结业。倒是不打紧的草药学,学得竟是炉火纯青,回回都是榜首。隽逸也觉得自己对元素法术没什么天分,不想勉强自己。得空就泡在草药堂里,研究各种草药。因此,五行阁的阁主经常当着众师兄弟的面,训斥隽逸不务正业。曦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天,两个人在溪边散步。一路上曦微一言不发,脸上一改往常温和的颜色。隽逸觉察到曦微的变化,问道:“你今天怎么啦?”
曦微皱着眉头质问道:“你能不能放一放那些破罐子,破草?”
曦微一向温柔和煦,尤其对隽逸,从没有过半点不耐烦。两个人也从来没有闹过别扭,更不曾吵过架。在与曦微相处的这一百年里,隽逸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严肃的她。听到她说破罐子、破草,隽逸愣住了。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曦微,心里有种做错事的慌张,问道:“好好地散着步,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我是担心你。”曦微说。
“担心我什么?”隽逸不解。
曦微更加急切了,说:“你知道五行幻术结不了业,意味着什么吗?”
“挨师傅骂?在师兄弟面前丢人?没事儿,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隽逸满不在乎地说。
曦微严肃地说:“可是,我在乎!结不了业,意味着你就没有资格进入心相阁修习。你就要离开灵山,回到迦兰王城。”
隽逸依旧不解:“这有什么值得你生气的啊?我本就从那里来,迟早要回去的!”
曦微更急了:“迦兰隽逸!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要是回了迦兰王城,那我怎么办?你能不能争点气!就当是为了我?”
隽逸恍然大悟,曦微是在担心以后看不到自己了。于是,她安慰曦微说:“知道了。我会努力的,别生气了!”
曦微听见隽逸说,会为自己努力的。忽然,她激动得向前抱住了隽逸,开始泣不成声。隽逸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泣弄得不知所措,竟站在原地愣住了。
只听见曦微自顾自地哭诉着:“隽逸,一想到,你要是离开灵山,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好难过。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特别在乎你。在乎你所有的喜怒哀乐。虽然,平日里我们极少说话,但是看到你的眼神,我就懂你在想什么。我就是能感受你的快乐,你的忧愁。”
隽逸听着听着眼睛湿润了,双手也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曦微。任由曦微在自己肩头哭泣。曦微接着说:“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是第一天进山门。我站在无念堂的阶梯上,看见你正在内院溪边的桃树下发呆。那眼神深沉而悲凉,让我感到心疼。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也许就是那一眼,让你从此住进了我心里。每当你忧郁,我就难过得喘不过来气。你开心,我又如释重负。我就是特别特别在乎你。”
听到曦微说“在乎”,隽逸心里暖暖的。这样的感情让隽逸又期待又害怕。那颗尘封太久的心,要怎么打开?应该期待吗?会有结果吗?会长久吗?有了盼望,又会不会失望既而绝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