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系】哈哈负良良》元枳橘书

60、半碗鱼汤

　　【哈良】哈哈负良良·半碗鱼汤
　　60.半碗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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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择良的伤口触及脏器，得亏他常做锻炼，身体底子好，包扎好后打了一针破伤风，血压就开始渐渐回升了。
　　奈何他不能躺下，也趴不了。
　　医生对于只能让哈扎布抱着厉择良也很无奈，却别无他法，毕竟伤成这样的Omega除了警局里的条子只剩罕见病例了。而且这只Omega对于治疗极其不配合，麻醉只让他痛感减轻，压根没让他睡死，医生给他包扎也躲，打破伤风也躲，医生伸出最后一根营养针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睁开就重重地拍开了针筒，埋在他的Alpha怀里不管你暴不暴力都不想跟针筒合作。
　　哈扎布对医生抱歉地笑笑，“他梦里面喜欢跳芭蕾，您多担待。”
　　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刚刚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病人。”
　　哈扎布眼神一黯。
　　眼下厉择良整个上半身绷带蔓生，把他清瞿的身板裹得严严实实，披了哈扎布的属下宙宙子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衬衫，本意是给哈扎布更换的，可哈扎布一松手，厉择良就往地上倒去，哈扎布连忙把这大不倒翁搂回来，把衬衫给厉择良披上了。
　　医生说着医嘱，主要是要求给厉择良及时换药和补血的，他本就缺了骨髓，造血细胞不比一般人多，大失血之后菠菜啊红枣啊猪肝啊，哪怕他不要吃也要硬塞给他。
　　哈扎布一一记下，为厉择良正名，“他不挑食的。”
　　就是吃了几口便走神走到工作上去了，胃口不大。
　　医生一凛，“那他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Omega。”
　　Omega金贵些，吃食上大多讲究些许。
　　如果厉择良醒着，他会很正经地回答：“大夫，我立不了得也行不了。”现在他睡着，闹腾归闹腾，被哈扎布按住后脑勺温声哄着的时候倒是乖的，连带着“老子醒了就灭了瑞氏”的余怒也不甚分明了，渐渐被夏日的热风吹干的发丝蓬蓬松松地乱成一团，看上去竟有几分蠢萌。
　　厉择良浸过血水仍顽强生存的手机响起，哈扎布从自己口袋里取出来，熟练地解锁接起写意的电话。
　　“阿衍我煲了鱼汤给你，在爷爷家门口了，你人呢？”
　　哈扎布右手抱起厉择良走向病房，左手拿着手机，“写意姐姐，是我，哈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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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意一个小时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拿着厉择良的病历报告翻了一通，一把将报告拍到桌子上，“萧磊哪根葱！”
　　属下在她后面高冷地回复，“已经烤焦了，您消气。”
　　写意舔舔上颌，凑到哈扎布跟前察看一脸倦容地昏迷中的厉择良，接而温柔的眼神褪去，严肃地瞪向哈扎布，“报告上说他需要你们之间的信息素，你愿意来照顾他，我很感激。但我实在想不通你还想图谋厉择良什么，能开诚布公地跟我聊聊你的立场吗？”
　　“您希望我以谁的立场？”
　　“宇行总裁。”
　　“不为什么，只是想让他死在我手里罢了。”
　　写意恨不得揍哈扎布一顿，又隐约觉得不对劲，“那如果是以厉择良曾经的夫人的立场呢？”
　　哈扎布捂住了厉择良的耳朵，“现在也是。”
　　写意战术后仰，气沉丹田，对着哈扎布的耳朵大吼，“是你个锤子渣渣！”
　　宙宙子眼观鼻鼻关心，继续当木头人。
　　“阿衍舍不得骂你我来骂，和你的小女朋友霍霍一辈子去吧别来烦我阿衍谁稀罕你老娘除了个子没你高样样都比你好他哪怕喜欢我也不可能再看上你的还想当他对象你咋不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等等我喝口水……骗也骗了债也抵了两个人各不搭噶了你说你心回意转了早干嘛去了我家阿衍是猫薄荷吗你吸过丢掉又可以再捡起来！！凡事先想想自己配不配你算什么东西门都没有！！！”
　　厉择良从梦魇里被熟悉的河东狮吼硬生生拽出来了，“写意……”
　　写意把水杯丢回给宙宙子，一下子顺毛，“阿衍。”
　　哈扎布愣了愣，用衬衣袖子挡住厉择良的视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厉择良依然是迷糊的，在写意凑近他的时候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裙摆，“谁欺负你了…… ”
　　写意看见哈扎布讳莫如深的眼神，哼了口气，温声对厉择良否认了，“ 没人，和谐社会大家都是友善的小可爱。”
　　“傻丫头， ”厉择良的声音是喑哑的，闷闷地笑了笑，“ 你嗓子不要了？”
　　写意挑衅地看向哈扎布：看见没有，阿衍不care 你。
　　可她挑衅了个寂寞，因为哈扎布已经偏开了头，汗湿的刘海遮住清冷的眼睛，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写意看到哈扎布的这副样子，倏然想起她问厉择良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厉择良也只是淡淡地对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写社区里的出入登记，夏日悠长出一声声淬了浓绿蝉鸣的灶台烟火，她参不破那时的厉择良是喜是悲。
　　写意蹲在厉择良面前，“阿衍，你现在难不难受？”
　　厉择良被衬衫袖子挡住了刺目的灯光，也看不见眼前人，缓慢地摇头后靠回了令他觉得安稳的地方，“哈扎布在考试周，别告诉他我生病了。”
　　哈扎布和写意同时愕然！
　　写意见哈扎布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咽了一口唾沫率先开口，“阿衍，现在是什么时候？”
　　“……”厉择良苍白的唇瓣抿起，冥思苦想良久，后脑勺更为胀痛，“写意，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坏了，摔傻了。
　　哈扎布终于敢开口，试探性地碰了碰厉择良的手背，“良良，有吃过晚饭吗？”
　　厉择良拉下衬衫袖子，迷蒙地露出一双痛得水色弥漫的眼睛，哈扎布连忙用手掌帮他遮住眼前的强光，他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白色的老虎，一点也不毛绒绒，也不可爱。
　　哈扎布知他视线模糊，凑近了些许，“是我。”
　　……大胖橘……
　　厉择良眼睫一颤，水色忽地溢出眼眶，重新拉上衬衫袖子挡住自己的狼狈，“你走。”
　　哈扎布垂下眼帘，微微松了揽着厉择良的力道。
　　觉得远露淡香远了，厉择良满心不安，哽咽更甚，却还在训他，“要考试的人，来找我干嘛。”
　　哈扎布一下子收紧了胳膊，这一回是再也走不了了，“良良烧糊涂了，额昨儿考完了。”
　　厉择良扯下一点点袖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掉，“我不可能记错日子。”
　　哈扎布咬住下唇，唇瓣上的伤口再次漫出血色，却依然被心尖的刺痛掩盖了。他用干燥的指腹一点点替厉择良拭泪，“可我又不会骗你。”
　　写意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呵呵。”
　　厉择良茫茫然地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隐约觉得不对劲，又不太能理解哈扎布的话，竟这样被哄住了，安顺地点了点头。
　　哈扎布忽而浅笑一声，清冷的容颜染上人气儿，轻轻刮刮厉择良的鼻子，“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嗯……点外卖，你别费时间做。”
　　“额考完了呀。”
　　“对哦。”厉择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外卖吧。”
　　平时也就算了，生病的时候吃胖橘研发的东西无异于吃泻药。
　　写意看着这两个黑暗料理界的泥石流，头疼地抱出自己的保温筒，“阿衍，我煲了鲫鱼汤，用的是最新鲜的木瓜和莲子，我、喂、你。”
　　写意瞪向抱着厉择良的大骗子。
　　厉择良一时听不懂这么长的话，靠在哈扎布肩窝里不动，哈扎布熟练地给他缩句，“写意姐姐做了汤，我喂你好不好？”
　　厉择良听懂了，从他肩窝里仰起头，“我自己能吃。”
　　写意对这个折中的办法还算满意，直到她发现厉择良背上的窟窿根本不允许他抬起胳膊牵扯肌肉，哈扎布按住他的胳膊，“汤洒出来写意姐姐要伤心的。”
　　写意舒一口气：这孩子也没坏到底。
　　厉择良收回胳膊，“那还是你喂吧。”
　　“好。”哈扎布乖巧地应下了，拿过保温筒灯时候却挑衅地看向写意，扬唇一笑。
　　写意：？？？
　　哈扎布让属下调暗了病房的灯光，写意坐在病床边开始念叨“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只有厉择良最安静，用舌尖探了探奶白的汤头，乖乖地喝下哈扎布已经吹温的鱼汤。
　　鱼汤不抵最烫的时候，已经有些腥味了，厉择良也不嫌弃，咽下一口莲子的时候还分神夸了夸写意，“这次也做得好好吃啊。”
　　写意暴风雨转晴，挪到他们跟前帮忙剔鱼骨，“多吃一点，我明天给你煲排骨的，你要放甜玉米还是放白萝卜，毛豆好不好？”
　　“……”
　　哈扎布给厉择良缩句，“喝排骨汤吗？”
　　厉择良摇头，“鱼汤还没有喝完，要浪费的。”
　　写意放弃说话。
　　厉择良精力不济，两个人紧赶慢赶地喂了半碗的分量就倦怠地吃不进去了，吃一口就迷蒙地打一会儿盹，哈扎布轻轻地拍着他哄了一会儿，他便皱着眉入睡了。
　　写意放下筷子收拾好保温筒和小桌上的鱼骨，看向哈扎布，“你知道他是爱吃玉米还是萝卜吗？”
　　“更喜欢萝卜些，他不太能吃甜的。”
　　写意对这个回答勉强满意，拿包站了起来，“我明天还是会来。你是因为双向标记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也好，是想继续利用他也罢，没有阿衍一句首肯，我们仍然是敌人。”
　　哈扎布拉起属下拿来的空调被把厉择良和他自己盖住，“路上小心。”
　　写意叹了口气，轻轻地走出病房，属下跟着她出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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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扎布靠在病床的床背上，一条条捋顺厉择良柔软的发丝，梧桐树影在昏黄的病房里婆娑，像是一个小儿学着大人的样子向牵牛织女许愿，既盼着他快点好起来，又盼着他永远不要再醒。