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古月木木

2、第二章

　　许家村是南京近郊的一个小村庄，村庄里的人家大多姓许，大多数是饥荒期间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原住民看到大家都姓许，就互相帮一把，久而久之，村子里许姓的逃难村民越来越多，原来的村长干脆把村子名字改成了“许家村”。
　　多年下来，村民之间相处倒也和睦融洽。
　　许平之一整个家族是世代定居在此处，上几代都是农民。
　　到了许平之这儿，决心培养个文化人出来，省吃俭用送许平之上学。
　　许平之却没有什么大理想，想着回来安安稳稳地在家过日子，当个教书先生。
　　村里大多数孩子都上不起学校，许平之就免费在自家屋外开班授课，村子里的人都很感激他，也随孩子们尊称他一声“许老师。”
　　许可是许平之一手教出来的，自己的孩子难免多上点心，把自己当时上学学的都一点一点慢慢地教给她。
　　许平之最庆幸的就是自己这小女还算聪明，也比较好学，平时学起来也很用功。就是平时在外面野惯了，有些调皮。
　　许平之免费给村子里的小孩上课，就剩徐虹平时做一些女红来补贴家用，除了乡亲们偶尔送点东西来感谢许平之，家里在没其他钱了。本来想让女儿也做女红补贴家用的，但她娘教她女红时，就怎么也坐不住。
　　罢了罢了，在这种年代，本也不奢望什么富贵日子。

　　六年后，1937年。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许平之在前面讲古诗。
　　“噗滋噗滋———许哲宇”许可坐在许哲宇旁边轻轻唤着。
　　“认真上课。”许哲宇不想理许可。
　　“可是这古诗我们都学了八百遍了，每次一有小孩来听课，就要讲这个，太无聊了。”许可又在许哲宇耳边抱怨。
　　“不如我们偷偷溜出去吧，哲宇哥哥，你就是我亲哥哥。”许可又开始撒娇。
　　小时候许哲宇就因为被许可欺负着整天叫“可儿姐姐”，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明明比许可还年长半年。明明自己应该被叫哥哥的，许可倒是丝毫不在意之前的事，现在一口一个哥哥地叫得挺顺。
　　“好吧好吧，你别闹了，我陪你出去就是了。”
　　于是两人猫着腰准备趁许平之不注意往外面去，今天的少年，少女已经不同往日，尤其是哲宇个子窜得太快，猫着腰也很难不被发现。
　　果不其然，“姐姐姐姐。”坐第一排听课的许聪发现了自己试图溜走的姐姐。
　　这时候许平之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许可你给我站住。”
　　“快跑。”许可拉着许哲宇的手疯狂往外面冲。
　　许平之往外面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学生又等着自己上课，只好作罢。
　　“呼呼呼呼呼”许可拉着许哲宇跑到河边才敢停下来，一停下就开始大口喘气。
　　“许可，你又闯祸了。”许哲宇发觉许可拉着自己的手还没松开，脸有点红。
　　嗯肯定是跑步跑的。
　　看了看旁边弯着腰喘着气的许可，少女已不似曾经那般模样，如果说从前的她是树上尚未成熟的果子，那么现在，一定是鲜嫩饱满多汁的桃子，自有一番风味。脸蛋上的婴儿肥已经近乎消失，鼻梁高挺，眼睛水汪汪的。仔细想想，我们都已经17岁了，甚至连许聪都已经6岁了。
　　如果我向她家提亲，我和许可是不是就能结婚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哲宇回过神来，又懊恼自己刚才瞬间的有点离谱的想法。
　　“对，你脸上有东西。”
　　“啊，什么啊？”许可对着河面看了看自己的脸。
　　“你没看到你脸上的‘丑’字吗？”
　　“我打死你，许哲宇。”许可扬起手臂就要打许哲宇。
　　十七岁的少男少女追逐在原野上，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很快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可回到家被许平之一顿好骂，本来抡起竹竿就要打的。六岁的许聪一把抱着许平之的大腿：“不许打姐姐，不许打姐姐。”
　　“姐姐果然没白疼你。”过后许可拿着今天从许哲宇那儿要来的糖给哭得直打嗝的许聪。
　　“谢谢姐姐。”
　　“不谢不谢”说完又摸了摸许聪的额头。
　　“可儿，你过来一下，娘问你个事。”徐虹从里屋里出来对许可招了招手。
　　许可有点纳闷，虽然平时自己调皮吧，但是也没做啥过分的事啊，而且好多事都是许哲宇替自己背的锅。一进房门，只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娘是想问你觉得许哲宇怎么样？”
　　许可脸有些红了，“他人挺好的啊，对我也好，我两整天在一起玩。”
　　“娘不是那个意思，娘的意思是如果让你嫁给许哲宇，你愿意吗？可儿今年都17了，是时候定门亲事了。”
　　许可想了想，大概是愿意的吧。许哲宇对我又好，他家里的糖还管饱。
　　“我应该…愿意吧”
　　“那太好了，我改明儿就让媒婆来说说亲。”
　　“娘，这种事还是你来决定吧，我都行。”

　　许哲宇回家也被问到同样的问题。
　　“我愿意吧”许哲宇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对许可的感情好像不再是孩童时期的友谊了，他更想把她据为己有，做他永远的可儿。

　　第二天媒婆就准备来说亲了。
　　许可突然觉得，做个快乐的新娘子好像也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你的评论收藏就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