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寒冬遇见春暖》公子熙

11、第 11 章 天，阴沉沉

　　天，阴沉沉，不见晴日。
　　按往年，二月底就应很暖和了，但今年的三月中旬天气还是很冷。
　　这么冷的天，春耕要怎么办？
　　所幸的是，元宵后就没有再下雪了。

　　九十年代末，南下打工的浪潮打过来，村里的绝大部分青壮动力选择外出打工。
　　后来因生活条件或这样或那样变化，村里许多人把房子迁到了城里。
　　现在的槐树村基本上是十室七空，余下来的都老人和孩子。
　　从去年天气骤变，晚稻还没有来的及灌浆就被冻死在田里，接至而来的地震。近半个年头只出不进，谁家罩的住呀？村民都期盼着今年的春耕呢，但今年春天却迟迟不来，要怎么过！
　　可能是老天爷听到了村民的祈求，一两天内，气温就开始回升了。
　　似乎一夜之间，寒冷的冬天就退出了人们的视线。

　　冬天太长，雪积太厚，天气突然变暖，化水带来一场春涝。
　　河水暴涨，汹涌的雪水四处流淌。
　　水中漂浮着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东西，其中还夹杂着冬眠后被冻的动植物尸体。
　　好在这一场春涝没几天退下了。
　　村民们看着被冲垮的农田欲哭无泪，又不得不强打起了精神干活，春耕已经是晚很多，再也不能耽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积年老农的直觉，往年种莲藕的水田，今年都改种了水稻。
　　空地里也点种花生、豆类等农作物。
　　这些农作物生长周期快，也不用等到成熟就可以吃，藤蔓能喂鸡喂猪，秸秆还能当柴烧，一举多得的事，这帐谁都会算。

　　令失望的是，播在田间地里的种子，发芽率极低，低到让人无法理解。
　　免强能看到的绿色，却不是种下的种子，而是各种杂草，偶尔也能丛中找到几颗成活的出芽率，那要喜极而泣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年的那一场雪灾把种子冻坏了！还是因为现在的气温太高！

　　日子一天一天过。
　　连续几月都没下过一滴雨。
　　一天热过一天。
　　天上没有云，空中没有风，干热干热的，整个大地像个大蒸笼。
　　村子里已经不止一家的水井抽不出水了。
　　后山水库也露底了。
　　省下来的水，刚灌入稻田，没过多久就干枯了。
　　庄稼被晒得焉头耷脑要死不活的样子。
　　地面裂开了许多细小的口子，到处都喊着干旱、缺水。
　　除了吃饭睡觉外，村人的时间都耗在田间地里。

　　槐树村、村口。
　　有一口三十多米的深井，是村里集资打的。
　　就算干旱了这么久，井里的出水量并没有减少。相反，水位一直唯持在一定的高度。
　　而，井边的人却络绎不绝。

　　老远，就能听到那里传来的吵闹不休声。
　　“为什么我就不能用水泵抽了？”熙国军粗着嗓门问。
　　“你还有脸问了？”
　　“就你家有水泵不成？要抽还能到你熙国军！”
　　“就是，我们都是挑的。凭啥你是例外？要用水泵抽？这井能经得你用水泵抽多久？我们还要不要挑了？”有人中气十足地反问。
　　“是呀，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把这井当自家的了。”
　　“想抽，回你自己家去抽，那里可没人管你，爱怎么抽就怎么抽。”
　　“就是、就是。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呀——，你这天杀的！”七嘴八舌吵嚷嚷，推推搡搡。
　　也不知道是谁推了谁？谁、又打了谁？
　　混乱中，还没来得及放入井里的水泵水管被扔到了沟里。
　　熙国军见自己家水泵被人扔了出去，急得眼红脖子粗的，逮住就近的，动了手。

　　闻信而来的村长，大声一声喝。
　　村长一发话，大家都住了手。
　　此时的熙国军，短裤被人拉歪了，不该出现的，都露出来了。短裤上还有好几个脚印，脸上也被挠了几下，真是不敢直视！
　　村长也不管这些，上前点了一个人，要他讲述前因后果。
　　村长听完后，语重心长道：“我说国军啦，也不是叔要偏帮谁，就你这样顾头不顾腚的，要犯众怒的！”
　　“二叔，这井挑了这么久，也没见水位下降，我就想试试。”熙国军还委屈上了。
　　“切！就你知道，就你聪明！还试试呢，万一被你抽没了，不再出水了，要咋整！”一听这么说，有人就来火。
　　“就是，这个还真不好说。”有人咐合道。
　　村长压压手：“是这个理，现在咱们不能试，不敢试，也试不起！”回头不忍心看看他侄子，“唉～！乡里乡亲，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有话，不能好好说？”
　　又拍拍熙国军的肩膀：“前几天，和邓家桥争水，不还是全村一起上的吗？！这整得！唉~！
　　咱们自己不能乱，得同一条心，才能渡过难关！”村长语重声长道：“国军呀，你回家细想想，不要杵在这里了，赶紧的赶紧的捡起东西回家去。”又催促村民“都散了、散了，有这时间，又可以多挑几担水了。”
　　见众人开始各忙各的。熙国军焉头耷脑地跳下水沟捡起水泵水管往家走，这才背着手摇头叹气走了。

　　熙璨家的黑毛全身无力摊在地上，伸着舌头直喘气。
　　鸡子每天躲在屋檐下阴凉处僻着天空中的太阳。
　　院子里的一切都显得焉耷耷的，但后山的植被却长的特别茂盛。
　　而熙璨家后院里，经历几代的梧桐树却显得异常精神。
　　自从经历过去年那一场雪灾后，它的枝叶越来越繁密，树冠要两三个成年人合抱起来才能搂住。树杆直入云宵，给人一种睥睨天下之感。
　　这颗梧桐，在熙璨家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至于是什么时候栽种的，家里没人知道。
　　听熙家老爷子说，他出生时这颗梧桐树就在了。
　　因为树杆挺拔，叶茂繁盛充满生机，所以建小洋楼时熙爱国没舍得坎，现在这里到是成了遮阴乘凉的宝地。
　　现在只要不出门，大家都愿意呆梧桐树下乘凉。

　　“唉，你说这天气怎能热成这样。”熙妈妈唉气：“去年秋季粮食算是断收了。今年又这样，还不知道今年收成会怎样，唉，这日子过得！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是不是也这么热！”
　　要说槐树村的夏天，从来都算不上热，即便是三伏天，今年是头一回。
　　“谁知道，电视上没有说。”林姝道。
　　是的，现在电视和主流媒体都是歌舞升平。

　　反而，网络上却炸了锅，小道消息不断。
　　各种耸人听闻的事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