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完 ...
-
1.
之所以如此轻易地随着宿傩一起去了异时空，并不是因为虎杖悠仁的什么想法，而只是因为一个下意识的举动而已。据说杀死宿傩才能让他‘回到异时空’，可是真当要杀死他的时候，虎杖悠仁却耗尽了所有的咒力、连着生命一起燃烧。
在杀死宿傩的同时，杀死自己。
听起来这很好，宿傩可以回去了，自己也可以解脱了。已经杀死了那么多人的虎杖悠仁不打算继续活着，没有他的话世界会很和平。
然而醒来时，宿傩还活着，虎杖悠仁也还活着。他们的坐标跨越一个时空壁来到了宿傩生活的世界，一个充满了诅咒气息的世界。虎杖悠仁看着头顶上比现代更加清澈的蓝天，呆愣了半天也缓不过神，他感受不到他的咒力了，但还是能看到身为诅咒的宿傩。
宿傩站在他身边，一身宽大的和服，神态自然地无视了不远处对着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的人群，一只手就把虎杖悠仁提了起来，让他站好。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宿傩比他高多了，气势威武：“这边很安全，没有咒力也无所谓的。”
“宿傩……是诅咒吧？”虎杖悠仁看着不远处窃窃私语的人群，“他们能看见你？”
“大部分能。因为附近有我的住处，这些人很多都是有着低级咒力的咒术师。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咒术师都围在这边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离宿傩近点，如果不是地方不够大可能还要圈个方圆几米里宿傩越远越好，天赋好的可能还悠闲点，天赋不好的就坐地上吓瘫了。宿傩边走边解释：“因为这边我们清洗过，很干净。你可能还会在这里听到看不见的神明救人的故事……那个可能也是诅咒顺手做的。”
“虽然但是，诅咒不是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的吗？”虎杖悠仁开始晕了。
“是啊，但是活得久了，谁不想轻松点呢？”宿傩说。他看着远方的山河，突然说：“小鬼，往后退一点。”
“恩？”虎杖乖乖后退，他刚才站的位置立刻炸裂开来，是宿傩让他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躲过一劫。宿傩两段跳起，随手掀了石板砸向刚出现的某个诅咒，对方抬手一弹，那块千斤重的石板就停在半空，突兀地碎成了粉末。
虎杖悠仁瞪大眼，那是一个他很熟悉的人，耀眼的白色发丝和挺拔的身姿，却与他认识的那个人不同。这位五条悟脑袋上挂着一张写着‘目’的白纸，挺拔的和服干净得像是没人穿似的，风一撩，那张白纸就飞起来，露出居高临下、闪着可怕光泽的蓝色竖瞳，仿佛没有任何感情似的。
静默两秒，那白纸又落回原处，遮住了一半的艳丽的脸，那一瞬间就像是闭上了什么开关一样，宿傩悠闲开口：“怎么是你，我家小孩儿呢？”
“呀——搞什么嘛，我以为你们关系不好才让我来的！”五条悟收起那副神挡杀神的气势的时候真是个沙雕，严肃的气氛顿时就没了，虎杖悠仁躲在宿傩身后无意识地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敢呼吸超久了。
他看到不远处的那些咒术师们绕得更远了，似乎比刚才更加害怕。宿傩的名声还比不上五条老师吗……？
莫名地，虎杖悠仁觉得有点冷。
2.
宿傩的宅子，怎么说呢，意外地非常有家的感觉。宿傩进门的时候，有个矮小的身影踩着一尺木屐等在门口，身边围了一圈的各式各样的诅咒，见宿傩回来了齐声乖巧地说：“欢迎回来。”
虎杖悠仁探头看了看，与那个矮小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是一个有着老虎耳朵和尾巴的可爱的小孩儿，诅咒气息浓郁，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虎杖悠仁，眼神别有深意。没看两眼，虎杖悠仁就被五条悟揪去陪吃陪喝了，也没再看到那小孩儿。
“那是我弟弟，可爱吧。”宿傩接过里梅呈上来的洗尘酒，转头就看见五条悟偷吃桌上的甜点，酒喝了一口，剩下的都扔到五条悟的衣服上了。五条悟委屈巴巴地说：“好凶哦，这样不会讨小悠仁喜欢的哦。”
“你少罗嗦。”宿傩又砸了一杯酒给五条悟的衣服，里梅习以为常地小声对虎杖悠仁说：“两位大人可能还要再打一会儿，您如果饿了可以先吃。”
“诶，不会不礼貌吗？”虎杖悠仁也学着里梅小声的回问。
“您是两位大人的客人，自然可以。”里梅笑了笑，“我觉得两位大人也不会生气的。”
哇，宿傩手底下也能出现这么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的好诅咒啊，真意外。虎杖悠仁心怀感激地把自己的金枪鱼塞给里梅，又在里梅惊悚的目光里抢了宿傩和五条悟的那份吃。两个忙于吵架的特级诅咒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扭头才发现自己的鱼没了，也不生气，一人多要了一盘。
宿傩还给自家小孩儿多留了一盘。
3.
关于兄弟之间的问题请翻前文，这里要说的是虎杖悠仁强势围观了兄弟和好之后出去玩的事儿。
这个世界是一半是诅咒当家，另一半是神龙不见尾的穿越司撑起来的，为了保持逼格，穿越司自然隐匿，诅咒撑起半边天。孱弱的人类用负情绪滋养了这群诅咒，却又不接受他们，但却不得不承认诅咒进化的比其他生物快多了。
从之前的只知道袭击人的无害生物到杀人利器，再到可以交流、可以抑制本性强行假装无害，最后到了宿傩和五条悟这种无欲无求、只想每天沙雕得到处晃悠、甚至还无意的帮了人类不少忙的诅咒，几乎肉眼可见得把整个族群的声望都提高了。
这其中咒术师的努力无法忽视。
咒术师本来是想要靠传播诅咒的存在激起普通人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开始学咒术、抵制诅咒的，考虑到恶意滋生诅咒不可消灭的问题，他们的目标非常浅显，只是为了提高咒术师的地位而已。然而没过两年，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发现家里会出现‘田螺姑娘’式的灵异事件，而代价仅仅是少了一点点食材而已。
于是咒术师那套唬小孩似的言论不攻自破，还一不小心搞出来个坏名声。
虎杖悠仁代入到自己那边那群只手掌天的老橘子们身上，硬生生笑了出来。
“别笑别笑！我很严肃的！”五条悟挥着手，在青涩的台阶上踩踩跳跳。如果他不说，虎杖悠仁还真的不知道诅咒之王这种名号是在这个幼稚的男人身上的，他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王的架子，还满身都是咕咕咕的气息。
被咕咕咕了一个月的夏油杰黑着脸跟在身后，怨气冲天，可怕至极。他对虎杖悠仁没啥感想，对另一个时空的事就像是在听故事，尤其是听到虎杖悠仁说那边的他默默无闻说不定死在哪了的时候真的平静无波，还有时间把逃出去的五条悟逮回来。
作为诅咒，除了操控尸体的能力以外，夏油杰最非人的地方就是他的右手，可长可短，像极了某部知名动漫的橡胶人。
“感觉不错。”听完故事，夏油杰摸摸下巴，与五条悟的想法不谋而合，“可以去坑一坑其他人……”
不愧是和五条悟玩得好的男人，思维方式就是不一样。
虎杖悠仁作为一个光是站着就能让其他人掉眼珠子的异世界来客，自从宿傩对他放手了之后五条悟就越来越放肆，包括企图让他女装或者装上耳朵尾巴什么的，对小众颜色刊物略有研究的大好少年正直的拒绝了这几个条件，撑死了站在地上假装自己是宿傩家小孩儿突然长高了三十厘米还剪了头发。
五条悟也不强求，第一个遭殃的人很快就被拉了过来。
不出意外是每位五条悟都很喜欢逗弄的伏黑惠，附带一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伏黑的父亲甚尔。
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虎杖悠仁悄悄地看过去。伏黑惠作为一个诅咒长得真是少见的富有人类审美，除了脸上斜斜地挂着的狗狗面具以外与虎杖悠仁的认知没有大的偏差，只是这位伏黑惠诅咒版可比总是挨揍的法师坚强多了，黑色贴身的上衣能看出完美的肌肉线条，下身宽松的裤子让他的上半身看起来更加纤细。
他爹就不一样，这身衣服在他爹身上就是肌肉壮男，性张力十足，在伏黑惠身上就是能捏碎青石板的法师美少年。
面具歪的就像是五条悟的目字面纸，伏黑惠静默着上下打量他，伏黑甚尔猜出了什么，捂着脸吭吭哧哧笑出了声。虎杖悠仁安安静静的站着，就好像那位性情有些清冷的小老虎诅咒一样……
然后伏黑惠拿出了影子里藏着的特级咒具游云，似乎准备在虎杖悠仁的脑袋上开个瓢看看是不是谁恶作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真的信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这对挚友在一旁笑到腰直不起来，伏黑惠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抄起游云顺着影子窜过去就要打人。伏黑甚尔老神在在的说 ：“不成熟啊不成熟~”
伏黑惠狰狞地回头瞪他父亲：“少罗嗦！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老头！”
“对你父亲我稍微尊重点，小兔崽子！”伏黑甚尔毫不犹豫地反骂回去，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前头挑衅伏黑惠，又绕着虎杖悠仁转圈，场面乱成一团。
虎杖悠仁无措地站在原地，左摇右晃。
4.
第二批被祸害的是被家入硝子带着的禅院真希、熊猫和狗卷棘，不过这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故意的，只是硝子要带着三小辈去宿傩那里找小老虎玩，顺道路过的时候被祸害了而已。
熊猫作为眼神儿不好的代表，隔着老远就奔向虎杖悠仁，上来就是一个暖洋洋的熊抱：“小悠仁——呀？”
抱住了人，熊猫才发现不对劲儿，他作为一个玩具成了精的诅咒身高少说一米八几，小老虎总共才一米，怎么着都不是他能直着腰抱的。狗卷棘在他身边甩了一下手，拉了拉口罩：“金枪鱼！”
给我注意一点啊！别什么人都抱！
虎杖悠仁一脸懵逼，熊猫没啥变化，只是狗卷学长这身衣服过于骚气。不知道是不是诅咒的惯例，和伏黑惠一样，狗卷学长也遮住了一半的脸，穿的像是忍者一样干练又帅气，紫色的瞳孔冷冷瞥他一眼，跟六月飞雪般清冷。
气势感觉都不一样了！
禅院真希隔着老远伸长手臂，把虎杖悠仁从强势围观的两个白痴手底下解救出来，手腕一转，拉长的骨骼就又缩回去了。可靠的诅咒姐姐翻了个白眼：“别吓到小孩儿，好歹是宿傩带回来的人。”
哇，真希学姐好厉害，称呼宿傩都不觉得害怕诶！虎杖悠仁虎躯一震，吓得乖乖在真希手底下当个会呼吸的玩具人。
真希把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他不是什么靠脸蒙骗了宿傩才过来的奇怪穿越者之类的之后立刻就对他不感兴趣了，转手就扔给一旁无聊到点了第三根烟听五夏互相抱怨琐事的家入硝子了。
家入硝子……怎么说呢，看着现在的她，虎杖悠仁突然就很怀念那个穿着白大褂一脸觉不足的冷美人了。
这个时空的家入小姐头发没有留长，短短的塞在护士帽里，一身护士装让很多制服控都大呼可以，尤其是左右两边吵吵闹闹像孩子似的伏黑父子和五夏二人一衬托，一股油然而生的老母亲的感觉就出来了。
就连那恼羞成怒拎出来的大针管也格外亲切。
一片混乱。
5.
乙骨前辈是最后一个到的，据说是为了和远方在穿越司那里当社畜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对接所以来晚了，到的时候伏黑父子都快睡着了，还被真希训了一顿。
第一件事，乙骨前辈对着虎杖悠仁表示崇高的欢迎态度，并对他的身高发出嫉妒的眼神。
第二件事，摁住了老婆里香不让她扑上去。要知道里香很早以前就跟他说喜欢高个儿的男生了，结果乙骨跟她一起夭折得早没能长大高个儿，一直很紧张里香会跟别的高个男生跑了。
虎杖悠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俩缠闹，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对着他们那里的乙骨前辈说祝福语。
咒术师里少数的有老婆的人，不容易。
聚的这么齐，一部分是看在宿傩和五条悟的面子上出来打声招呼，另一部分是看在虎杖悠仁长相和小老虎太像。不过真希学姐说只要见了面就立刻能分的出来区别，没啥相似点。
虎杖悠仁问说什么区别，真希说一个杀过人一个没杀过，区别大了。
对于诅咒和咒术师来说，真是非常正常的区别。虎杖悠仁心塞地捂着胸口，问了问自己认识的其他人的情况。
吉野顺平的名字没有被提起，但是真希说前几天有个半遮脸的黑发咒灵出生，没多久就给他们送信说挂个名，想去游览世界什么的求大佬罩着，被护犊子的野蔷薇护着了。又说到被穿越司奴役而不自知的灰原雄和不得不陪着老朋友瞎闹的七海建人，乙骨前辈还给他们看了看刚用手机拍的他们的合照，照片里除了三个人的黑眼圈外似乎都很好。
后来五条悟就被夏油杰揪着耳朵去处理诅咒之王的事情了，家入硝子扛着针筒说要去附近有咒胎的地方看看，也率先离开。伏黑父子在角落里无声无息地隐匿了也没人看见，虎杖悠仁堪堪向他们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哇，这里的伏黑看起来好多了，感觉不是会自爆的类型，这就是爸爸的威力吗？
熊猫扛起狗卷三步并两步蹦蹦跳跳地在不远处玩闹，他们和小老虎诅咒的关系不算是好，看过热闹就不觉得感兴趣了。真希大咧咧的拍了拍虎杖的背，声音凛冽中带着些柔软：“给我挺起腰来，你是男子汉吧。”
真是令人感到害羞的鼓励。虎杖悠仁热泪盈眶。
乙骨前辈拍了拍他的肩，平静道：“一会儿穿越司会在你脚底下开传送门把你送回去，不用害怕。”
顿了两秒，乙骨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明明弱点已经被保护好了，应该没有留手的理由了，战斗应该会更加强大才对……”
还是有的，毕竟虎杖悠仁不杀人，而两面宿傩杀。自然没有承认过，但是当初宿傩当着他面杀人还是让他打击不少。
他的话又能算些什么呢，宿傩还不是该杀谁杀谁。
“不管怎么说，如果是你输了，那就叫你很弱，需要加紧练习，而不是沉浸在若有可无的负罪感里。”乙骨前辈看起来格外有经验，他老婆里香飘在他身后，一身白裙子配血流成河的没有脑壳的脑袋，格外惊悚。虎杖悠仁忍不住又要想，回去之后要安慰一下乙骨前辈，老婆都死了。
在诅咒当道的世界了，所有人都过的很好，死去的人也能回来。可是在咒术师当道的世界里，该活下来的人都没能活下来，该死的人都没能去死。
五条老师说，如果不是宿傩杀死了高层，或许钉崎、伏黑和二年级的前辈们一个都留不下来。
诅咒乙骨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虎杖悠仁看过去，鼻尖诅咒气味浓郁，可是每个人都对他很友好，在笑，狗卷和伏黑双双拉下遮面的东西，一个对他说“别死了。”，一个对他说“对自己好点，白痴。”，真希给这两个人一人一个拳头。
更远点的地方，五条悟对他挥了挥手，还把宿傩和小老虎的位置给他指了出来。宿傩背对着他没看过来，小老虎昂着头扬威耀武地对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宿傩的通讯，他让我转达一句话来。”乙骨前辈突然说，“不要沉溺于过去，要看未来。——这什么？不像是宿傩的风格啊。”
虎杖悠仁听不懂，宿傩好像也没有要让他听懂似得，远远地瞥他一眼就回头，也不再解释，铁了心的让他自己寻思。一片迷茫之中，穿越司的门打开了。
脚下似乎出现了沼泽，虎杖悠仁的脚沉了下去，然后是腰，然后是脖子……
眼前一黑，一亮，虎杖悠仁坐在草地上，面前是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五条悟，看见他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四嘴八舌地问他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又回到了人间。
（（（（（（（（（（（（（（（（（（（（（（（（（（（（（（（（（（（（（（（（
所以最后关于杀人的事情到底是寻思懂了还是没懂呢——
呢——
我哪知道，假装他懂了吧。
没后续了，推推目前连载：
【综】在日常里我们能活下来吗？
【综】人干事（非常规直播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