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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2026.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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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和赭识有了一些矛盾。
其实也不是最近,是前阵子的事了。
那天之后,我就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因为我的心里多了一个结。
如果不解开,我是没办法若无其事地每天和她聊天的。
这件事和别的事不一样。虽然都是沟通就能解决,但这件事让我畏惧沟通。
我无从提起。
前几天鼓起勇气,想找她兑现一起看电影的承诺,那是我时隔小半个月第一次给她发消息——我很早就和她说了那部电影,也早就约定等上映就看,再不去看,档期就过了。
但她告诉我她已经和别人看过了。
于是我再也没有勇气说其它的话。
我难受。
她当然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是不合适,只是对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恰好在自己的雷点,只是双方都格外需要成倍的包容。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也一直都看得见彼此的问题;我有在为了她调整,我更知道她也在为了我调整。
可渐渐地,我越来越担心——她其实不愿意包容我。
我担心,在她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她在付出。
我担心,在她的心里,我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蠢蛋和小丑。
我担心,在她的潜意识里,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对我施舍,而我只会索取。
而这个担心,让我无法开口。
——怎么去说呢?
恐怕连沟通,都会被当做只是在满足我个人的需求吧。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可我害怕。我没勇气。
我们之间的羁绊已经太深了,高于普通朋友,高于爱人,无法割舍,却只有朋友的名分。
我第一次诞生“为什么我不能和她提分手”的想法。
要是我们是恋人就好了。
是恋人我就能提分手。
我就能借着分手的名义,去说——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感情难题,这根刺存在,让我们不能走下去,所以我们去把它解决吧,如果解决了皆大欢喜,如果没解决,就分手吧。
要是能这样清醒地拆解就好了。
不是为了分手,是为了光明正大摊开问题。
可是我们不是恋人,我们也不需要分手。
因为朋友,本来就没有义务,去和你永远地走下去。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爱相交,爱尽则散。
朋友就是这样的。从责任上,从义务上,从任何层面上,都没有理由必须强制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朋友就是会自然而然走散的,你不知道哪天哪句话可能就是你们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样才是正确的。
只有想经营这段关系的人,才需要解决问题。
可万一对方不想呢。
那你凭什么要求她陪你解决问题。
我内耗了许久,到现在也没缓过来。
我看到有趣的东西,看到和她有关的东西,依然想和她分享。
然后就要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也许是种打扰。
这样的心态,像分手了一样难受,像在冷战的感觉。
可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也许有一天她会主动和我说话。
也许有一天,我会发现,原来那就是她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谁知道呢。
但在她主动找我说话之前,我都会一直难受下去。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我在想要不要继续和你合作。”
这两句话于我而言,太伤人了。
因为我在最生气的时候,也从没对她诞生过这样的想法。
何止是背地里去讲,我就连心里,都没想过她一分不好,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是不是那里有问题、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那样会不会好一点。本能地一头扎进这些念头里,来不及萌生责怪。而她会在心里骂我傻逼——即使是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内倾的。我当然知道,她也不是真的怪我,她也是在解决问题。我当然知道,一个人一个思维模式。
可这种差异还是让我难过。
因为我一想到我每次发了疯地沉浸在怎么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她可能都在心里反感我、排斥我、厌弃我,然后硬着头皮回应我,我就难过。像横在心里的一根透明的刺。
我意识到我以为的付出对等,也许,有可能,在她眼里是单方面的向下兼容,我就,难过。
我意识到,我一直去承认的“她包容我更多”,在她眼里,也许真的就是一句理所当然的客观评价,尤其可能还不够,我就,难过。
我意识到,有可能她真的下意识认为,全都是我的错——那这段关系到底额外消耗了她多少?她到底心甘情愿吗?还是带着不满忍让多年?——我就,难过。
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可能是我的假设。
我当然知道她得知我如此假设又要不悦。
但我无法不这样假设。
因为这世界上的确存在这样一种可能。
我多希望我们不只是朋友的名分。
这爱太重了,这名分太轻了。
盛不下。
真该死,连一条锁链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