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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五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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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凉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周塑的脸挑了挑眉,化妆师正在一旁收拾东西。
“你好,我是周塑的经纪人,你这个妆,似乎不太适合周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刻意加重的眉色,和过深的阴影,和前期周塑饰演的角色并不匹配。
这不是温云深应该有的感觉。
他年幼时被收养,没有儿时记忆,养父母对他极好,16岁就进入大学学习,成为了知名的化学专家。
一开始的他应该是阳光,充满书卷气,气质出众的人,而不是像这样仿佛一个男鬼。
“化都化完了,我还要赶着去给下一个化妆,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去找导演。”
钱导虽然对周塑有点小小的刮目相看,但也只是一点点。
进入剧组以后他很少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五凉打量了一圈,几乎所有的化妆师都避开了她的视线。
看来是有人授意的了……果然是个圈,不好融啊。
第五凉从赵吴钩那里拿了卸妆水,将周塑的脸擦干净,戴上那金丝眼镜。
“不用和他们置气,我会让王庆彪来剧组负责你的妆容。”
“好了,准备开始你的第一场戏吧。”
周塑也没有想和他们置气,这些小把戏他见的太多,即使第五凉不来,他也准备将这不适合的妆擦干净。
徐钟子已经到了现场,第一场戏就是重头戏。
徐钟子饰演的邓阳将温云深的身世告知于他,并告诉他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在让无数人在地狱中沉沦。
温云深信仰崩塌,心神碎裂,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不断破碎又重组。这是他戏份中情绪复杂度最高的一场,要是完成的好,未尝不会成为他人生中的高光戏份之一。
徐钟子看着导演,有点不理解,“第一场他接得住吗?”
钱导诚实地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我要用这场戏看看周塑的实力到底怎么,他是那种能合格完成的演员,还是会让人惊喜的演员。”
不同的演员,自然有不同的拍戏方法。
徐钟子和钱导也是多年好友,他无奈笑了笑,“你啊,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见周塑走过来,徐钟子和钱导眼前一亮。
他太适合这身装扮了。
原来网上说的他天生为穿西装而存在竟是半点都不夸张。
周围的人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现场竟然安静了下来。
钱导很满意这个效果,“大家不要发呆了,第一场戏马上就开拍了。”
周塑拍过很多替身戏,走位十分熟稔,根本不需要重新教。
围读的时候徐钟子和周塑已经见过面,现在倒也不陌生。
“«蝉鸣»第一场第一次!”
板子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现场已经十分安静。
徐钟子饰演的邓阳愤怒地冲向温云深,愤怒的揪起他的从不皱巴衣领,喉间发出野兽般愤怒的低吼。
“你父母的头颅刺刀悬挂……”
“你的同伴被炮弹炸成了碎屑……”邓阳将陈可青拽到窗前,指着下面的残肢断臂。
“你听不到炮火的声音,听不见有孩子在哭吗!?”
他猛得抬起温云深的下巴,每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你的试管里晃荡的是你同胞被蒸干的脊髓,你日日不离手的培养皿中是你同乡的脑浆!”
徐钟子不愧是正剧出来的,整个情绪一气呵成,层层递进,整个现场所有人都把呼吸放低,生怕打扰了他的表演。
而作为他对手的周塑,似乎已经被吓懵,迟迟没有反应。钱导准备喊卡,保留下这一段,却看见周塑的唇角拉起了一抹扭曲的弧度。
那笑声先是低,后来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那声音无孔不入,渗入人的毛孔肌肤。
却让人心里发酸,忍不住想哭。
“我父母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在其他国家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错了,那什么才是对?!你说啊,什么才是对!”
声音忽停,似乎温云深所有的愤懑都被收回,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擦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水,将那破碎的眼镜捡起来,却没有戴上。
那双眼没了以前的阳光,只剩下空洞麻木。
温云深将散落一地的纸张一张一张捡起,最后,他抽出了邓阳踩着的那一张,将脚印擦拭干净。
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捂住了脸。
笑声从指缝中溢出,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居然相信,我会有一个好朋友……”
语气中的悲伤,让在场的人闻之难过,徐钟子也被眼前这个年轻后辈身上溢出的绝望所震惊,他仿佛真的遭受过巨大的欺骗和背叛,被全世界背弃。
他不由自主得抬起手,落在了周塑轻微颤抖的肩膀上。
“卡!”
钱导满意极了!没想到第一场戏周塑就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虽然一些细微处还有缺陷,但是瑕不掩瑜,再来一次未必有现在这般完美。
徐钟子快走了两步,拍了拍周塑,低声道:“周塑,很不错,不管以前有多难,现在都过去了。”
周塑似乎还沉浸在戏中,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在想什么呢?
想自己每天天不亮在各个剧组等机会的时候。
想着大冬天要跳进冰水里不断重复的时候。
想着自己看好的学弟背叛自己的时候。
想着说着喜欢自己的人和自己分手的时候。
想起他顺利的前半生,无比坎坷的后半生……如大梦一场。
周塑擦干眼泪,赵吴钩急忙给他递上纸巾,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你演的太好了,大家都哭了。”
赵吴钩只是觉得,刚刚看见周塑哭的时候她心都要碎掉了。
为什么都要指责他欺负他?他做错了什么呢?
周塑已经整理好情绪,见赵吴钩又想哭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别哭了,你见谁家助理哭的。”
赵吴钩也觉得哭哭啼啼的不好,“好可惜,老板没看见,她要是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谁说我没看见?”第五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周塑,做的不错!”
周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才去钱导那里看成品。
看到周塑过来钱导也笑了,“不错,出乎我的意料。”
台词中对情绪的把握是很精准的,而且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下去是苦练了的。
钱导忍不住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尤其是最后邓阳轻拍温云深肩膀安慰的那个动作,太美妙了。
“好了,先休息一会儿,咱们准备下一场。”
……
第五凉点的奶茶赶在午休前到了。
叶林林力气大,一手提了一袋,给导演男一女一等各个说得出名号的一人来了一杯,其他的工作人员就是自己去取了。
第五凉也不扭捏,“导演,周塑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今天他请大家喝点小冰水。”
钱导倒也给面子,“那大家就谢谢周塑了。”
“谢谢周哥!”
赵吴钩已经在房车里准备好了食物,第五凉等着周塑吃完以后才开口。
“今天第一天,你在剧组很不错,我准备今天晚上就回京市。”
“你拿出了实力,自然就赢得了旁人的尊重,不必理会那些小人言语。”
“要是网上出现了什么也不用担心,安心演戏就好,有事让吴钩联系我。”
确定没有什么好叮嘱的,第五凉累的瘫在座椅上。
“你算是已经上道了,宁之蓝怎么办呢?”
……
宁之蓝在做什么呢?
她现在在菜市场帮大妈卖鱼,旁边的丁香在帮人刮鱼鳞。
她现在把第五凉的话奉为至理名言,第五凉让她接触社会,接触人多的地方,她便带着丁香往人堆里面扎。
这天来到菜市场,正巧准备买鱼,买鱼的大妈家里出了点事,正巧把他们的鱼处理到一半,着急回家,只好把鱼摊托付给旁边的人,宁之蓝看着愣了一下。
丁香问:“我自己处理行不行?”
大妈现在管不了行不行,回家要紧。
于是丁香系上大妈的围裙,开始剃鱼鳞。
丁香的老家靠海吃海,从小就和家里的大人一起外出打渔,处理鱼的技术非同一般,手起刀落,鱼鳞飞快的掉落,充满节奏感。
宁之蓝忍不住拿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幕。
等到丁香将鱼剔干净以后,一抬头才发现鱼摊前竟然排起了长队。
“老板,这鱼多少钱?你包剔鱼鳞?”
宁之蓝没有做演员之前也卖过小东西,索性今天也没事,不如就来体验一把卖鱼!
征得老板的同意以后,宁之蓝也开始给人称鱼卖鱼,等到老板回来的时候只剩下钱和已经卖光的鱼摊。
这点事情对于丁香来说还不至于累,宁之蓝也是过过苦日子的,除了胳膊有点酸,一点也不难受,比起前段时间的迷茫反而多了一种安定感。
以前工作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悬在半空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摔下来,现在她终于摔下来了,幸好,有人在下面事先放好了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