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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黄叔叔 1:迷途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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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黄叔叔
倒在大理石砖上的允涟,没人敢上前施救,观从的男丁颤抖至大气都不敢小喘,眨眼的功夫,众人抬头远方一见,清新香气扑鼻袭来,更为惹人注意。
定目视之,那不远处是位姑娘,身穿青色上衣,同色裙摆,容颜艳丽的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小之态,坐实了她的从容。不同于周氏传统的发饰习惯,她留着长长的西洋卷发,反衬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与众不同,那就是多了份俏皮感。
画面愈近,乃大小姐傅允婳,见状,顿时花容失色,火烧眉头。
一步跨到傅老爷身旁,双眼快速地扫视了允延一番,抬起手一把握住父亲紧握的双拳,沉着音调道:“爸,你听,母亲现在非常痛苦,我们家不能再乱了,允涟他也不能再出状况了。”
“爸爸你消消气,就算允涟做错了什么,他也是你的儿子,是我的弟弟,更是傅家的少爷,允涟再出事,明天外人要是知道咱家这些情况,指不定又编出什么流言蜚语,那就不妥了嘛。”
“人言可畏,是最深不可测的。”
傅允婳一句话点醒傅老爷,随即允涟的后续之刑才得以作罢。
不知不觉,夜的进度又更进了一个时辰,三盏油灯明晃晃的照亮着漆黑的西苑,随风一晃一晃的。
贴身侍女唐思贤疾步进入二少爷内室,撩起床前布帘,顺势阿度跨过门槛后将允涟从自己的后脊梁骨上放下,轻放于卧榻上,三人一瞧二少爷已是昏死状态,额头前,脑勺后,再加上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心疼的思贤急得脱言道:“老爷好狠的心,虎毒尚且不食子。”
小厮阿度吓得直打转,听此瞳孔放大,一把手捂住思贤的嘴,“这话别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说完将头探出门窗环视一周,又缩回脑袋叫到:“冯笙来了!”
“药来了,是大小姐给的,还有热水,快去给二少爷清理下淤青。”
随即思贤倒水又洗布,清洗过后,顾不着什么棉签,当然也没有臆想过,阿度将药膏直接上手往允涟脸上涂抹去。
“西苑外头的哀嚎声更大了,你们刚刚听见了吗?”冯笙给少爷上药之际随口一提。
噤若寒蝉,哭泣之时,三人面面相觑,阿度、思贤点头示意,表示漆漆寒夜中怪声令人瘆得发慌。
“不太平的夜晚,女鬼算什么,二少爷才是我们要顾虑的。”陈泽福不由分说到,他眼镜的镜片上透着二少爷昏睡的身影,还不断往允涟嘴唇缝隙里挽水。
相比于东院、南苑、北苑的建筑规格,就拿小小雕栏上所刻的飞禽鸟兽,允涟所在的西苑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还有朱颜和涂墙的各色漆料更是无法相媲美。
年久未修的西苑,不起眼的拐角处,稍不注意,能缠一头的蜘蛛网带,更过分的是,有时狂风做虐,吹的蜘蛛网是漫天飞舞,像极了抽了绿茎的柳絮。据说西苑上一代是傅府一位不得宠的侧房的女妾室所住的地方,每到夜幕降临,旧苑些许偏远处,还常伴有女鬼的哀嚎声,虚虚实实,就连大男儿路过,都得吓得断了魂,就此缘由,西苑没有什么家丁丫鬟,更别提什么山珍海味,除了每月少的可怜的半点月薪,二少爷的生活技能,大到上房添砖加瓦,小到烧水做饭,都不在话下,偶尔会去大少爷和二小姐那蹭饭,只是铁定少不了周氏的脸色,再不济还有老奶奶,活下去还不算难处。
二日破晓,傅允涟才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身体隐隐有些作痛,总感觉纱布在肌肤间打滑,随时都可能裂开,喷出个血红柱子,于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起初才匆匆一瞥的所见之物,再到后来双眼聚焦后的定晴一看,见际,对眼前的环境只是倍感珍惜,倒像是凤凰涅槃重生,大口大口的吸气,衣架上的青衣,房内的布置与陈设,雕花木制架子床,再加上那两边垂下的灰橙色丝绸床帘,老红木梳妆镜子阁台,还有不少簪花砚,澄心纸,琉璃灯,古木横椅……,这是他亲母留下唯一值钱的东西,西苑共十五间房,就属这一屋,才能找到所谓傅家少爷的优越感。
允涟摊平双手,沿床周边木板抹去,简直干净到没有一粒灰尘,下榻时脚入绣着金丝雀的布鞋,浑身酸痛,在衣柜中别无选择的择了套奶奶亲手缝的马褂披上。
坐在西洋镜面前,镜中泪眼朦胧,肌肤上的痛楚傅允涟早已感觉不到,只是心脏如人上麻绳般越绞越紧。尽显可怜兮兮,突然落泪沾襟。
外头锣鼓喧天,好似是从东院那发响出来的。
“二少爷,大夫人诞下的是男婴。”唐思贤对允涟说到。
“傅家又添丁了。”冯笙唏嘘道。
傅允涟只是暗的苦笑,道:“她狡兔三窟,我却连一窟都没有。”
“嘟嘟嘟,弟弟嘟嘟嘴给姐姐看。”
傅允芳朝摇篮中的襁褓婴儿做鬼脸,作为傅府三小姐,一脸福相,自己也胖嘟嘟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的形状同福建碧螺春的幼嫩茶叶牙一模一样,大大的眼珠子,高挺的鼻梁,就连女人瞧到,都好生叫人看了陶醉。
“老爷子,还没有起名字呢。”周氏囔囔着。
“等你调好了身子,孩子满月了也不迟。”傅老爷回音道。
“那…允涟那个孩子可有说些什么?”周氏小心试探着。
“有。”
周氏听此一个头两个大,直接炸开了锅,但是依旧强装淡定,秒现无辜脸。
“黄宗辰。”傅老爷盯着周氏的眼睛,大眼瞪小眼。
周氏心悬到一阵慌乱,正不知如何作答时,一旁的刘嬷嬷迅速回到:“回老爷,那是夫人的问诊医生,是…专门给夫人配安胎药的。”
傅老爷正想开口,在床旁把脉的叶大夫说道:“傅老爷,夫人这用的可是西洋药剂?”
“是的,怎么了大夫?”周氏缓缓插嘴到。
“这洋鬼子的东西,邪门的很,看夫人早产这情况,是药剂过量或乱用所致。”叶大夫捋着胡须认真回允到。
“这…老爷,呜呜,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周氏的哭腔拿捏的炉火纯青。
节奏掌握的恰到好处,老爷派去调查的侍从快马加鞭回府禀报,说是黄氏西药店的人早已连夜逃了,整个房子里都空了,一时也追查不到。
“混账,差点搭上我儿子的性命,告诉你们,我死要见人活要见尸!”傅老爷气的撑大了鼻孔,目叱色。
“唉呀呀。”周氏一声尖叫,又装晕在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