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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们还是朋友吗? ...

  •   隽逸一去数月,不曾有任何信函送往灵山。在隽逸离开的那些日子里,曦微整日里坐在溪边发呆。没有隽逸陪在身边,曦微实在是无心修行。叶青岚也不允许她下山。这让曦微感到度日如年。

      但这几日,灵山要比往常热闹一些,师兄弟们都在准备给掌门过寿。曦微思度着,在掌门的寿宴那天,隽逸必定会回来拜寿。

      当日一大早,她就嘱咐叶青岚将隽逸的屋子收拾干净。雷惊蛰与众位师兄弟也预备好了寿宴的一切事务。可是天色接近傍晚,也不见山门外有动静。曦微只好先同叶青岚一起去了大殿。

      直到宴席即将开始的时候,隽逸和云秀才踏进山门。此时,曦微等人已经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定。隽逸刚一走进大殿,曦微就高兴地站了起来。

      “隽逸,你回来了。”曦微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拉住隽逸的双手。

      隽逸望着曦微正不知如何回应。此时,雷惊蛰也走到了隽逸跟前。

      “师妹,快来给师父拜寿,就差你了。”雷惊蛰催促隽逸道。

      “是。”隽逸想要趁机脱身,她甩开曦微的手,走到掌门跟前行礼。

      曦微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她能理解。总归今天是师父大寿,隽逸刚回来,理应先拜见师傅。于是,她回到自己座位上,静静地等着隽逸。叶青岚见隽逸回来了,料定隽逸要和曦微同席。因此她立刻起身,识趣地将位置让开,留给隽逸,而自己则站到了曦微的身后。

      等隽逸和云秀行完礼,准备入席的时候,曦微再次站起来,暗示隽逸坐到自己身边来。隽逸看到了曦微起身的动作,但她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发现在曦微的对面有一张空桌子。隽逸便带着云秀走了过去坐下。

      曦微看到隽逸这般举动,心里就明白了。隽逸这是在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她有些失望地重新坐下,回头对叶青岚说:“青岚姐姐,坐吧。”

      “好。”叶青岚回应道。

      席间,云秀伺候着隽逸用餐。隽逸害怕直视曦微的目光,只好低头吃东西。而曦微的眼睛却一直盯着隽逸。数月的盼望,等来的是隽逸的视而不见。曦微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委屈。隽逸用余光看到,曦微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公主,这酒可不能这么喝!会醉的。”叶青岚赶紧劝道。

      曦微没有理会。她再次端起酒壶,再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公主。”叶青岚赶紧伸手拦住了曦微手里的酒杯。

      这次曦微不耐烦地直接推开了叶青岚的手,将酒一饮而尽。

      叶青岚也不敢劝了,她心里明白,曦微这是伤心了。叶青岚从小就和曦微一起长大。乖巧的曦微,向来都是谁劝都能听进去的性格。因为隽逸,曦微已经试图反抗过一次了。失败的经历,让曦微心里也很憋屈。她生气隽逸没有理她,也更生自己的气。谁让自己没有勇气反抗到底呢!她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直到酒壶空了,也没吃一口东西。

      隽逸见到曦微这样,也没有心思吃饭了。宴席结束后,隽逸和云秀被掌门留下单独谈话。叶青岚则搀扶着已经酒醉的曦微先回了如梦阁。等众人都散去,屋内只留下了雷惊蛰、隽逸、云秀和掌门季长松四人。季长松令雷惊蛰将大殿门紧锁之后,才开口问隽逸:“说吧。”

      隽逸示意云秀将东西拿出来。云秀便从包袱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竹筒。她将竹筒打开,抽出一卷锦帛,平摊在桌案上。

      “这就是师叔让我带来的密诏。请师父过目。”隽逸说。

      季长松仔细看了一遍密诏的内容,落款还有迦兰的王印,确认无误后,便问隽逸:“朝中可安排妥当?”

      “回师父,都已妥当了。师叔会一直守在王爷爷身边,直到......”隽逸想说的是驾崩,但碍于是自己的亲爷爷,不好说出口。

      隽逸随后跟掌门详细讲了这几个月在朝中的经历,以及季鹤顔在朝中的各项安排。她唯独隐瞒了与安如沁的事情。几个人一直谈到了三更天。

      听完隽逸的汇报,季长松亲自将锦帛卷起,装入竹筒后交给雷惊蛰,说:“惊蛰,将密诏收好。今日之事和这密诏的内容灵山上只有我们四人知道。不得外传。”

      “是。”雷惊蛰应着师父的吩咐,却打起了瞌睡。

      季长松见众人都累了,便说:“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令众人都散去了。

      隽逸和云秀从大殿出来,发现深夜的灵山安静得吓人。两人匆匆回到如梦阁,院门并没有关,大概是叶青岚特意给她们留着门。叶青岚做事一向周到体贴。等隽逸进了院门,云秀悄悄反身将院门关上。隽逸看到曦微的屋里已经漆黑一片,就连堂屋的灯也已经熄灭了。隽逸确信她已经睡下了。

      “云秀,你先回去睡吧。我自己铺床。”隽逸怕云秀进门动静太大,吵醒其他人,尤其是曦微,想打发云秀走。

      “是,师姐,明早我集了晨露就给你端过去。”云秀很听话。

      “好。”隽逸说完就径直朝自己屋子走去。她特意放轻脚步,慢慢地推开堂屋的门,果然漆黑一片。于是,隽逸放心地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站住!”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把隽逸吓了一跳。

      隽逸转过身,朝向声音处看去。屋内没有点灯,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听声音,她知道是曦微。而且她也知道,这一声“站住”,虽然带着几分酒意,但语气严厉,显然曦微生气了。隽逸不敢回话,更不敢看曦微,她想逃回自己房间。

      “迦兰隽逸,你给我站住!”曦微再次呵斥道。这次声音里面有愠怒,有委屈,甚至还能听出有一丝丝哀求。

      隽逸的心忽然软了下来,身子不自觉地转向了曦微。这时,堂屋的灯也缓缓亮了起来。是叶青岚点亮了一盏烛灯。隽逸看到曦微坐在平时吃饭的桌子前。桌子上的饭菜,显然一样都未曾动过。还有两个更显眼的盘子,一盘盛有两颗蛋黄,另一盘是两颗蛋清。这是曦微每天都会亲自为隽逸准备的早餐。隽逸便知道曦微一定是从早饭等到晚饭,都没有等到她。直到晚宴结束,曦微一整天一口都没吃。叶青岚十分善解人意,盖好灯罩,知趣地退了出去,留下二人独自谈话。

      隽逸看着酒醉的曦微,很心疼。隽逸走向曦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盘子挪到曦微跟前,问:“一点东西都没吃吗?饿着肚子怎么能喝酒呢?”

      “隽逸,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了?”曦微带着哭腔责问隽逸。

      隽逸望着曦微,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么要故意无视我?在迦兰的时候,难道你没有收到过我的信吗?为什么不回我?”曦微接着问。

      隽逸依旧沉默,面对曦微的质问,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此时,信件就在自己身上,但她从未打开看过,她不是无视曦微,而是怕看到了曦微的信后,无论曦微说了什么,自己都会立刻飞奔回她的身边。隽逸那是在艰难地克制自己对曦微的惦念。

      “生我的气?不想见我?讨厌我?就因为我没有随你一同下山?”曦微不依不饶。

      “不是。”隽逸回答道。隽逸怎么可能不想见她,更不会是讨厌她。

      “那是为什么?”曦微问。

      隽逸又一次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也不敢看曦微的眼睛。她不愿把自己和曦微的关系,与朝廷挂钩。她更不愿相信,曦微接近自己是有政治目的。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曦微忽然将身体挪到隽逸面前,伸出双手去牵隽逸的手。

      “隽逸,我们还是朋友吗?”曦微忍不住问道。

      隽逸听到这句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曦微。这次她没有抽开自己的手,任由曦微牵着。

      “是。”隽逸缓缓地吐出这一声叹息。这仿佛是在给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匆忙定了性,好让自己别再奢望。她下定决心把两人的关系摆放在最恰当的位置。她不想冒险越界。于公于私,两人都没必要选择一条那么艰难的路!隽逸心想:“为什么要让这本就苍白无力的人生更加曲折?就算自己可以承受,曦微呢?她可以吗?她会勇敢地突破世俗和自己在一起吗?就算她有这勇气,但她愿意为自己这么做吗?”隽逸没有勇气询问曦微。与其被当面拒绝,不如就这样吧。至少还是朋友。可是,面对这样压抑的情感,她又能若无其事到几时呢?

      突然,曦微紧紧地抱住了隽逸,将头靠在隽逸的肩头。

      “隽逸,拜托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从小到大,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曦微几乎是在哭着哀求着。

      隽逸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哭泣的人。因为倔强的自己,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软弱。即使是疼痛至极,她也会选择隐忍。她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哭泣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让她想爱又不敢去爱的女人。

      “好。”隽逸应道。

      也许是曦微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又或许是真的熬得太晚了。放松下来的曦微,顿时觉得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回房去睡吧!”隽逸劝道。

      “不,不困。”曦微强撑着,想隽逸多陪自己一会儿。她依旧赖在隽逸怀里,说:“自从你下山,就一直不理我,写信也不回。我整夜都在屋里胡思乱想,想睡也睡不着。你就陪我多坐一会么!”

      就这样,又坐了一柱香的功夫。曦微依旧依偎在隽逸怀里,没有进屋睡觉的意思。隽逸腿都坐麻了,忍不住又问:“困不困,回去睡吧!”

      “不困,再坐一会吧!”曦微还在坚持。

      “再坐下去,天就要亮了。”隽逸催促道。

      曦微依旧一动不动。隽逸很纳闷:“曦微明明已经很困了。为什么还在这里熬夜?”突然间,隽逸意识到了什么。她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去我房里睡?”

      “好呀!”说着,曦微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直奔隽逸房间。她亲自动手铺开被子,自顾自地解了外衣,躺了下来,说了句:“困死我了!”说完倒头就睡,下一秒就困得失去了意识。

      隽逸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曦微,觉得无奈又好笑。她轻轻地给曦微盖上被子,收拾妥当,自己也躺下了。夜里,大部分时候隽逸都半睡半醒着,睡不踏实。因为她实在不习惯床边有人。

      在隽逸很小的时候,就和母妃分开睡了。刚开始自己睡的时候,隽逸还总是赖着母妃,希望母妃多陪陪自己。也许,母妃是有意识锻炼隽逸的独立,从来不允许隽逸过度依赖自己。隽逸的内心很孤独,即使有母妃的陪伴。但她没有一处可以安放真心的地方。她也没有真正可以依赖的人。

      人就是这样!没有依靠时,在这个世界上,站得倒还算□□。真的依赖上谁,心不设防,就会在身上生出一根软肋。只要那人,随便这么用手指尖轻轻一戳,便疼痛难忍,甚至痛不欲生。兴许还会懊悔来这糟心的世上走一遭。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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