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花露水

13、13

　　十三、

　　李高不愿意就此离开，今天的问题要今天解决，所以他摸出手机，拨了唐珂的号码，可惜唐珂已经关机，李高愣愣地盯着电话，再试，还是关机，倔劲力上来，难道你关了机，我就不能找到你吗？
　　于是李高跑遍了学校里所有可能找得到唐珂的地方，可是唐珂仍然不见踪迹，李高相信唐珂不会突然之间就人间蒸发了，可是他没有去上课，没在学生会的办公室，也不在篮球场，他会去了哪里呢？是不是已经出了学校，李高冷得不停朝手上哈气，如果出了学校，那就真的，很难找了，李高跺着步冷静下来，天色已经不早，是回家呢，还是继续找？
　　叹口气，打个电话：“爷爷，我有点儿事，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爷爷叮嘱他早点回家，便挂了电话，李高努力回想唐珂可能会去的地方，酒吧，餐厅，咖啡店，保龄球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他，已经快要十点，李高开始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突然灵光一现，会不会去了第一次见面的小山坡，一定是的，那里是可以给他安慰的地方，一定是，李高几乎要跳起来，可是马上又泄气了，根本不知道去的路，怎么找呢？

　　急得团团转，还是没有办法，只好回家，爷爷还在等他，李高给爷爷一个拥抱，爷爷拍掉他身上的雪花，转身进厨房端出姜汤：“怎么也不坐车？”
　　李高接过汤，喝一口，将头靠在爷爷腿上，心里疑惑慢慢增大，难道真的只有亲人才是最无私奉献而不求回报的吗？爱情，会不会真的就如过眼云烟呢？
　　爷爷的手轻轻地抚摸李高的头发，李高抬头，望着爷爷慈祥的脸问道：“爷爷，奶奶是个怎么样的人？”
　　爷爷笑笑，想了一下，说道：“你奶奶是个好女人。”
　　李高困惑：“什么样算是好女人？”
　　“心地善良，勤俭持家，尊老爱幼。”
　　“这么简单？那你爱奶奶吗？”
　　爷爷有片刻失神，然后答道：“你爱的人不一定会与你相伴终身。”
　　李高黯然：“相爱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有很多事，并不能事在人为。”
　　李高无言，望着爷爷，爷爷你的心里可曾也住着一个人，住在你的心底最深处，她只是你一个人的宝贝，你把她藏得很好，只在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将她拿出来，细细思念，深深怀念呢？

　　圣诞前的伦敦，热闹非凡，到处都亮着七彩的小灯，厨窗里的圣诞树被打扮得五彩缤纷，欢快的圣诞歌从每一个商店里飘出来，到处都是抱着礼盒的情侣，幸福从他们脸上倾泻，渲染了整个城市。

　　李高却形单影只，唐珂不愿意见他，他等了他一个上午，从他上课，李高就在教室外等着，到了下课，李高站在门口，看到唐珂出来，打起精神堆满笑容，还未开口，唐珂已经从他身边走过，看也没看他一眼，李高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急忙追上去，叫住他：“唐珂。”
　　唐珂稍微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
　　“唐珂。”李高叫得更大声，周围已经有同学转头看他。
　　唐珂还是没理他。

　　唐珂不理他了，李高无计可施，只能到哪里都跟着他，唐珂吃饭，李高吃饭，唐珂去学生会，李高就坐在旁边等他，同学们都知道他和唐珂是好兄弟，所以也不赶他，可是唐珂还是不和他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李高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或许他应该妥协。

　　可是回到家，看到爷爷，李高却怎么也说不出，要和同学一块儿过圣诞的话来。
　　一拖再拖，平安夜如期而至，李高家的圣诞没有火鸡，没有圣诞树，爷爷是按中国的除夕来过的，酒足饭饱之后，李高帮爷爷收拾碗筷，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李高飞扑过去，心里有个小小声音不停重复：是你吗，唐珂，是你吗？
　　拿电话之前，李高调整呼吸，接起话筒的时候手都在抖，声音却十分欢快：“喂，唐珂吗？”
　　“嗯？”对方沉默半晌：“小高，在等电话呢？”
　　李高一阵失望，失望得想摔电话：“王叔叔，你找爷爷吗？”
　　“恩，叫你爷爷接一下电话。”
　　李高将电话交给爷爷，回头进了自己的房间，心里似有一团火在烧，弄得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拿起桌上的书，“啪”的一下摔到床上，还不解气，又将椅子弄得震天响，烦燥得想要掀掉屋顶，这时，爷爷在外面叫他：“小高，出来一下，有事要和你说。”
　　李高出去，坐在沙发上，爷爷看着他，语气兴奋无比：“老王说有批磁器需要修补，是从中国偷渡过来的，路上不小心被碰出了口子，你王叔叔很着急，怕不能补，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十分紧张。”
　　李高无精打采：“那他还有时间打电话，直接送过来就行啦。”
　　“小高，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事，那批文物，价值连成，又是偷渡的，怎么能拿着到处走？”
　　李高眼睛盯着电视问爷爷：“那怎么办？又不能送过来？”
　　“呃。”爷爷吞吞吐吐：“是这样的，我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什么？”
　　“我过去，到你王叔叔家去。”
　　李高听后怪叫起来：“那怎么行，这么冷的天气，这么远的路程，你身体会吃不消的。”
　　爷爷拍拍他的肩膀：“没问题的，相信我。”
　　“爷爷”李高乞求，但是他明白，爷爷答应别人的事，是绝对不会变的，更何况，磁器是爷爷的最爱，他是不会放手的。
　　“小高，你知道，爷爷年纪大了，再过两年手就会抖，到时候就拿不了工具了，这次，爷爷想去看看，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替别人修补磁器了。”爷爷虽然在笑，可是语气却十分悲哀。
　　“爷爷。”李高为之动容，年龄大了，连最喜爱的事也只能放弃吗？
　　“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就动身，你王叔叔会派人来接我的，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到了那里，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爷爷。”
　　“小高。”
　　李高无奈：“要走也不用这么急吧，过完圣诞再走啊。”
　　爷爷笑：“外国人的节日有什么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